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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世人皆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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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俗世,本是一场迟迟不醒的红尘酣梦。
世人沉溺浮名、执着得失、困于输赢、迷于流言,在红尘浊浪里辗转沉浮,追着转瞬即逝的荣光,恋着虚妄空洞的赞誉,岁岁年年,醉而不觉。
唯有苏妲己,自千年旧梦惊醒、千年污名洗尽之后,彻底跳出了这场世俗大梦,活得清醒透彻,孤高坦荡。
正午天光澄澈,落满一室安然。
她静静伫立在落地窗前,俯瞰楼下车马喧嚣、人潮往来。街上行人步履匆匆,有人为名利奔波,有人为蜚语纠结,有人为输赢耿耿于怀,众生百态,尽是俗世沉溺的模样。
从前她身在局中,天性淡然,只是比旁人多了几分从容疏离。如今记忆归位、沧桑尽阅,她才算真正洞悉俗世本质——世间万般纷争、万千执念,不过是一场众人皆醉的虚妄闹剧。
人人醉心浮华,人人困于世俗,唯独她历经千年沉冤、阅尽盛衰荣辱,清醒独立,不随俗流。
陆沉渊立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人间烟火,眸底温柔沉淀,轻声开口,一语道破她此刻心境:“你如今,倒是真正做到了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这句话穿越千年岁月,恰好契合她古今相融的风骨。
千年之前的朝歌,乱世浑浊、朝堂纷乱,世人逐利争权、颠倒是非,任由笔墨篡改真相、任由世俗裹挟人心,无人清醒,无人辩驳。彼时的她,身居高位、心藏清白,看透王朝兴衰、看透人心虚妄,却被迫背负漫天污名,清醒困于浊世,孤独守着一身清白。
千年之后的现世,俗世依旧喧嚣,人心依旧浮躁。众人追逐流量口碑、纠结舆论得失、沉溺世俗偏爱,依旧是一场无人醒转的酣梦。唯独她洗尽过往枷锁,跳出宿命棋局,看淡荣辱得失、无惧流言毁誉,于混沌俗世中,守得一份绝对清醒。
苏妲己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浅淡通透的笑意,温柔却孤绝,淡然却坚定:“不是我刻意清醒,是我早已醒过千年。”
别人的人生,是一世浮沉、一场大梦,梦醒依旧贪恋红尘虚妄。而她的人生,是千年轮回、岁岁观局,早已把俗世规则、人心百态、宿命输赢,看得通透彻底。
“世人醉的是名利场,是胜负局,是他人的评价、世俗的眼光。”她眸光清浅,字字澄澈,“这些我都曾拥有,也曾尽数失去。极致的盛誉与极致的诋毁我皆历经,便再也醉不回去。”
见过朝歌十里繁华,便不恋现世浮名;扛过千年千古骂名,便不惧俗世诋毁。
世间能困住常人的万般枷锁,于她而言,早已形同虚设。世人执着一生的输赢荣辱,于她而言,皆是过眼云烟。
陆沉渊垂眸望她,眼底是绵延千年的疼惜与欣赏。他见证过她千年之前的清醒孤寂,也亲历着她今生此刻的通透坦荡。
千年之前,她清醒于世,却无人信她清白,无人懂她孤独,只能被浊世裹挟,背负污名落幕。
千年之后,她依旧清醒于世,却挣脱了所有裹挟,不必再迎合世俗、不必再委屈本心、不必再承受无妄罪责。
这场迟来千年的清醒,终让她真正活成了自己。
“清醒者多孤独。”陆沉渊轻声道,“世人皆醉,独你醒转,难免与俗世格格不入。”
苏妲己转头看他,眼底盛着朗朗晨光,温柔无波,坦荡无拘:“孤独未必是憾事。身处醉梦浊世,清醒,本就是一种解脱。”
沉溺世俗的人,困于得失、惧于流言、疲于奔波,一生都在被外界裹挟前行,看似热闹,实则终身桎梏。
唯有清醒自持的人,方能掌控本心、不随波逐流,任凭外界风雨喧嚣、人心浮沉,始终心有磐石、立身端正。
热闹是俗世的喧嚣,清醒是自己的安然。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逼仄小屋,彻底沦为偏执与黑暗的囚笼。
沈知予坐在昏暗无光的房间里,窗外天光明媚,却半点照不进她眼底的阴霾。电脑屏幕冷光闪烁,页面停留在无数人夸赞苏妲己的评论区,字字刺眼,句句诛心。
“苏老师气质通透,风骨绝佳,从不争不抢,却自带光芒。”
“见过太多追名逐利的从业者,唯独苏妲己干净坦荡,清醒自持。”
“不争不抢却步步生辉,这才是真正的格局与通透。”
一条条赞誉,如同锋利的刀刃,反复割裂她本就扭曲偏执的心神。她死死盯着屏幕里苏妲己的照片,眉眼清宁、气质淡然,一身清醒坦荡,不染俗世半分戾气。
这般模样,彻底刺痛了她。
凭什么?
