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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余震(下) 出差 ...

  •   调岗后的第一个月,沈砚要去北京出差三天。

      林深订的机票是早上八点,酒店是金融街的那家威斯汀,大床房。

      一间。

      “为什么是一间?”沈砚在出发前一天晚上看到行程单时,表情介于惊喜和难以置信之间。

      林深正在收拾行李,头都没抬:“因为要省钱。”

      “公司差旅不差这一间房的钱。”

      “那你要我解释成什么?我想跟你住一间?”

      沈砚闭嘴了。

      但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二、北京

      第一天全是会。上午见了两个客户,下午是总部过来的临时汇报,晚上还有一个行业协会的晚宴。沈砚穿了一整天西装,领带换了三条,林深跟在他身后,手里永远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个充电宝。

      晚宴上有人敬酒,沈砚喝了四杯白的,脸不红心不跳。林深在旁边替他挡了两杯,同样面不改色。两个Alpha的代谢能力在这种场合变成了最好的掩护。

      十点,回到酒店。

      沈砚进房间的第一件事是解开领带,第二件事是把自己摔到床上,第三件事是说:“林深,我饿了。”

      林深正在关房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晚上吃了那么多,还饿?”

      “没吃饱。应酬的饭不叫饭。”

      林深叹了口气,放下文件夹,拿出手机点了外卖。二十分钟后,烧烤和啤酒送到了房间。

      沈砚盘腿坐在床上吃烤串,衬衫敞着两颗扣子,嘴角沾着辣椒面,跟白天在会议室里那个杀伐果断的CEO判若两人。林深坐在床尾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串鸡翅,看着沈砚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

      “你在看什么?”沈砚抬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林深移开视线,咬了一口鸡翅:“看你吃相难看。”

      “你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嫌我吃相难看。”沈砚把竹签扔进袋子,擦了擦手,朝林深挪过来,“林特助,你那个眼神,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想把我吃了。”

      林深把鸡翅骨头扔进垃圾袋,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拖延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已经凑到面前的沈砚。

      “沈砚。”

      “嗯。”

      “你明天早上九点还有会。”

      “所以?”

      “所以早点睡。”

      他说完站起来,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沈砚坐在床上,听到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听到林深在里面走来走去的声音。

      他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

      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沈砚闭上眼睛。

      不该看的。

      但他忍不住又睁开了。

      林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半干,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浴袍领口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的线条。冷杉苔藓的信息素因为热水的作用变得比平时浓郁,像是被蒸腾出来的、藏在身体最深处的东西。

      沈砚躺在床上,看着他。

      “林深。”

      “嗯。”

      “过来。”

      林深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沈砚伸手,指尖碰了碰他浴袍领口露出的皮肤。那片皮肤还带着浴室里的热气,摸上去温热的,像一块被阳光晒过的玉石。

      “信息素漏了。”沈砚说,声音低哑。

      “刚洗完澡,正常。”林深说,但声音也有点不太对。

      沈砚的手从领口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按在那块退化的腺体上。那个位置对于Alpha来说早已没有生理功能,但神经末梢还在——林深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沈砚……”

      “嗯。”

      “你明天有会。”

      “我知道。”

      “九点。”

      “我知道。”

      沈砚的手没有拿开,拇指在那块皮肤上缓缓画着圈。林深的呼吸变得不太稳定,手指攥住了床单。

      “你不是说要省钱吗?”沈砚的声音低得像蛊惑,“一张床,不利用一下,岂不是浪费了?”

      林深偏过头看他。

      酒店昏黄的灯光下,沈砚的眼睛里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强迫,是一种赤裸的、坦荡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沈砚,”林深的声音终于哑了,“你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天。”

      沈砚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狐狸的狡黠,有孩子得到糖的欢喜,还有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最深的、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爱意。

      “等了很久了。”他说。

      林深闭上眼睛。

      然后他伸手,解开了浴袍的腰带。

      那一晚北京的夜风很大,吹得酒店窗户发出细微的震动。两个Alpha的信息素在密闭的房间里肆无忌惮地交融,冷杉苔藓和柠檬雪松终于不用再克制、不用再伪装、不用担心隔壁房间会听到。

      因为隔壁没有别人。

      整个楼层都很安静。

      只有他们。

      凌晨一点,林深趴在床上,浑身散了架似的,眼睛半阖着,浴袍早就不知道去哪了,被子也只盖了一半。

      沈砚的手指在他背上慢慢游走,从肩胛骨到腰窝,一遍又一遍。

      “林深。”

      “别叫了,我死了。”

      “你刚才说让我早点睡。”

      “滚。”

      沈砚闷笑,俯身在他肩头落下一个吻。

      “林深。”

      “……又怎么了。”

      “明天九点的会,你七点要叫我。”

      林深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声音闷在里面:“沈砚,你现在想起来当CEO了?”

