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室》是茗妹啊

4、破局者 凌晨四点半

　　凌晨四点半，市局刑侦大楼的灯光依旧亮着。

　　贺铭推开审讯室的门时，里面正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味。

　　搭档林锐正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坐在他们对面的，正是刚被押回来的陈彪。

　　陈彪的手被铐在审讯椅的挡板上，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狠劲儿。

　　他斜睨了走进来的贺铭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哟，这不是刚才那个开滴滴的倒霉司机吗？怎么，下班了也来凑热闹？”

　　贺铭没接话，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一叠厚厚的卷宗扔在桌上。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这才抬起眼皮看向陈彪。

　　“陈彪，四十二岁，名下三家公司，两套房，一辆路虎。”贺铭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报表，“但你猜猜，我们今晚在你那辆路虎的备胎槽里，搜出了什么？”

　　陈彪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表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做正经生意的，半夜叫个车去仓库盘点，犯法吗？”

　　“正经生意？”林锐冷笑一声，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拍，“陈彪，别搁这儿装大尾巴狼了。你那个叫阿强的马仔，刚才在外面已经全交代了。

　　今晚这批货，是从边境过来的，纯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你打算分给城南那几个场子，对吧？”

　　陈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但他很快咬紧牙关，硬生生把情绪压了下去：“你们少拿这种话来诈我，他一个跑腿的知道什么？你们没有证据，关我二十四小时就得放人。”

　　“证据？”贺铭放下保温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盯住陈彪的眼睛，“陈彪，你以为我们盯了你三个月，会连个转账记录都查不到？”

　　他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陈彪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监控截图，时间显示是三天前的凌晨。

　　画面里，陈彪正站在一个小巷子里，和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交接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这个人叫王凯，上个月刚因为容留他人吸毒被拘留过。”贺铭指着照片上那个戴口罩的男人，“他昨晚已经交代了，那个袋子里装的是你给他的‘样品’而且，他把你给他的那笔‘样品费’的转账记录，全交出来了。”

　　陈彪盯着那张照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我那是借给他的钱！他欠我的！”陈彪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在强撑着狡辩。

　　“借钱？”贺铭突然笑了，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陈彪，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凌晨两点，在一条没有监控的暗巷里，用现金借给别人三十万？你当这是做慈善呢？”

　　林锐立刻接上了话茬：“而且，王凯还交代了一件事，他说你最近资金链断了，急着出货套现，你不仅联系了城南的场子，还打算把货卖给外省的一个买家，对吧？”

　　陈彪的脸色彻底白了。他死死咬着嘴唇，眼神开始闪烁，不再敢直视贺铭的眼睛。

　　贺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陈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突然放缓：“陈彪，你也是老江湖了，应该知道现在的形势。

　　你的马仔已经把你卖了，你的下家也跑不了。你现在扛着，除了多判几年，没有任何意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但如果你现在配合，把上家的线索交出来，把这条线彻底斩断，那就是重大立功表现。你想想你家里，你老婆，还有你那个刚上小学的女儿。你进去了，她们怎么办？”

　　陈彪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过了足足五分钟，陈彪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说。我都说。”

　　贺铭和林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上家是谁？”贺铭重新坐下，拿起笔。

　　“他叫‘坤哥’，是个缅甸人。”陈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我们一直通过一个加密软件联系，他今晚要亲自过来验货……”

　　“亲自过来？”贺铭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对。”陈彪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他说，如果这批货没问题，他打算在本地建立一个中转站……”

　　贺铭放下笔，转头看向林锐。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条大鱼，还没完全浮出水面。

　　“继续说。”贺铭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势在必得的决然。

　　审讯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冰冷，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只有无情的审判，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