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弈亭

1、死对头 林深和沈砚

　　林深和沈砚睡了。

　　这件事说出来，整个盛恒集团不会有人信。

　　毕竟全公司上下有目共睹——项目组每周例会，这两人能为了一个数据口径吵上二十分钟。上周的部门聚餐，沈砚当众说"林组长的方案我一般当反面教材看"，林深微笑着回了一句"彼此彼此，沈副组长的执行能力我也建议回炉重造"。

　　水火不容。势不两立。全公司公认的死对头。

　　所以没人知道，周五晚上十点，公司附近的居酒屋里，沈砚喝到第三杯清酒时，忽然伸手扣住了林深的手腕。

　　林深没挣。

　　不是因为挣不开——他一个S级Alpha，体能数据在同龄人里排前百分之三——而是沈砚的拇指正好按在他的脉搏上，力度不轻不重，像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沈砚，"林深的声音很平，"你喝多了。"

　　"没有。"沈砚抬起眼，居酒屋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睫上，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眼睛此刻意外地认真，"林深，我清醒得要命。"

　　林深沉默了两秒。

　　信息素的味道在狭小的包间里弥漫开来。沈砚的柠檬雪松，他自己的冷杉苔藓，两种本该互相排斥的Alpha气息此刻缠绕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却又出奇地不违和。

　　像他们两个人。

　　"你知道两个Alpha之间……"林深开口。

　　"我知道。"沈砚打断他，"不会怀孕，没有成结，没有天生适配的那套说辞。所以呢？"

　　所以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把所有世俗的、生理的、职场规矩的障碍都压缩成了这三个字。

　　林深忽然笑了。

　　他很少笑。在同事面前，他永远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但此刻他笑了，不是嘲讽，不是客气，是真的被沈砚气笑了，又觉得这个人可恨得要命，也可爱得要命。

　　"沈砚，"林深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两个Alpha的力道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你知不知道你在撩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砚被他拉得往前倾了半寸，两个人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触。柠檬雪松和冷杉苔藓在空气里猛烈对冲，像两头野兽在黑暗中无声地撕咬。

　　"知道。"沈砚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林深一个人听，"一个跟我一样的Alpha。一个我盯了整整两年的人。"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家。

　　居酒屋楼上的商务酒店，沈砚刷的卡。电梯里林深靠在他肩上，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假装的，呼吸打在他颈侧，信息素的浓度高得离谱。沈砚的理智在那个瞬间差点全线溃堤——不是因为Alpha的本能，林深的信息素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催情效果，他们是同类，不是天敌也不是猎物。

　　让他失控的是林深本人。

　　是这个人。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砚把林深按在门板上吻了下去。两个Alpha的吻没有温柔可言，是啃咬，是掠夺，是一场迟到了两年的战争终于换了战场。

　　林深回吻的力道一点也不比他小。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磕到了谁的嘴角，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混着信息素的冷冽气息。沈砚的手从林深的腰侧滑下去，扣住他的胯骨，拇指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林深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沈砚。"他的声音哑了，带着一种沈砚从未听过的气息不稳。

　　沈砚停下动作，额头抵着他的，两个人的喘息交缠在一起。他的拇指在林深腰侧缓缓画了个圈，声音低沉："林深，你想好了吗？"

　　林深抬眼看他。

　　那双平时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像是有什么东西碎开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被释放出来。

　　"你他妈……"林深伸手揪住沈砚的衣领，把人拉近，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别废话。"

　　沈砚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平时的挑衅和戏谑，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又势在必得的欢喜。

　　他把林深打横抱起来的时候，林深骂了一句"沈砚你有病"，却没有挣扎。

　　酒店的白床单很凉，林深的体温却烫得惊人。冷杉苔藓的信息素以前所未有的浓度倾泻而出，那是Alpha从不轻易示人的、将自己彻底交出去的时刻。

　　沈砚俯下身，嘴唇从林深的喉结一路向下，细细密密地吻过他的锁骨、胸口、小腹。柠檬雪松的气息温柔而强势地包裹住他，像是在说：别怕。

　　林深偏过头，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沈砚……"他的声音破碎而低哑，像是在叫一个仇人，又像是在叫一个救赎。

　　沈砚扣住他的手，十指交握，把他的手从床单上解放出来，按在枕头上方。

　　"我在。"沈砚的声音低得像蛊惑，"林深，我在。"

　　那一晚的细节像是被揉碎了的星光，散落在林深混沌的意识里。他只记得沈砚的手指、沈砚的嘴唇、沈砚一遍遍叫着他名字时那种又轻又重的声音。

　　柠檬雪松和冷杉苔藓的气息彻底纠缠在一起，像两棵根系交错的古树，再也分不开。

　　后来林深半阖着眼睛靠在沈砚怀里，浑身都散了架似的，嗓子也哑了。沈砚的手指慢慢梳理着他汗湿的头发，安静得不像平时那个人。

　　"沈砚。"林深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刚才说盯了我两年。"

　　"嗯。"

　　林深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沈砚的颈窝里，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怎么不早说？"

　　沈砚的手臂收紧，嘴唇贴上林深的发顶。

　　"怕你跑。"他说。

　　林深的心脏被这三个字狠狠撞了一下。

　　他张嘴，在沈砚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Alpha的犬齿磨过皮肤，带着一种几乎是本能的、想要标记却无法标记的遗憾。

　　"跑不了。"林深的声音闷闷的，"沈砚，跑不了了。"

　　沈砚低头看他。

　　昏黄的床头灯光里，林深的耳尖红透了，但表情还是一副"你再说我就咬死你"的别扭样子。

　　沈砚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见过林深在会议室里舌战群儒的样子，见过林深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驳回他所有提案的样子，见过林深冷着脸说"沈副组长你方案重做"的样子。

　　但他没见过这样的林深。

　　头发乱了，嘴唇肿了，锁骨上全是吻痕，窝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骄傲又脆弱的野兽。

　　"林深。"沈砚叫他。

　　"嗯。"

　　"明天上班，会议室里我还会跟你吵。"

　　林深闷笑了一声，气息打在沈砚的胸口："当然。方案该重做还是重做。"

　　"那回家呢？"

　　林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沈砚。只有沈砚。

　　"回家再说。"林深说，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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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上班，项目组例会。

　　所有人都觉得气氛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林深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沈砚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该吵的还在吵——沈砚提了个方案，林深驳回，沈砚反驳，林深再驳回。

　　但坐在旁边的实习生小声跟同事咬耳朵："我怎么觉得……林组长今天看沈副组长的眼神不太一样？"

　　同事一脸茫然："哪里不一样？"

　　实习生想了想，没敢说。

　　那种眼神不像是看死对头。

　　倒像是一个已经把自己交出去的人，在等对方接住自己。

　　会议桌下，沈砚的膝盖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林深的腿。

　　林深面不改色地继续讲方案，腿却没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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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次写文，不要搬运，不要抄，谢谢是原创，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讲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