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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马车上的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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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的车夫是个少年,鬓间一缕红发,赶到面摊,见乔四正在锅子后面低头煮面,而面摊上就坐着一个老头,正一脸阴郁的等面。
整个场景诡异的和谐。
少年歪了歪脑袋,扭过身去,对着里面人道,“公子,一个村里的野面摊,咱吃不?”
这问话很有引导性。
乔四一听此问登时魂飞魄散,从锅子后面抖若筛糠的扑了过来,紧紧拉住马车叫道,“吃吃吃。”
少年被他吓了一跳,一脸莫名的皱了皱眉,“问你了?”
说罢,又补了一句,“你这店家,做生意做的也太心急了。就跟不吃要了你命似的。”
听见此话,乔四甚至都不敢回头看那灰衣服老头的表情。
只是幸而话音未落,在乔四救命的眼神中,马车门帘动了,一把纸扇挑开了门帘,一头乌发从里面钻了出来,一个公子探了个脑袋出来左右看了看,而后乔四耳中天籁般的声音传来,“停车吧,腚都坐麻了。”
“好嘞公子。”
红发少年一抬屁股,跳下马车,往旁边赶着乔四道,“你锅子都要糊了,还在管我俩呢。”
乔四一扭头,只见那铁锅早就沸出来了一圈面汤水,里面的面肯定已经煮烂了。
在无声尖叫着甩着手冲回去的乔四的背影中,秦宇安下了马车。
摇了摇纸扇,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神清气爽。”
说罢合上纸扇,摸了摸红马的头,“可算快到了。决明,给我些点心,我们家红儿肯定饿坏了吧。”
“饿什么饿坏了。”决明牵着那匹红马往树荫下走去道,“走了一道拉了一道,嘴里的点心没停过,也就公子你觉得它饿。”
两个人拌着嘴去拴马,另一边阴郁老头本来盯着他们、嘴角钳着笑,扫了一眼乔四战战兢兢碰过来的一碗面,以一种你不要命的嘲讽冷笑了一声,在桌面上咔哒一声对齐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乔四好似鹌鹑一般,赶紧躲回自己锅子后面,又看了一眼栓好马车的主仆二人。
连忙带了救命的笑贴过去伺候道,“公,公,公子要什么面,小店有新、新上的野菜面……”
秦宇安纸扇一摆,“要最贵的。”
同时手指一伸,“要两碗。”
说罢便拣了个灰衣服老头正对着的座位坐了下来。
而对面的老头眼见秦宇安与决明落座,呼噜噜一阵风卷残云,将最后一口面汤饮尽。
随后在桌底下掏了掏,正在齐齐偷看的秦宇安和决明眼见他不知从什么里面摸出来一两银锭子,啪一声,极其响亮的盖在桌子上。
“不用找了。”老头站起来,打了个饱嗝,对秦宇安等人拱了拱手,“萍水相逢,你我庐阳见,告辞。”
一两银子吃一碗野菜面,纵然是秦宇安和决明,也被这出手阔绰震惊到了,反应过来后也拱了拱手道了声慢走。
一旁的乔四一见那一两银子,眼神不免也直了,从锅子后面转了出来,硬生生等着那老头走远了,才慢慢凑过去,嗖的一下拢到自己袖子里。
“看见没,店家都吓到了。”秦宇安以扇遮口道,“果然人不可貌相。”
决明也歪过头蛐蛐,“我看刚才那人一呼一吸,内功深厚得很。行动举止像是个走江湖的。估计不知从哪里劫的富,在此济贫的。”
秦宇安点了点头夸赞,“说明这也是个江湖侠客。”
此时乔四正好过来将面送过来,决明也就不再说话了。
老头一走,乔四脸上的表情都放松不少,故而终于挤出来些笑,道,“二位客官慢用。”
“等等。”
秦宇安叫住乔四,“这是什么面?”
“回客官,野菜面。是小店的招牌。”
“什么野菜?”
“苦庐芽。我们当地特有的。”
秦宇安皱着眉头,用筷子尖夹起来一根连枝带叶的碧绿野菜,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能吃吗?”
“哎哟喂,公子,怎么不能吃。这个季节吃这个是最嫩最下火的时候。”乔四忙道,“我这是清早的时候挖得,若是晚点,放羊放鸭子一来,早就没了。”
“什么?羊和鸭子吃的东西??”
乔四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呸呸呸,人吃的人吃的。”
旁边决明已经呼噜噜吃了半碗了,“这就条件了,不比咱们在乐安的时候。有啥吃啥吧。”
“姑姑不叫咱们在外面乱吃东西的。”
乔四挂着的笑都快僵了,在旁边劝道,“什么叫乱吃……公子尝一口便知道这个的好吃了。”
秦宇安撅了撅嘴,放入口中闭口嚼了嚼。
乔四好似伺候皇上吃饭一般,瞧着秦宇安脸上的阴晴,“怎,怎么样?”
