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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莫名其妙 送鸡蛋巧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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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
其实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事情。
李映安如同昨天一般。
出门遇到周姐,寒暄。
遇到小区奇怪的人形雕塑们,上前攀谈几句,离开。
接到两个孩子。
今天换了一个话术敷衍老五,换了一个问法问老四。
老五不听,只知道“妈妈妈妈”;老四不言,只是扮演木偶。
回家暴揍一顿正在吹牛的张大明。
对于老三,没有问袜子,只是问今天怎么样,老三愤怒地说:“要你管!关你什么事!这是我的隐私!我的自由!”
李映安对老二说:“辛苦了,好好休息。”
老二冷漠地说:“废话,我这样不是你们逼的吗?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李映安觉得脑仁有点疼。
迈步去卧室时,觉得脚底有点黏。
闹钟响起,星期三,15:50。
老五吵,老四沉默,老三爆炸,老二怨。张大明挨揍。
闹钟响起,星期三,15:50。
老五依旧吵,老四依旧沉默,老三依旧爆炸,老二依旧怨。张大明依旧挨揍。
闹钟响起,星期三,15:50。
李映安艰难地起床。
越来越黏了,李映安抬脚的时候,每一步几乎都要靠拔,像一只苍蝇正在努力挣脱捕蝇板。
全身所有的力气和理智都在和地板拔河。
为什么会这么黏呢?
我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人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算了,先去接孩子吧。
个小屁孩天天要这要那的,张梅抬手给老五脑门一巴掌:“你看我像不像小汽车?”
张梅反手推了一把老四:“天天闷着放不出一个屁,被人毒哑了吗?”
张梅回家白了一眼张大明:“天天就在电话里放狗屁,一分钱拿不出来。”
老三和老二回来,张梅看了一眼,没说话。
晚上十一点了,该直播了。直播间来了个在国外求学的女生。
张梅感叹道:“真好,能出去走走,我都别说出国了,我们县都没怎么出去过,唉!现在除了接孩子,门都不出了!”
女生下单了好几样小东西,又让张梅早点休息,张梅说:“谢谢关心,我孩子马上起床了,我送完孩子上学就休息。”
张梅打着哈欠下播,手机显示:星期四,6:00.
星期四。
李映安长长舒出一口气,计划通!
李映安从第二天就意识到,如果不能打破这个时间循环,她马上就要被困死在沼泽里,心里不可谓不着急。
她尝试了各种跟孩子的沟通方式,尝试了各种折磨张大明的方式,她以为这些可以解决“心魔”,但实际上一点用没有。
她不得不去思考,到底还有什么路是没走的?
看似什么路都走了,但确实存在一条——
张梅的路。
异常事件没有标准答案,但如果排除了所有错误答案——
李映安回想着张小米的口述,揣测着张梅的言行,直到时间真的来到了星期四,李映安才确认了自己的设想:张梅的一天,并不以送儿女们休息了为终点,而是以第二天的八点为终点,那是送孩子回来然后休息的时间点。
没有过完她的一天,就要重来。
但是过完了她的一天,就等于全新的一天吗?
她依旧需要起床接孩子、准备饭食、洗衣服、直播挣钱。流动的日子和停滞的日子有什么区别呢?
李映安现在每迈一步,感觉自己膝盖都发出一声脆响。
即便发现时间终于动了起来,李映安心里也没有半分轻松。
时间动了,然后呢?沼泽还在生成,突破口还是没有出现。
张梅你到底要什么呢?
我到底该怎么做?
李映安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谁能说她现在的所作所为是解除“心魔”的步骤?
万一她只是被简简单单困在了一个梦境里呢?
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不影响任何现实的梦境行为。
也许她可以找方法挣脱梦境,但这并没有任何作用!
李映安一瞬间感到有些绝望,本来因为时间流动而轻松一丝的心情瞬间变得更糟糕,拧开家门的时候几乎站不稳。
“张梅,你出门这么早?鸡蛋领完了没?”
李映安回头,是周姐。
李映安迷茫地问:“什么鸡蛋?”
“你不知道?”周姐说:“我先听到有人在楼下喊送鸡蛋呢!我以为你是去领鸡蛋了。”
李映安说:“没有,我刚送孩子去了。这白送鸡蛋?不是骗子吧?”
