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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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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赵寻回了个微笑。
折腾半天,终于出发了。
开车没有几分钟,后排就传来粘腻的声音,赵寻吓得没敢回头看,死死地盯着前路。
这种地位的人和他没关系,赵寻觉得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得好一点,知道的越多反而死得越快。
那个男孩跨坐在洪澍的腿上,他衣领微开,男孩像小猫一样吐着舌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舔舐。
似乎是觉得不太过瘾,他从洪澍的腿上下来。洪澍腿微张,男孩很有眼力见。后面传来拉链滚动的声音,男孩整个头一低,重复中午被赵寻打断的动作。
前面要转弯,赵寻不得不看后视镜,在看后视镜的瞬间,他对上了洪澍那双细长的丹凤眼。
那眼睛像会说话,但赵寻读不懂,只觉里面充满了情欲。
在视线对上的瞬间,赵寻立刻移开了眼。
十几分钟或是半个小时,后面传来了一声压抑的轻喘,一股赵寻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浸染了整个车厢。
他听到洪澍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了一句,“你好乖。”
赵寻不敢开窗,任由味道扩散。
他胃本来就痛,闻到腥味,胃更是痛如刀绞。
想吐,好想吐。
赵寻想现在吐,但理智告诉他不能。他忍着,想到了地方再解决,但他没有忍住,胃酸涌上喉管,他控制不住地呕吐。
车开到华町路入口时,赵寻挂档,车被停在了路旁。半个身子还悬在车内,‘哗’的一声,赵寻吐了,豪车的前门沾染了一点呕吐物。
胃液翻滚,喉管火辣。
他倚着一棵大树,指尖死死掐住喉结,拼命撑开食道。
吐到最后,胃已清空,只剩酸水倾泻而下。
眼泪、鼻涕还有冷汗在脸上纵横。他脱力地跪在地上,用干净的衣袖擦掉脸上的污秽物。
一向有洁癖的洪澍看到自己最喜欢的一辆车被沾染了呕吐物,嘴角微微抽动,眼神暗沉的像一条深渊。
一个高大的人影忽然出现在赵寻身后,完全覆盖了他,视线一下子变得黑暗。
蝉在放声鸣叫,唏唏簌簌的,惹人心烦。
洪澍把玩手腕上的名表,散漫地抬脚,往前用力,靠在树旁的赵寻失重,在有零散石粒和树杈的草地上滚了好几圈,坚硬的石粒和树杈刮破了他露在衣服外面的脖颈,火辣辣的疼。
他抬头,洪澍仰着脸看他,面无表情。
男孩搂着洪澍的手,撒娇道,“洪总,走吧!人家等不及了。”说完往洪澍怀里扑。
赵寻好歹替人开过车,平时也会关注车的品牌、型号。他认识洪澍的那辆车,全球限量款。如果洪澍叫他赔的话,他肯定赔不起,他连洗车的钱都拿不出。
想到这,赵寻忽然就不想起来了。
洪澍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嘴里念叨着。不一会儿,就有人来了,还开着车。
洪澍皱了皱眉,看了赵寻一眼,眼神超乎常人的漠然。忽然间,洪澍丹凤眼微咪,生了个坏心思。他转身,上了另一辆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漂亮男孩一脸得意地看他,然后也转身走了。
赵寻望着他们开车远去的身影,非常平静地闭上眼。
蝉不叫了,四周安静了下来。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亮,照得赵寻眼睛疼。泥土混着青草的气息充斥他的鼻腔,他在那里躺到了半夜。
胃部痉挛,赵寻被痛醒。他双手抱着肚子,双腿弯曲,在草地上蜷缩。腿往后蹬,完整的草地都蹬秃了。
赵寻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不顾腹部疼痛,立马起身,借着月光,俯身查看,果然少了一块。
他心一凉,坏了,这得赔不少钱。
天色蒙蒙亮,路上还没有人,赵寻跑了。
昨天被洪澍踢时,脚扭到了,那时胃更痛,忽略了脚上的伤,现在一动钻心般的痛朝他袭来,他也顾不得这些,只想快点离开,早上还要工作呢。
这里离市区很远,车辆也比较少,赵寻走了好久也没有遇到车。腹部的疼痛缓解了一些,脚上的伤却越来越严重,肿成猪蹄。