“能吃。”秦宇安点头。
总比不能吃好。
乔四陪笑道,“那就委屈公子了。”
说罢收敛了脏碗筷,在锅子后面见那秦宇安吃的格外慢条斯理,看起来还要再吃一炷香时间,再看一眼回庐阳的路口,虽然空荡荡的,但那个老头不知道走了多远,是不是在哪个人少的地方等自己,或者说等他们走了,他再折回来。
胸口处的银子寒津津的沉甸甸的,好似刀背一般的紧贴着皮肉。
回过神来仔细想一想,那灰衣服老头出手这么大方,还不知道是不是买命钱。
为了让自己下阎王殿封口用的,所以先给一笔买命钱压一压。到时候自己下了阴曹地府,见了鬼差也好告不出状来。
乔四越想越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眼下这一对客官正是好机会。
不管如何,趁着他们还在吃饭,先霹雳乓啷收拾起来了东西。见碗筷还脏着,便赶紧往河堤上下去,在河边洗碗筷去了。
再上来时,那两个人都已经吃完了。决明正要去牵马车,而秦宇安正在怀里掏什么。眼见乔四过来了,尴尬的笑了笑,而后越掏越着急,浑身上下摸了摸,而后扭头对决明喊道,“决明,你看看我的钱袋子是不是落车上了。”
决明刚把红儿解下来,闻声顺口埋怨,“公子,你看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
秦宇安见决明钻进马车里面去找了,扬声道,“找快点。”
而后转过头来对乔四尴尬的笑了笑,扬开纸扇,微微咳嗽一声,眼神不好意思的低了下去.
乔四一低头,忽然间计上心来。
灰衣老头用那顿烂面垫了垫肚子,又从那个煮面的那里听闻谭莱到底又回庐阳去了。
心中不免鼓风一般冒着火想,逮住那丫头,一定打断她的腿。
又想这次便宜那个卖面的了,若是下次再碰到那个煮面的,一定要让他睁着眼,亲眼看着自己的狗脑子夯进狗肚子里面去。
下。
只是现下找丫头要紧。
于是丹田内沉厚气息稍一运转,在空中用了几招飞燕点空,一路上柳枝未动,人已经稳稳落到浮桥边上。
人刚落地,便听到远远的一声瞧,谭莱他爹来了。
灰衣老头眼神一横,便见旁边像是兔子出窝一般钻出来一窝带玉兰面具的人。
领头的巳君喊道,“段如助,你家丫头打伤我一个兄弟,硬闯回去了。”
段如助道,“打伤谁了?”
“我……”
人群中,站着一个脸色惨白,被旁边一人勉强扶着的人有气无力道。
只是甫一开口,段如助拇指指尖一弹。
旁边人感觉到扶着的那人浑身一僵,再看过去,只见他额间陡然出现一个血洞,而后软绵绵倒了下去,七窍流血,还在抽搐。
一来一回不过一眨眼间,一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人已经死了。
“段如助!”巳君拔剑冲了过去,“杀自己人你疯了?”
身后那些面具人群情激愤,也纷纷要拔剑冲过来。
段如助一侧身躲过巳君长剑,单手捉住他手腕,几只手指钳子似的钳住他手筋位置,威胁性的用了些内力。
内力甫一进入,巳君瞬间感觉手筋好似被岩浆煮了似的,忙痛叫,“都停下。”
身后那群人见巳君已然受制于人,虽不甘心,但也纷纷住脚。
段如助见巳君疼的在额间已经滚下了黄豆大的汗珠,一甩手放开他手腕。
巳君捂着手腕退了回来,怒斥道,“段如助你疯了,杀自己人?”
“叫七星毒伤了,活也活不久了。还不如早点走了,还少受些罪。”
“那还不是你家丫头伤的?”
“我家丫头虽然不是个东西,但素来都是,人家用什么打她,她用什么回敬。”段如助眼神冰冷,“说,你们用什么偷袭她了?”
一句话说得那些人都不吭声了。
巳君回嘴道,“主人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庐阳,你家丫头强行抗令,我们有什么办法?”
“哼。”段如助道,“她能抗令是她的本事,拦不住人是你的本事。有功夫找我告状,不如自己回去好好练练本事。小的时候丫头一天打你九次,大了也一点长进没有。”
一番话训斥的巳君咬牙切齿。
段如助一低眼,看向那个七窍流血的死尸。
“还不赶紧埋了去。”
身后那群人见连巳君都被训的狗血淋头,一时愕然,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想先动。
“听不懂么?”
这句话一出,那些人连忙手忙脚乱,挖洞的挖洞、扛尸体的扛尸体。
段如助靴底一踩剑柄,那地上长剑随之弹起来,一个翻身正落在段如助手中。
一把将长剑怼到巳君怀中,段如助道,“一会见到个卖面的,弄死他。”
说罢,便顺着浮桥,背着手往庐阳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