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馄饨 该死的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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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院的赏黎就像脱离了樊笼，站在住院部门口呼吸新鲜空气。
迎面吹来的风藏着冰块裹进肺里，他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许多。鼻子也醒了。
“啊嚏。”
赏黎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暗戳戳把手缩进大衣袖子里，甚至还想把脖子也缩进去。
江城的天气一如既往的诡异。看新手机上的日历已经是四月天，可温度还是跟冬天差不多。
袖子里的手突然被人握住了。
赏黎低头一瞧，柏牧伸进袖子把他的手给包住。
“很冷？”柏牧手指在他手心摩擦了一下，评价道，“你的手很冰。”
赏黎第一时间想把手抽出来。他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但被比自己小七岁的弟弟握手也没什么好矫情的。就这么着吧。
“还行。你不冷？”赏黎见柏牧只穿了衬衫西裤配黑色大衣，看起来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不冷。”柏牧说完，拉着他的手去到街边的馄饨店。
赏黎刚从植物人状态恢复，复健也才几个小时，走路看起来又慢又拐。可在柏牧的带领下，他硬是走出了常人的健步如飞。
真是……让人发笑。
挥开塑料帘门，里面的人还不少，看样子大多都是长期在医院奔走的病人亲戚，脸上挂满疲惫，还有人的桌面放着医院检查单。
“两位吃点什么？”老板在后厨望见人，手在围裙随意揩了两下出来迎接。
柏牧把赏黎安置在最里面的桌位，看了眼餐表，拿出手机扫码付钱道：“两碗馄饨。一碗不要葱不要辣，另一碗不忌口。”
“好嘞。”老板回后厨下馄饨去了。
赏黎抽出两张纸擦桌，他这边，柏牧那边都擦了一遍，然后把纸巾扔进桌下面的垃圾桶。
“你也不吃葱？”赏黎手肘支在干净的桌面，一手托下巴望着对面落座的人。
柏牧疑惑了一下，回：“吃啊。”
“那怎么说不要葱不要辣。”赏黎勾唇，接着猛地反应，“不会是我的那碗吧？”
柏牧被他的反应逗笑，抿了下唇，“不然呢？”
“……好吧。”赏黎妥协。心知他是为自己着想，刚从植物人状态苏醒，他吃不得辛辣刺激的食物。
馄饨很快端过来，赏黎用热茶水烫了两双筷子和勺子，递给柏牧一双，然后自己舀起一只皮薄肉厚的馄饨塞进嘴里。
虾米和紫菜的鲜与肉馅的嫩滑一起迸发在口中，长期靠营养液维持的身体尝到了久违的热食，舒畅得灵魂发颤。
“好吃。”赏黎满足地说。
柏牧微微动了动嘴角，提议道：“那明天早上也吃馄饨？”
赏黎一口一个馄饨，赞成：“可以可以。”
柏牧吃得慢，他肚子空但没胃口。经常一日一餐导致他的胃出了点问题，时常吃了就吐，所以只能慢慢吃，免得胃痉挛。
“柏牧？是你吗？”侧方传来一个女士惊喜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抬头。
桌旁站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士，看着柏牧，撩起侧边的头发莞尔一笑，“真的是你啊。”
柏牧颔首，礼貌道：“早上好。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
“自从高中毕业以后就很少在见到你了呢。”女士很自来熟地坐到柏牧身旁的位子，她这时才发现对面还有个人，“这位是？”
柏牧不动声色地往里挪，与她保持距离，“是我哥哥。”
赏黎适时微笑，“你好，我叫赏黎。”
“你好你好。我是柏牧的高中同学，叶苏。”叶苏笑容有一点僵硬，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但回头看柏牧时又回到了原样，“柏牧，高中的时候怎么都没听说你还有个哥哥？”
“……”柏牧看了一眼赏黎，赏黎不知所觉，继续吃着馄饨，似乎不是很想参与这场同学之间的对话。
柏牧直白道：“我们不熟。”
赏黎正好在此时抬头，撞上柏牧的视线。心想，看着我说做什么？
叶苏笑容挂不住，“哪有，高中我不是你的同桌吗？我们还经常讨论问题来着。”
“是吗？不记得了。”柏牧见赏黎吃完了碗里的馄饨，主动抽纸递过去，“擦一擦，嘴角有汤。”
赏黎观察了一下这位女士的脸色，很显然，她知道自己被柏牧排开成为了局外人。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他先接了纸擦嘴，随后问叶苏，“叶小姐吃早餐了吗？要不再叫一碗馄饨吧，暖暖胃。”
柏牧皱了下眉，没说话，把自己的馄饨解决了。
叶苏感觉左边的气压越来越低，冷得根本无法接近，只能讪笑，“不用了，谢谢。我是来帮朋友付早餐钱的。”
“好的。”赏黎客套完就不说话了。
叶苏也不好继续留，只能说自己的目的，“柏牧，后天是高中的同学聚会，我看群里你没回复。”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要来吗？”
柏牧看了眼手机，上面居然没有工作消息。无奈只能随口编了个拒绝理由，“不了，没时间。”
“你是有什么事吗？我们这群老同学都很想见你来着。”叶苏急忙询问。
赏黎看出来了，恐怕不是一群，是一个。他半眯着桃花眼，饶有兴味地欣赏这场“同学偶遇”，却被柏牧埋怨地瞪了。