周姐往李映安手里塞了个袋子:“哎哟,几个鸡蛋能骗什么?再说了,让我们买东西我们就回来嘛!看看,不亏的。你也别笑我,我不缺鸡蛋,但是就是想凑点热闹。”
李映安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状似犹豫地说:“行,那去看看。”
上午八点的阳光很好。
幸福新村是回迁房,但也有一些绿化。阳光在叶片上跳跃。
李映安看着几辆大巴车停在小区门口,大巴车前支起了几个小摊。
每个摊子前面都围了不少人。只是这些人只是站着,一声不吭。
这些人原本面朝摊位站着,随着李映安的到来,一个接一个往后侧转身。
李映安一瞬间有些奇怪的联想。
她想到一条狭窄的长廊,长廊两边是昏暗摇曳的蜡烛,蜡烛之间摆着雕塑。当有造访者到来,雕塑就一一向来人转身。
李映安向前迈了一步,太阳大了几分。再迈一步,夕阳西斜。等站到小摊前,夜色漆黑,只有摊位上的灯光亮着,照亮宣传语:
“为生活增光添彩——免费瑜伽课震撼来袭!”
看清这行字的瞬间,李映安感受到一种极致的眩晕感,好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yue——”
李映安撑起身子,朝一旁疯狂咳嗽。
感受到身下的柔软,李映安抬起手掌看了看。
作战服。
沼泽地。
李映安摸向肚子,只摸到柔性金属片。
回来了!
……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成为了张梅?现在又为什么回来了?
李映安一肚子雾水,坐着发了半分钟呆。然后突然想起昏迷前那场拙劣的追杀。
李映安抬手、放下、抬手、放下。沼泽原本的阻滞感已经减弱大半。
不好,待在这里有危险。
李映安找到戚云帆,确认还活着,给戚云帆来了一针□□药剂。
作战服有专门存放药剂的位置,常用药剂都放了三支。
靠着这几天对小区的了解,李映安搬着戚云帆到一个隐蔽的楼道,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实在有些疲惫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在她的认知中,她确确实实从前一天的15:50撑到了第二天的九点。
李映安闭上眼睛,思索着这一切,只觉得有些荒谬。
没有预兆的开始,毫无章法的过程,和莫名其妙的结局。
到底该怎么梳理其中的逻辑关系?
李映安看向通讯终端,显示自己目前的机能是81%的状态,但那种从内到外的疲惫感骗不了人,她确定现在的机能够呛能够到60%。
在特管局的手册中,90%以上的机能代表目前身体的最佳状态,80%以上还不错,70%会疲惫,但也能进行任务。60%以下需要强制休息。
李映安藏在黑暗中,给自己打了一针提升状态的R1药剂,靠着墙壁,默默等待药剂生效。
“找到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声音传来。
接着是一束光打过来,李映安眯起眼睛,向来人看去。
一米七、寸头、肌肉夸张,还有那双标志性下三白眼睛。
宁桐。
特管局总部行动组十三队队长,敏捷型异能,行动组首屈一指的暴力分子,人称“百米外枪快,百米内宁桐快”的概念神。
李映安一下子放松下来,说:“又麻烦宁队救我了。”
宁桐从身后拿出戚云帆的轮椅,说:“你们断联之后,何忆文联系了我们。我们到了之后,根据轮椅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判断出你们应该是进沼泽了。大概十多分钟前,沼泽吸力明显下降,你们的位置同步给了我们。怎么,你把这沉睡沼泽也解决了?”
李映安说:“我不知道解没解决。感觉跟做了个漫长的梦似的。哦对,我们回去路上遇到了埋伏,对方目标是戚云帆,他中了两弹,我感觉这事儿是个威胁。”
“嘶——”宁桐说:“行,这事儿我来处理。什么玩意儿敢动我特管局的人?老娘弄不死他!”
这时另一个人从后面钻出来,二话不说抽了李映安一管血。
这便是十三队副队长刘何雅。队内医生,主要任务是保障宁桐状态,次要任务是参与决策。但因为宁桐除了打架不爱管其他事务,次要任务基本快转移成主要任务。
“血糖……甲状腺激素……皮质醇……肾上腺素……你今晚用R3药剂,睡眠时间最低要八小时十三分钟,事件分析明天再说,你先好好休息。”
R3药剂具有催眠和回复功效,李映安常用,很熟悉。
李映安道了谢,这时一队人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倒下了很多人。来了七八辆救护车,众人忙着将晕倒的人抬上车。
看到李映安和戚云帆回来,何忆文长舒一口气,说:“刚才熊队长也出来了,说有一点发现,明天我们对一下。今天你们先好好休息。”
李映安自然是没意见,眼睛瞥到了一位躺在担架上的人。
原本躺着的人翻了个身,向她露出一个咧到耳根的笑容:“你的演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