      沈砚笑了,把被子掀开一角,钻进去,从背后抱住林深。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一层被子传递,信息素安静地交缠,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泊。

      “晚安,林特助。”沈砚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

      林深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慢慢伸过来,在被子下面,扣住了沈砚的手指。

      十指交握。

      北京的夜还很长。

      但不需要再等了。

      三、曝光

      出差回来的第二周,意外发生了。

      不是流言,不是茶水间的窃窃私语,而是实打实的、无法抵赖的、被十双眼睛同时看到的那种曝光。

      起因是沈砚的一个习惯。

      他开会的时候,喜欢在桌下碰林深的腿。

      以前他是副组长,林深是组长,两个人平级,桌下的那些小动作顶多算是“两个Alpha之间的较劲”。但现在是CEO和特助——桌下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权力和私情的双重意味。

      那天是项目复盘会,参加的人是各部门负责人,一共十五个人。林深坐在沈砚右手边,负责记录和提供数据支持。

      会议进行到一半,财务总监在汇报Q3的利润预测。沈砚听着听着,手从桌面上放下来,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然后他的手指往右移了两厘米,碰到了林深的手背。

      林深正在打字,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躲。

      但他用余光看了沈砚一眼,意思是“你收敛点”。

      沈砚收到了那个眼神,但没有收敛。他的小指勾住了林深的小指,在桌下,在十五个人的眼皮底下,在西装长裤和会议桌布的掩护下,像两个高中生一样偷偷摸摸地勾着。

      林深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

      财务总监汇报完了,沈砚松开手,问了两个问题,语气专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运营总监开始汇报。沈砚的手又放了下去。

      这一次,他不是勾手指。

      他的手掌覆上了林深的大腿。

      林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几乎不可察觉的停滞。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沈砚的手掌温热,力道不轻不重,隔着西装裤的薄料子,像一团缓慢燃烧的火。

      林深在笔记本上打了一行字:

      【手拿开。】

      沈砚的手没拿开。

      他的拇指在林深的大腿外侧画了一个圈。

      林深的耳尖红了。

      坐在对面的市场部新任组长——就是那个曾经坐过林深隔壁工位的同事——正在汇报,目光无意间扫过林深的脸,忽然停了一下。

      林组长的表情……好像不太对?

      不是不舒服的那种不对。

      是一种……他说不上来。

      他继续汇报,但余光不自觉地又飘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

      沈砚放在桌下的那只手臂——从会议桌的缝隙里,能看到他的肘部。而肘部的角度显示,他的右手并不是放在自己的腿上。

      是放在林深的方向。

      市场部新任组长的汇报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卡顿。

      “……所以Q4的渠道策略……我们建议……额……以线上为主。”

      沈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具体呢?”

      新任组长迅速调整状态,把剩下的内容讲完了。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沈砚和林深之间来回游移。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陆续离场。

      新任组长磨蹭到最后,假装在收拾东西。等会议室只剩他和林深两个人的时候,他走过去,压低声音说:

      “深哥。”

      林深正在合上笔记本电脑,抬头看他。

      “怎么了?”

      新任组长犹豫了两秒,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你耳朵红了。”他说。

      林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会议室空调温度太高了。”他说。

      新任组长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哦”,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他掏出手机,给市场部的老同事群发了一条消息:

      【我怀疑沈总和深哥之间有事。】

      三秒后,市场部群炸了。

      【你才发现?】

      【我们都猜了半年了。】

      【实习生说她第一次闻到深哥身上有沈总的信息素还是去年的事。】

      【什么?什么信息素?我怎么没闻到?】

      【Beta闻不到的啦。】

      【所以深哥调去当特助真的是自愿的??】

      【不然呢?你真以为有人能强迫深哥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新任组长盯着屏幕,感觉自己像是在读一本连载了两年终于要揭秘的悬疑小说。

      他抬头,看向电梯的方向。

      林深正站在电梯口等电梯。沈砚不知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谁也没有看谁。

      但新任组长注意到——

      沈砚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牙印。

      而林深的右手无名指上,同一个位置,也有一个。

      电梯到了。

      沈砚先进去,林深跟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新任组长看到沈砚伸手,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不是要等人,而是偏过头,在林深的头发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快得像错觉。

      但新任组长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电梯门关上了。

      新任组长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捂住了脸。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没看到。

      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市场部组长。

      ---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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