他就这样忍着剧痛,不知疲倦地往前走。在马路的尽头,赵寻碰到了一辆拉畜牲的车,他跟司机打招呼,问他能不能带他一程,司机说可以,不过要给钱。
可是车的前排没位置,要坐只能坐在后面的储物箱,司机开的价格不算高,在他的预算之内,赵寻点头答应。
储物箱一打开,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赵寻一阵干呕,没等他缓过来,储物箱的大门已经关闭,他想反悔都不行。
赵寻在满是动物尿骚味的空间呆了快一个小时。司机师傅人还不错,把他直接送到了目的地。赵寻一下车,猛地呼吸新鲜的空气。
他跟司机师傅道谢完,一瘸一拐地往工地的宿舍走,不料又摔了一跤,站都站不起来。
司机看他瘸着腿,沉默了几秒,叫住他。
“别走。”
他停下。
“怎么了?钱够了吧。”赵寻问。
司机二话不说,直接掰开赵寻的手心,把刚刚赵寻给他的,皱巴巴的钱塞进赵寻手心里。
“拿着,去医院看看脚吧。”
他怔怔的,有些话梗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
今天雾气太大,他的眼镜起了水雾。
赵寻回到工人宿舍时,离开工的时间还有很久,他舍友们都还没醒。
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绿皮铁门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的铁锈,他推门而入,铁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他踩着布满污垢的水泥地板,从众多蛇皮袋中找到自己的蛇皮袋。可能是声响太大了些,一个坚硬的物体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赵寻的后脑勺,他顿时眼冒金星。
“妈的,要吵出去吵!”
赵寻不吱声,放慢了动作。
衣服拿好,他惦着脚尖生怕再发出一点声音,慢慢地走向离宿舍不远地厕所。
厕所里有洗澡的地方。
赵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洗了多久,直到外面传来震耳欲聋地踹门和咒骂声,失焦的视线才聚集。
他立马穿上衣服,依旧是长款的、洗到发白的薄款衬衣。
赵寻拉开将倒未倒的铁门,看到陈保国怒目圆睁的脸。
“妈的,又是你,今天早上也是你吧!一直在那里吵吵,你信不信我扇你?”
赵寻没有精力跟他掰扯,看都没看他一眼,越过他,径直走了。
陈保国这吃软怕硬的家伙,只要有人一表现出比他弱的一面,他就顺着竿子往上爬。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赵寻早知道他的德行,理也不理,任凭他在后面扯着嗓子。
陈保国见赵寻无动于衷,也没意思,就自觉闭嘴了。
他憋了许久的尿后,膀胱都要爆炸了。他快步走进厕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入他的鼻子,他低声骂了句,“疯子”。
早餐工地会提供,不过和猪食没什么两样。批发来的挂面加入一些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都是虫眼的菜叶,里面甚至看不到任何油沫星子。
打完早餐,他在离打饭比较远的墙角蹲着吃。
劣质的地沟油在他的口腔中蔓延。
习惯真是个好东西,它让本不能忍受的东西变得可以忍受。
昨天赵寻饿得够呛,现在他低着头大口吃着面条。
一双沾满泥土,湿漉漉的布鞋出现在赵寻眼前,他抬头看到陈保国那张堆满肥肉,油腻的脸。
赵寻问,“怎么?”
陈保国不怀好意地说,“我叔叫你过去一趟。”
赵寻心一凉,知道可能要坏了,昨天他干的事他可没忘。
“嗯,我知道了。”
陈保国贼眉鼠眼的,“知道就快去,不要耽误了,我叔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没空等你。”
赵寻默默点头,把剩下的几口面都塞进嘴巴,一下子吞进喉咙里。喉管被暴力撑开,火辣辣的痛。
陈宝明办公室很显眼,就在门卫室右边,他走几分钟,就到了。
赵寻一打开门,一股冷气向他袭来,汗液瞬间蒸发,他舒服了不少。
茶桌上摆满了茶具,陈宝明翘着二郎腿,右手拿着茶杯,递到嘴边,慢慢的品味。
看到赵寻进来,陈宝明慢慢地抬头。
他走到陈宝明面前。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吧?”
