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体制的捶打后，我决定走我的独木桥》千立千秋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被

　　第十四章被调岗
　　五一假期回来的第一天，何青青收到了人事处的正式调岗通知。
　　调令上写得很清楚：何青青同志因科室工作安排调整，自五月四日起由综合管理部行政综合岗调至后勤服务中心，岗位为综合文员，职级待遇不变。
　　职级待遇不变。
　　何青青看着那六个字，忽然想笑。
　　后勤服务中心。她知道那个地方。那是整个东江能源集团最边缘的部门之一，负责办公用品采购、车辆调度、食堂管理和卫生保洁。那里的人，大多数是等着退休的老员工，或者是其他部门淘汰下来的"问题人员"。
　　她被扔到那里去了。
　　不是因为工作失误，不是因为违反规定，甚至不是因为那次顶撞钱国栋——而仅仅是因为她怀孕了，因为她没有按照钱国栋暗示的方式去"变通"。
　　她把调令叠好，放进抽屉里，站起身，去找吴副科长。
　　吴副科长正在打电话，看见她进来，用手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下。
　　她坐下了，听着吴副科长在电话里跟人讨价还价，声音又软又滑，跟平时对她的冷淡判若两人。
　　电话打了十几分钟才挂断。吴副科长转过头，看见她还坐在沙发上，皱了皱眉。
　　"有事？"
　　"吴科长，调岗的事，我想了解一下原因。"
　　"什么原因你自己不清楚？"吴副科长端起茶杯，"这是科室的统一安排，孕妇需要照顾，后勤那边工作强度低一些，对你对单位都好。"
　　"可是我的身体状况完全可以胜任现在的工作——"
　　"何青青，"吴副科长放下茶杯，打断了她，"你是在质疑科室的决定吗？"
　　何青青没有说话。
　　"这份调令是钱主任签发的，"吴副科长一字一顿地说，"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去找钱主任。"
　　何青青站起身，转身往门外走。
　　"何青青。"
　　她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我劝你一句，"吴副科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别跟自己过不去。"
　　何青青没有回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日光灯嗡嗡地响着。五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照得她眼睛有些发酸。
　　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背靠着墙，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不就是换个岗位吗。后勤就后勤，还能怎样。
　　但她心里清楚，不是"没关系"的事。
　　从她进这个单位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在退让。从核心业务岗退到边缘岗位，从边缘岗位退到更边缘的岗位。每一次退让，都是因为她不愿意去做那些她不愿意做的事——拍马屁、送礼、做白手套、为虎作伥。
　　而每一次退让，她都被推得更远。
　　现在，她被推到了后勤。
　　再退一步呢？
　　她不敢想。
　　那天晚上下班，她没有直接回家。她一个人在公司附近的小公园里走了很久，走得满头大汗，直到天黑得实在看不见路了才停下来。
　　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一对老人，头发都白了，正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视频，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不时地笑出声来。
　　何青青看着他们，忽然很羡慕。
　　等她老了的时候，能有一个人陪着她坐在公园里看手机吗？能有一个人在漫长的岁月里，不离不弃地陪着她吗？
　　她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现在正在走的这条路，越来越窄，窄到她几乎看不见前方的光。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建明正在做饭。
　　"今天怎么这么晚？加班？"
　　"嗯，加班。"
　　她放下包，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建明。
　　建明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就是想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