赏黎觉得更有意思了。
“我要照顾我哥。”柏牧竟然把他拉来挡桃花。
赏黎：“……”
他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叶苏看向赏黎，看见他大衣里的病号服恍然大悟，期盼的情绪渐渐消弭道：“好吧。”
“不用，你去吧。我不用照顾。”赏黎认为自己身为哥哥，自然要为弟弟的未来考虑。这位叶小姐看起来还不错，甜美温柔，似乎喜欢柏牧挺久了。
他怎么能做桃花杀手？
柏牧眼色一冷，揭他老底，“你一个人能行？刚刚还因为只有自己在病房而被吓得哭呢。”
赏黎额角突突地跳，咬牙道：“你说什么？”
柏牧不跟他对呛，转头拿起手机调出微信群，“我可以去，但我要带上我哥。”
过了好一会儿，叶苏才发现他在和自己说话，“啊？哦哦，好的。你给群里的同学们说一声吧。”
“嗯。”在群里发完消息，柏牧摁着长凳角落起身，“小心翘凳。”
叶苏点头。
然后柏牧绕到赏黎这边，揽着他的腰把他带起来，“走了，回医院去吃药。”
赏黎被他揭了底正生气呢，耍性子不肯走，教育道：“人家女生都还没走，你先走做什么？”
叶苏感觉自己在这里挺多余的，脚底抹油，“那个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背着包就离开了。
柏牧目光回到赏黎身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赏黎只好被他带着回医院，期间还想在外面待一会儿，就扯柏牧的衣襟，“我想买零食。”
“不能吃。”
“我想逛街。”
“你不是冷？”
赏黎整个人都被柏牧罩着，冷风尽数挡光了，“你搂着我又不冷。”
柏牧脚步一顿，立刻松了手。
“……做什么不搂了？”赏黎奇怪道，“不想让我在外面玩直说好不啦？”
“你身体不好。”柏牧半拉半就带人回医院，上楼后调高病房的空调，“等好点了后天带你出去，顺便陪我去同学聚会。”
赏黎在门口等了会才进去，屋里温度正合适。他脱了大衣递给他，“你不是说你已经长大了吗？怎么同学聚会还要人陪着一起去？”
“你不喜欢一个人。”柏牧把大衣挂进病房的衣柜，说着他又默了片刻，自言自语地续道，“我也不喜欢。”
赏黎不知道自己怎么被看穿的，坐到沙发瘫倒，“好吧你说准了。不过你的同学不会有异议吗？我现在都快三十了，他们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你不觉得不自在就好。”柏牧一边说一边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又去玄关从护士放的药盒里按马克笔的标注取了一次的药出来，一起递给赏黎。
赏黎起身把药一把吞，喝完温水，他握着杯子，踌躇地转动杯身，“我……”
“你现在和刚上大学时一样。”
赏黎的手一紧，抬头望着面前已经大变样的邻居弟弟，扯出一个笑，“真的假的？又是哄我开心的话吧？”
“等你身体恢复，确实和以前一样。”柏牧弯腰靠近他，认真地打量起他的脸，“本来就没什么变化，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同学聚会。”赏黎啼笑皆非，“不过医生允许吗？”
“我会跟他讲。”柏牧又掏出手机发消息。
好吧，说到做到这一点很值得表扬。
赏黎的余光不小心瞥见他的手机界面，上面蹭蹭蹭冒出许多红点，看起来是有很多人找。
“你真的不忙吗？”赏黎戳了戳他的手臂，“如果工作忙，你偶尔来陪陪我也可以的。”
柏牧打字的动作停了一秒，捉住赏黎不安分的手，单手打字，“在这里也能处理。”
赏黎再度感叹道：“居然这么厉害啊。”
柏牧发完消息，目光落到他的手腕。瘦白的腕上绕有四条不深不浅的淤青，他嗓子一哑，“这是……”
赏黎收手背在身后，发现他眼尾下垂，眸中似有自责，连忙安慰，“啊……我说过了嘛，现在的身体跟玻璃一样。被你轻轻握一下就留这么个印子。过几天就消了哈哈。”
柏牧垂下头道：“……对不起。”
赏黎看着眼前垂落又柔软的发丝，上手揉了一把，手感果然超好！
“没关系啊。哥哥什么都会包容你。”赏黎轻声说，“不用道歉的。”
柏牧的眼眶微红红，但依然倔强地逞能：“我不是小孩了。你为什么还要包容我？”
赏黎失笑，“你在长大我也在长大啊，你永远都比我年轻比我小，为什么不包容你？”
柏牧道：“……你明明只是我的邻居。”
“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诶。你叫我那么多声哥哥，怎么现在不认账。”赏黎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脸，“快，叫声哥听听。”
“不要。”柏牧揪他腰上的痒痒肉，道。
赏黎身体瑟缩，躲开他，笑怨道：“真是的，你一点也不可爱了。”
柏牧沉默不语却不放过他，把人摁在沙发挠痒痒。
赏黎只能再度投降，脸颊满是红晕，脖子上也晕起大片粉色，“好了好了！你最可爱行了吗？哈哈哈……不要再闹了……笑得我肚子疼。”
柏牧的手从腰间擦过，触感鲜明。
“我当然不可爱。我现在帅得要命。”柏牧感受着手下纤细的腰肢，臭屁道。
赏黎扑哧一声笑得合不拢嘴，扭着身躯躲他，“行，你最帅了好不好？饶了我吧大帅哥。”
柏牧这才收手，坐到沙发，拇指擦过他的眼角，拭去生理性泪水，小声惊讶道：“你居然哭了。”
赏黎听见了，并表示：“没哭！我这是笑出来的。你再挠我痒我就要揍你了知不知道？”
柏牧挑眉，“你打不过我了。”
“……”
衡量了一下双方体型差距，赏黎心道：
该死，又被他装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馄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