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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清醒 傍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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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警局大厅里,白炽灯的光线打在光洁的地砖上,泛起一层冷硬的亮色。
傅邵言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穿过长长的走廊,径直走到了刑侦组的办公区。
贺铭正埋头在一堆卷宗里,头都没抬,只听见脚步声,便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桌角的笔。
“先别找了,笔没掉。”傅邵言把保温袋轻轻放在他的桌角,顺手敲了敲桌面。
贺铭这才抬起头,看到来人,紧绷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他往后靠向椅背,揉了揉酸痛的脖颈:“你怎么来了?”
“顺路。”傅邵言拉过旁边的一把空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那个保温袋上,“趁热吃。里面是排骨粥,还有一份煎饺。”
贺铭解开袋子的扣子,一股热气混着食物的香味飘了出来。
他拿起勺子,搅了搅粥,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谢了。”贺铭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今天案子多,我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傅邵言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这行,确实辛苦。我有时候看你们连轴转,都觉得不可思议。”
贺铭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轻笑了一声:“习惯了。干刑侦的,哪有准点下班的时候。”
“也是。”傅邵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办公区墙上挂着的一些荣誉牌和合影,随口问道,“说起来,我还真没仔细问过,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贺铭停下手里剥煎饺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傅邵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香港警察学院。”
傅邵言微微一愣,点了点头:“黄竹坑那边?”
“对。”贺铭咬了一口煎饺,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整个香港做刑侦的,大半都在黄竹坑警校受过训。那里就是我们行内的正统学堂。”
傅邵言看着他眉宇间那股自信,忍不住问:“正统学堂?听起来规矩挺多。”
“规矩是不少”贺铭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但更多的是实打实的训练。
“体能、射击、法律、审讯……每一项都要过关。在那边,没人跟你讲人情,只看你能不能扛得住。”
傅邵言看着他,轻声说:“难怪你做事这么利落,原来是科班出身。”
贺铭笑了笑,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也不全是。学校教的是底子,真到了现场,还得靠自己熬,黄竹坑给了我一把好刀,但怎么用好这把刀,得自己在案子里磨。”
“磨刀的过程,应该挺疼的吧?”傅邵言看着他,语气里带了几分探究。
贺铭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厚厚的卷宗上。
他轻声说:“疼是肯定的。刚毕业那会儿,跟着师傅出现场,第一次看到那种场面,晚上回去连饭都吃不下。师傅跟我说,怕,就对了。不怕,才不正常。”
傅邵言看着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贺铭继续说:“后来见得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不是麻木,是知道怕也没用。你得把情绪收起来,把脑子腾出来,去想案子,去找线索。
黄竹坑教我们的,不只是怎么抓人,更是怎么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保持清醒。”
傅邵言点了点头:“所以你说,那里是正统学堂。”
“对。”贺铭看着他,眼神很亮,“正统,不是因为它有多光鲜,是因为它教的东西,能让你在最乱的时候,站得住脚。”
傅邵言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平时那个总是埋头办案、话不多的贺铭,有些不一样。
此刻的他,眼里有光,有一种经历过打磨之后的沉稳。
“那这顿饭,算是我敬正统学堂的了。”傅邵言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保温袋。
贺铭也笑了,重新拿起筷子:“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继续吃着剩下的煎饺,傅邵言坐在一旁,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办公室里偶尔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和低声的交谈,灯光依旧冷硬,但这一方小小的角落里,却透着几分难得的暖意。
贺铭吃完最后一口,把保温袋收拾好,递给傅邵言:“谢了,吃饱了,感觉又能再战三百回合。”
傅邵言接过保温袋,站起身:“别太拼了,身体是自己的。”
贺铭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了,啰嗦。”
傅邵言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贺铭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低头翻开了那份卷宗。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眼神专注。
傅邵言没有再打扰,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冷白,但他心里,却觉得踏实了几分。
贺铭注定是一颗耀眼的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