同样的眉眼骨相,苏妲己可以跳出世俗纷争、活得清醒通透,被世人奉为风骨绝佳的清流;而她却深陷泥泞、步步沉沦,被名利输赢捆绑,在俗世棋局里苦苦挣扎、不得解脱。
她不懂,也绝不接受。
在沈知予的认知里,所谓清醒通透,不过是苏妲己伪装出来的清高假面。所谓不争不抢,不过是她窃取了所有荣光之后,故作姿态的虚伪淡然。
世人皆醉,世人皆愚,全都被苏妲己的表象蒙蔽双眼,心甘情愿为她吹捧、为她偏爱。
所有人都沉醉在苏妲己营造的温柔假象里,唯独她一人看得“清楚”。
她偏执地认定,苏妲己的清醒是假,虚伪是真;坦荡是假,算计是真。
既然世人皆醉,不识人心真伪,那她便做唯一的“醒者”,亲手撕碎这场全民追捧的闹剧,拆穿苏妲己千年的伪装。
她指尖飞速敲击键盘,屏幕光影飞快跳转,无数古籍资料、野史传说、千年妖妃的旧闻典故,被她逐一整理、拼接、曲解。
世人早已释怀的千年污名,被她重新翻出、刻意渲染;世人早已淡忘的虚妄罪责,被她再度加工、强行坐实。
她要借着千年传说的固有偏见,借着世人对古典故事的刻板认知,将“妖妃妲己”的标签,死死钉在现世苏妲己的身上。
“你不是爱装清醒坦荡吗?”
沈知予低头,对着黑屏电脑喃喃自语,嗓音嘶哑阴冷,裹挟着极致的疯狂与扭曲,“那我便让所有人看看,你骨子里流淌的,从来都是祸国妖姬的血。”
“世人皆醉,唯独我醒。你们都看不透的虚伪,由我来亲手揭穿。”
她彻底陷入自我偏执的幻境,将自己视作破局之人、清醒之人,将苏妲己视作藏伪之人、祸乱之人。
可笑至极。
真正的清醒,从不是偏执的猜忌、刻意的抹黑、极端的逆反。真正的通透,从不是居高临下的嘲讽、自我感动的执念。
沈知予看似跳出了世俗对苏妲己的偏爱之醉,实则坠入了更深、更偏执的自我之醉。
世人醉于苏妲己的温柔坦荡,她醉于自己的不甘执念。
众生皆醉,无一独醒。
唯有苏妲己,是真真正正、千真万确的唯一清醒之人。
午后微风穿窗,拂动室内轻薄帘幔,温柔静谧,抚平世间所有浮躁。
苏妲己抬手,轻轻拂过窗沿散落的阳光,心境平和无波,早已洞悉暗处所有风起云涌。
她能感知到沈知予愈发浓烈的戾气与偏执,能预料到对方即将掀起的舆论风浪,更清楚对方所有算计的根源。
沈知予困在输赢执念里,醉在不甘怨恨中,一生都想追赶她、超越她、取代她,却一生都跳不出世俗棋局,始终被浮名得失捆绑,永远活在混沌沉沦里。
执念太深,便是大醉。
“她又在困己囚心了。”苏妲己轻声轻叹,无嘲讽、无厌恶,只剩一丝淡淡的悲悯,“执着于胜负,困囿于宿命,沉溺于诋毁,终究是醉得太深,醒得太难。”
沈知予以为自己是破局的清醒者,殊不知,她才是醉得最彻底的人。
陆沉渊静静看着她,眸底温柔深沉:“你看透世人,也悲悯世人。”
“不是悲悯,是看透。”苏妲己摇头,眸光澄澈通透,“我曾如她一般,被困在宿命棋局里,被世俗偏见裹挟。只是我熬过了千年沉沦,终于醒了过来。”
正因为她亲历过极致的委屈、极致的不甘、极致的身不由己,所以她懂沈知予的偏执,却绝不认同,更不会沉沦共情。
清醒者从不嘲讽沉溺者,只是静静看着对方,在自己的执念里,一步步走向沉沦。
“风波将至。”陆沉渊轻声提醒,“她既拾起千年污名,便绝不会轻易收手。”
苏妲己颔首,神色坦然笃定,无半分慌乱惧色:“我知晓。”
“可千年污名我尚且不惧,今生几番流言蜚语,又能奈我何?”
她的清醒,从来不是温室里的通透,是历经风雨沧桑、背负千年冤屈淬炼出的坚硬坦荡。
俗世最擅长以流言定义人、以偏见裹挟人、以过往桎梏人。世人沉醉在固有认知里,听风是风、听雨是雨,人云亦云、随波逐流。
有人拿过往定今生,有人拿虚名判人品,有人拿传说断人心。
这便是世人的醉,俗世的浊。
而苏妲己的清醒,是不被过往捆绑,不被流言裹挟,不被世俗定义,不被输赢牵绊。
世人皆醉,醉在虚妄、醉在执念、醉在浮沉。
唯她独醒,醒在本心、醒在岁月、醒在沧桑。
黄昏渐近,落日熔金,晚霞铺满天际,温柔渲染整座城市。
苏妲己收回目光,转身落座桌前,重新拿起搁置许久的画笔。指尖轻落,线条流畅舒展,无半分浮躁戾气,落笔从容,心境安然。
前路纵然风波再起、舆论滔天、暗箭难防,她自岿然不动。
醉梦人间,任凭众生浮沉喧嚣;清醒自持,我自本心昭昭。
世间最难得的清醒,从不是看透一切的锐利,而是历经世事沧桑、看过人间虚妄之后,依旧守得本心、坦荡向阳。
夜色缓缓降临,华灯初上,满城烟火再度喧嚣。
俗世依旧酣梦未醒,人潮依旧沉溺奔波,名利棋局依旧轮转不休。
唯有她,洗尽千年浮沉,跳出宿命迷局,于万千醉梦中,守得一身独属的清醒与坦荡。
世人逐名,我守本心;世人逐醉,我守独醒。
任凭红尘翻涌、风浪迭起,她自清醒自持、清白无扰,步步从容,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