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乐师只想搞钱 [穿越]》珊糊糊

10、千手观音，御前封神 千手观音，

　　下月初八，镇北侯府。
　　今日的侯府张灯结彩，前厅的寿宴大殿内更是贵客云集。高居首位的，是满头银发、面容慈祥的镇北侯老太君，坐在她身旁的，则是特意出宫贺寿的当今皇后。
　　大殿中央，康王世子贺云杰正满脸得色地站着，对着上首拱手道：“祖母，孙儿知您看腻了陈规旧曲，喜欢新奇的乐曲。孙儿特意寻来了教坊司的一位奇才乐师——赵严。他耗费三年心血，编排了一出极具开创性的旷世奇舞，定能让祖母耳目一新！”
　　“哦？既然是费了三年心血，那便看看吧。”老太君慈和地点了点头。
　　躲在屏风后的贺云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而站在他身边的沈疏音，则双手环胸，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冷笑。
　　音乐，响起了。
　　赵严穿着一身隆重的乐师袍，趾高气昂地坐在琴台前。他自以为抓住了《绯衣客》那晚爆红的精髓——“红衣、大鼓、快节奏”。
　　于是，一群穿着艳俗大红纱裙的舞女涌入殿中。紧接着，十几个壮汉开始在旁边疯狂捶打牛皮大鼓。赵严手中的琵琶更是扫得震天响，试图营造出那种“千军万马”的气势。
　　然而，他根本不懂现代音乐的“和弦”与“卡点”逻辑，更不懂低音鼓点需要怎样去衬托主旋律。
　　在大殿封闭的空间里，这种毫无声部层次的生硬敲击，瞬间变成了一场灾难级别的噪音污染！那震耳欲聋的鼓声和尖锐刺耳的琵琶声搅合在一起，就像是一群人在菜市场里敲铜锣吵架，简直是“群魔乱舞”。
　　皇后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抬起手揉了揉被震得发疼的太阳穴。老太君更是被这狂乱的鼓声吵得心悸，原本慈祥的脸上闪过一丝难掩的疲惫和不悦，端起茶盏试图掩饰，却连茶水都因为鼓声的震动而洒出来了几滴。
　　赵严却还沉浸在自己的“狂热”中，闭着眼睛疯狂扫弦，心想：快看！我这磅礴的气势，一定把这些权贵震撼傻了吧！
　　“停下吧！” 一曲未终，皇后终于忍无可忍，冷着脸打断了这场闹剧，“康王世子，这就是你说的新奇乐曲？吵得人头昏脑涨，毫无章法，简直有辱斯文！”
　　贺云杰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直冒。赵严更是手一抖，琵琶弦当场崩断，煞白着脸跪伏在地，浑身发抖。怎么会这样？那晚云韶苑明明就是这么演的啊！
　　“姑母息怒，祖母息怒！” 就在大殿内气氛降至冰点时，贺云庭像个骄傲的小公鸡一样跳了出来，“贺云杰那是被人骗了，找了个不入流的假货。孙儿今日，也为祖母准备了一份寿礼。请祖母和姑母移步殿外广场！”
　　众人带着惊疑走到殿外。
　　原本灯火通明的广场，突然间，所有的灯笼齐齐熄灭。人群中发出一阵低呼，就在这时，不知何处传来一阵极其空灵、圣洁，仿佛从九天之上飘落的吟唱。
　　那是三十个童声组成的阿卡贝拉梵音铺底！没有丝竹管弦的嘈杂，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人声和声，在空旷的夜空下交织、盘旋，瞬间洗涤了所有人刚才被赵严折磨的耳朵。
　　“唰——！” 半空中，几道清冷如月光般的光柱（琉璃镜折射）猛地打在广场正中央的舞台上。
　　一个身穿纯金佛衣的少女静静伫立。随着梵音的陡然拔高，少女的身后，犹如孔雀开屏一般，瞬间绽放出无数条金色的手臂！
　　指尖佩戴的金甲在聚光灯下闪烁着夺目的佛光。那千变万化却又整齐划一到令人发指的动作，配合着神圣宏大的交响合唱，在这一刻，视觉与听觉的冲击力达到了古代人难以想象的巅峰！
　　“佛……那是真佛降世啊！” 一个年迈的诰命夫人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连一向端庄的皇后都猛地站起了身，瞪大了眼睛，手里捻着的佛珠都停住了。老太君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双手合十，嘴里喃喃念着佛号。
　　太震撼了！太神圣了！这哪里是凡间的歌舞，这分明是神迹显化！
