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也没能抵达的未来》把这该薯的命运捣成土豆泥

3、关于你的题该怎么解 我恨数学！

　　数学是我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的学科。我想不通怎样与冰冷的数字和符号共情，更不可能理解点线面的逻辑，即使文科再分数再高，我的努力在与竞争对手的巨大分差面前，渺小得可笑。
　　而你解题的样子，像在弹奏一首早已熟稔于心的曲子，信手拈来，游刃有余。我看着你轻解开那些让我抓耳挠腮的题目，心里除了沮丧，慢慢升起一种近乎崇拜的情愫。
　　于是，我开始“利用”起同桌的便利，捧着我那点小小的自尊心，理直气壮地问你数学题。
　　“这道题……怎么解？”我把试卷推过去，笔尖点着那片让我绝望的空白。
　　你扫一眼，接过笔，在草稿纸上“沙沙”地画起来。“这里，加一条辅助线。看，这样是不是就清楚了？”
　　你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手指修长，指着纸上的图形。我凑近了看，目光却不自觉地滑到你低垂的睫毛上。那么密，那么长，在眼睑下盖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有一次，夕阳的光线特别低，斜斜地照进来。你正讲着最后一道大题，我悄悄数着你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纹路。
　　一道，两道，三道……七道。
　　整整七道清晰的影子。我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心里微微一颤。

　　偶然发现，你和坐在隔壁组第一排的那个理科很强的女生走得很近。
　　你们会在课间讨论我听不懂的数学逻辑，会笑着用下次考试的成绩打赌，输的人请喝饮料。你的桌上，开始频繁出现一瓶青柠味的脉动。
　　那瓶水就放在我们课桌中间，一次，我指着它，半开玩笑地说：“这个好喝吗？让我尝一口呗。”
　　你愣了下，随即拧开盖子，很自然地递过来。“喏。”
　　我喝了一小口，冰凉的，带着青柠的微酸和甜，味道不错。
　　可第二天下午，我看到你们并肩走出教室，大概是去小卖部兑现阶段赌约。我看着你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里忽然泛上一股淡淡的涩味，比昨天喝到的，要涩得多。
　　工业糖精的甜，原来这么容易变质。

　　那天晚上，我对着数学练习册发了很久的呆。然后，用力拧开笔帽，开始一题一题地啃。台灯的光晕染开一小圈温暖，我对着狰狞的数学符号抓耳挠腮，它们像一道道天堑横在我面前。
　　后来，不会的题，我还是会问你。但不再只是听着，而是拼命去理解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步骤。
　　你有时候会无奈地说：“你怎么这么笨？”
　　我就瞪你：“你聪明，你了不起！”
　　斗嘴归斗嘴，下一次，你还是会拿过我的练习册，用铅笔轻轻敲一下我的额头：“看好，我只讲最后一次。”

　　时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流过。第四次月考，我的数学破天荒地没有拉后腿，我的名字终于挤进年级前五十。
　　数学老师用红笔戳着我的成绩单，惊讶地问：“怎么突然开窍了？”
　　我笑而不语，心里有个声音小声说：因为想追上一个人。
　　不久后，那些曾让我彻夜难眠的符号，终于在书包夹层里变得温顺服帖。至于那瓶青柠脉动，不知什么时候，从你的桌上消失了。就像那个赌约，再也没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