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分别 蝴蝶飞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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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不用月份计算生命，而是用瞬间。所以他拥有充裕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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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台记者报道，昨晚七点著名旅游胜地**雪山发生剧烈雪崩。搜救行动于凌晨展开，目前发现死者十一名，仅一名游客生还且尚在抢救中……”
柏牧上完晚自习，拉开家门就听到电视新闻播报。他一手提着书包，换下小白鞋，甩掉鞋面沾的水珠，塞进鞋柜，冲正在看电视的女士喊了一声：“妈。”
“——我回来了。”
祝女士窝在沙发，头也不回，“嗯！晚饭弄好了，你去把排骨汤端出来准备开饭。”
柏牧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书包随手放进沙发，走到厨房洗手，甩干水，过去关了燃气灶。他揭开砂锅盖，香味瞬间混杂着热气跑出来，浓白的排骨汤咕咕冒泡，玉米色泽鲜艳颗颗饱满，无序地卧在精排间。
祝女士的厨艺很好。
柏牧取下两张隔热帕，端起砂锅放到餐厅的餐桌上，又拿了两个碗去盛饭。
吃饭时，祝女士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他在学校里的情况。
“最近学习压力大不大呀？如果觉得累，一定要跟妈妈说，不要憋在心里好伐啦。”
祝女士说方言时轻言细语的，也有性格的原因在，听起来格外温柔好听。
“还好。”相较祝女士，柏牧就显得冷淡许多。
“别再不开心了好吗？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小黎也是有自己主见的成年人，拥有自己的梦想和爱好。你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叽叽喳喳缠着人家，搞得世界好像只有小黎哥哥一样。”祝女士夹了一块排骨给闷闷不乐的儿子，耐心地说，“等你毕业，就可以跟小黎一样游走四方，到时候也可以跟着哥哥，对不对？”
“嗯。”柏牧吃掉排骨，快速刨完饭，起身准备走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回头说：“妈。”
“怎么了？”祝女士咽下排骨，抬头看他。
“不要再去墓园了，何必。”柏牧甩下这句话就从沙发拿起自己的书包上楼了。
祝女士一脸纳闷，自言自语：“我生了个火眼金睛吗？怎么看出来的呀。”
柏牧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进门时看见她的高跟鞋上沾有泥巴。而祝女士平时鲜少出门，唯一会穿着高跟鞋去的，且不可避免会沾上泥土的地方，就只有埋葬他爸柏霆的墓园。
回到卧房，书包摔进学习椅，他先去冲了个澡。
江城的天气很坏，总是阴晴不定。早上出门还阳光明媚，晚上就会下起雨，不大，但很搅扰心情。
柏牧没有随身带伞的习惯，却很少被淋。近两年被淋成落汤鸡的时候更多，因为会在他出门时塞给他一把伞以防万一的人已经搬走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柏牧搓着头发，上身赤.裸，下半身穿了条牛仔裤。
他走到床边套上白T，T恤下摆落下，盖住了右小腹遍布的狰狞烟疤。穿好了衣服，他没急着做作业，而是走到窗户前向外看。
他的正对面也是一栋小别墅。透过对面雕花窗看去，里面的家具都蒙上了塑料膜。柏牧的视力特别好，能看见塑料膜上已经积了灰，蒙成了灰白色，昭示别墅的主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回来过了。
雕花窗窗台摆放的多肉早已枯死，掉落的多肉瓣躺在土中。眼前种种令柏牧不可避免地回忆起那个人。
“你要走？！为什么！”
初三的暑假，脸上的婴儿肥还未彻底褪去的柏牧拉住了面前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青年。
赏黎挎着单肩包，白色行李箱立在他身旁。他拉下柏牧死死攥着他衣摆的手，动作不容拒绝。
“哥哥要去外面走走，寻找灵感啊……在这里住了太久，一点创作的欲.望都没有了。没有灵感，我怎么工作呢？”赏黎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笑吟吟的。
柏牧急切地想抓他的手，却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不能带我一起吗？我放假了！”
赏黎摇头，婉拒：“你还要上学。等你长大了再跟我一起，好吗？”
说完，他将行李箱放入叫来的出租车后备箱里，不顾柏牧的挽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要走多久？”柏牧红着眼眶杵在马路边，抓空的双手渐渐垂下，又握成拳。
车窗摇落，赏黎思考了一下，笑答：“大概很久。”
他的笑容如一阵风飘过，挽留不得。
车毫无留恋的开走了，赏黎直到最后也没说再见，只留下一句：“好好学习。哦，对了，还要记得帮我照顾好你送的那盆多肉，我还挺喜欢的来着。”
我才不要！
你都把我抛下了，我凭什么还帮你养，我不仅不养，我还再也不要记得你了。
柏牧望着远去的出租车，抹掉不争气落下来的眼泪，只敢在心里这么想。
他也试图这么做了，只不过没有成功而已。唯有那盆死去已久的多肉记得，他曾经为了忘记赏黎而做出了多么没意义的实践。
现在柏牧已经高二了，回想起当初自己心中发过的誓就觉得幼稚可笑。
赏黎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他连回都不回来了。
似乎正是从两年前赏黎离开的那天起，柏牧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其中或许有遗传柏霆的因素，不过柏牧还是更愿意把自己的变化全部归咎在只是陪伴了自己十五年的邻居哥哥身上。
关上窗，隔绝外面不断飘入的雨水。柏牧坐到学习桌前，拿出习题，面无表情，一直做到了凌晨。
直到楼下的祝女士关掉电视，别墅只剩下哒哒上楼，然后门轻轻合上的声音。
等了半晌，确认外面再也没动静后，柏牧放下笔，看了眼手机时间。
00：31。
他收拾好作业，摁灭台灯，翻身上床，盯着天花板出神。
漆黑静谧的房间没过几分钟响起了少年低哑的喘.息声。唯一光亮来自于手机屏幕，而屏幕里赫然是赏黎坐在别墅院子里晒太阳的照片。
约莫十分钟后，少年魇足地长舒一口气。缓了一会儿才伸出手从床头柜里扯出几张纸，擦去手里的液体，粘腻的感觉渐渐消失。
手机屏幕长时间没有触碰，自动息屏。柏牧的眼前依然放映着那人微笑时的模样。
手臂搭在眼皮上，试图遣散自己的浮想。半晌，柏牧自暴自弃一般，爆了句粗口：“草。”
为什么就是忘不掉。
为什么跟柏霆一样，满脑子都想着龌龊。
为什么会上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分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