赵寻低头不语。
陈宝明指腹在茶杯的边缘摩搓,打量眼前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窝窝囊囊的男人。
“昨天你送洪总回家,他好像不太满意。我去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你吐在洪总车上!”
“你知道那车有多贵吗?”
说到价格,陈宝明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那车,就算你在工地干一辈子都赔不起。”
赵寻当然知道,昨天就知道了。他想,大不了就去买器官,钱终是会有的。
“洪总大人有大量,没有追究。”
赵寻舒了一口气。
“不过,你被开除了。”
说话内容多变,赵寻听到时有些恍惚,只见陈宝明张开闭合的嘴。
“他不是不追究吗?为什么还要……?”
“你得罪人了!”
赵寻愣神。
陈宝明顿了顿,“而且开除你是不需要的理由,我想开除就开,难道还有提前通知你?”
“工资去财务那领,还有这个月的工资折半。”
陈宝明咽了咽口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赵寻工作没了,工资还要折半。什么东西赵寻都可以失去,唯独钱不行。工资折半,这彻底惹怒了他。
压榨、压榨,长期以来所受到的压迫形成的怨气瞬间爆发。赵寻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在陈宝明没反应过来前,掐住他肥大油腻的脖子。
别看赵寻看着瘦削,其实力气很大,陈宝明双手抵着他的右手,都没有推开。
陈宝明的面色变得通红,喘着粗气,窒息感占据他的大脑。
“工资还要折半吗?”赵寻语气淡淡的,仿佛掐人脖子的不是他。
陈宝明梗着脖子,疯狂摇头。
赵寻没立刻松手,而是盯着他涨红的脸,看了几秒,才放开。
陈宝明瘫在沙发上咳嗽。
“你最好不要反悔,不然你知道的。”
赵寻走后,陈宝明摸着自己发红的脖子颤抖。
陈宝明混迹社会多年,抢劫盗窃,偷奸耍滑,什么人没见过?但赵寻这款人还是第一次见,平时一言不发、唯诺顺从,打起人来却是那么狠利。
他哆嗦着拨打了一通电话。嘟嘟几声,电话接通了。
“洪总……事情办好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他什么反应?”
陈宝明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他掐了我的脖子,像是想要我命!”
陈宝明顿了顿,“他是个疯子!”
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电话挂断了。
赵寻离开办公室后,就去财务那里领了钱。应该是陈宝明已经和财务通过电话了,财务动作很快,生怕赵寻连他一块收拾了。
期间赵寻不小心把椅子踢倒了,财务应激地站了起来。
赵寻把椅子扶起,淡淡看他一眼,就走了。
财务冒了一身冷汗,看到他离开,舒了一口气。
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陈保国,他嬉皮笑脸地看着赵寻,还对他动手动脚的。
“你叔我已经收拾,你也要试试?”
陈保国立马离他几米远。
赵寻拿着钱回宿舍收拾东西,碰到了因为拉肚子在宿舍躺着的郭源祥。
他叮叮咚咚地,把郭源祥吵醒了。
郭源祥睡眼惺忪,“赵哥,你干嘛?”
“我被开除了。”
“啊?”郭源祥睡在上铺,他几乎是从床上跳下来的。
“为什么呀?”他凑到赵寻耳边。
赵寻伸手把他的脸推开,“没什么,就是得罪人了。”
他平时不爱买那些不需要的东西,所以他的东西就两个蛇皮袋。
赵寻一瘸一拐,郭源祥看出异样。
“赵哥,你的脚受伤了!去医院看过了吗?”
“嗯,不用担心,小伤。”
赵寻扛着蛇皮袋走到门口,“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你自己。”
郭源祥看了赵寻一眼,跑到他身旁,“我送你到外面吧。”他从赵寻手里夺走一个袋子,赵寻也默许他拿着。
赵寻离开了工地,奔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