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依旧》黄金稻穗

18、九张机 说实在的，

　　说实在的，这个顾天明跟梦里的顾天明气味很相似，只不过梦里那位多了一点血腥味。
　　我渐渐地确信梦里梦外的顾天明是同一个人，我谢锦爱的始终是同一个顾天明。
　　“锦儿，在想什么呢？”顾天明道。
　　顾天明睡眼惺忪，一只手轻轻地搭过来，搂着我的腰。
　　我笑道：“不叫我‘老婆’了？”
　　顾天明道：“我想做你梦中的那个顾天明，他肯定就是这么叫你的。”顿了顿，又道：“而且他在杏花树下吹笛的样子肯定很帅。”这语气听着越来越酸了。
　　我故意逗他道：“是很帅，恣意潇洒，玉树临风的。”顾天明的脸色变得阴沉了，显然很不满。我再不哄哄，真的要生气了。
　　我搂着他的脖子道：“老公，别吃自己的醋了。张教授都说了，梦里梦外都是你。我爱的人始终都是你。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你都拼尽全力救我，只有你一直没有放弃我。我既是你的锦儿，也是你的老婆。”
　　顾天明依旧若有所失，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道：“要是我能进到你的梦中就好了。我一定杀光所有人，带你远走高飞。”
　　我捏捏他的脸笑道：“你已经进入我的梦中了。不然你怎么会出现在我梦里呢？只是梦醒之后你不记得了，而我却记忆犹深。”我想了想，又道：“会不会是你每天晚上都偷偷进去陪我了，白天又溜出来继续照顾我。梦里的顾天明总是神出鬼没的。”
　　“真的吗？老婆。”顾天明紧紧地抱住了我。
　　“当然是真的，我们都许诺过永不相欺。”我喃喃道。
　　顾天明松开我，眼里充满了兴奋，叫道：“老婆，你想起来了。我们是有过这样的誓言，你等下，我拿给你看。”
　　顾天明说着跳下床出去了，很快拿了一个本子进来，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我和顾天明，两人的脸上都露着掩不住的甜蜜和爱意。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相濡以沫，永不相欺，永不相弃。落款是我们两人的签名，确实是我的字迹。
　　但我还是想不起来跟这张照片有关的事情。顾天明看出了我困惑，摸摸我的头发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就算一辈子都想不起也没关系，至少梦里那段你是记得的。”
　　我没想到顾天明这么豁达，我愧疚，也很感动，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样复杂的情感。我定定地盯着顾天明，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簌簌落下。
　　我抱住他的腰，紧紧偎依在他的胸口上，这胸膛是那样的宽大和结实。我就这样埋进他的怀中，许久许久不愿分开。
　　半个月后，顾天明对我说他安排了两周的假期，带我去内蒙古。
　　我疑惑道：“两周？十四天，对吗？塞外离这里很远吧，时间够不够？”
　　顾天明笑道：“坐飞机几个小时就到了。我前些天早出晚归就是提前把一些紧急的事情预先处理掉，以便把带你去内蒙古的时间安排好。”
　　原来那些天他早出晚归是为了实现我梦中的愿望。
　　顾天明捧着我的脸道：“又在想什么呢？”
　　我楼主他的脖子道：“谢谢你，天明。我的老公。”
　　顾天明道：“我现在就兑现梦里对你的承诺。今年公司事情多，所以暂时只能陪你两周。等明年缓过来了，我再陪你去久一些。”
　　我点点头道：“没关系，有你在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
　　顾天明拉我到书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我。我好奇拆开，里面只有一张信纸，上面写着：
　　九机.归
　　九张机，
　　枕边玉笛换征衣，
　　梦魂曾许关山路。
　　塞上云低，
　　牛羊漫地，
　　携手看霞飞。
　　我没想到顾天明把我的梦当真了，他认可了我梦中的经历。
　　顾天明有点尴尬道：“我毛笔字写得不好，本来想请人写的，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我应该亲手写。”
　　我眼里噙着泪水，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
　　顾天明轻轻拍着我的背道：“现实中出现在你梦里的人只有我，说明你最信任最牵挂的人是我。在梦中你依然爱上了我，哪怕面临死亡威胁，你依然选择我。你梦中没有实现的愿望，现实中我将逐一兑现。”
　　听顾天明这么说，我心中激荡，松开他怀抱，走到书桌前展开宣纸，提笔写道：
　　续九机.痴
　　九张机，
　　枕边玉笛杏花飞，
　　十年一觉荒唐梦。
　　故人犹在，
　　两鬓成霜，
　　不负半生痴。
　　第二日，我和顾天明的航班降落在锡林浩特机场，我们终于吹到了草原的风。（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