　　曲终，灯光大亮。全场鸦雀无声，随后，是排山倒海般、带着敬畏的掌声与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可能！这不可能！” 赵严像疯了一样从人群中冲出来，指着带领舞者谢幕的沈疏音，目眦欲裂，“这舞蹈分明是我构思的草稿！是你！是你这个无耻的见习乐师偷了我的心血，拿来蒙骗世子！老太君明鉴，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抄袭贼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贺云杰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附和。
　　面对赵严的疯狂攀咬，沈疏音一袭青衣，不卑不亢地走到大殿中央。她没有愤怒，甚至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赵乐师，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你的心血。”沈疏音声音清冷，回荡在夜空中，“那身为排练了三年的原作者，你不如现在上前，指挥她们再摆一次刚才的‘千手佛光’阵型？”
　　“我……”赵严一愣，随即壮着胆子走上前，对着那四十个舞女大吼道：“列阵！给我摆！”
　　舞女们静静地看着他，犹如看着一个乱跳的小丑，没有任何一个人动弹。
　　“你们聋了吗？！我让你们列阵！”赵严气急败坏地咆哮，甚至伸手去推搡其中一个女孩。
　　“住手！” 沈疏音眼神一凛，一把扣住赵严的手腕，狠狠将他甩开。
　　她转过身，面向高台上的老太君和皇后，深深一福：“启禀老太君、皇后娘娘。并非她们不听指令，而是……她们听不见，也说不出。”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台上那四十个美得犹如天仙般的金衣舞女。
　　“这四十个孩子，是民女从京城慈幼局和各个贫民窟里赎回来的聋哑孤女。” 沈疏音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她们听不见任何鼓点，听不见任何乐声。赵乐师，你连她们是聋哑人都不知道，你要怎么‘耗费三年心血’去教她们踩准节拍？”
　　赵严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谎言，不攻自破。这简直是比任何言语辩驳都还要响亮、还要致命的一巴掌！直接将赵严那张无耻的画皮，硬生生地扒了下来！
　　“民女创作此曲，只因世间疾苦。即便身处无声的黑暗，即便被世人视为残缺的废人，她们依旧能在舞台上，化身救苦救难的神明。”
　　沈疏音抬起头，目光坦荡，“佛说，众生皆苦，万相皆空。民女只是想给她们一条能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路。若这也算抄袭，民女甘愿受罚。”
　　“好！好一个众生皆苦，好一个堂堂正正！” 老太君激动得站起身，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台阶。这位饱经风霜、慈悲为怀的老长者，走到沈疏音面前，竟然亲自拉住了她的手，眼中满是赞赏与动容的热泪。
　　“好孩子，难为你不仅有惊世之才，更有一颗慈悲菩萨心！比起那些为了名利弄虚作假、吵闹喧哗的腌臜之辈，你，才是真正懂佛音的人！”
　　皇后也深深地点了点头，冷眼扫过瘫软在地的赵严和瑟瑟发抖的康王世子：“来人，把这个欺君罔上、冒领他人之功的无耻之徒拖下去，乱棍打出京城，教坊司永不录用！康王世子御前失仪，禁足三月！”
　　赵严如同死狗一般被禁军拖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而此刻，再也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沈姑娘。”皇后亲自褪下腕上的极品翡翠佛珠，赏赐到沈疏音手里，凤仪万千地宣布，“从今日起，你这云韶苑，便是本宫与老太君钦点的天下第一乐坊。日后宫中若有大典，皆由你来编排！”
　　“民女，叩谢娘娘、老太君恩典。” 沈疏音低头谢恩的瞬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串价值连城的翡翠佛珠，唇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弧度。
　　复仇？那只是顺手的事。有了当今皇后和镇北侯府的这块绝对硬核的“皇家免死金牌”。
　　她沈疏音，从明天开始，终于可以在大澧朝，肆无忌惮地、疯狂地印钞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