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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勾勒疏离 ...


  •   靠近铭恩王城最繁华那条街道的拐角处,有一座叫迷生的酒楼。酒楼不算豪华,却生意火爆。来此处就餐的,既有江湖人士,也有三教九流。
      正是正午时分,酒楼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于奎是这座迷生酒楼的二掌柜,三十多岁,长的五大三粗呆头呆脑,初见他的人总会觉的他神经大条比较好骗,相处久了,就会知晓此人内里精明非常。
      此时,在一楼大堂招呼完一桌客人的于奎一转身,刚好瞧见一身男装的秋木章带着石少安迈步走进来,忙迎了过去。
      于奎还没走近,石少安就急哄哄的去找旁边桌经常来的熟客去喝酒了,独留秋木章站在原地。而反观于奎,似是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
      在迷生酒楼,他是二掌柜,石少安则是大掌柜,真正的幕后老板,却是秋木章。
      秋木章面容平静的举步向二楼走去,无需言语的,于奎就放下了所有应酬,随着她朝二楼的一间雅间而去。
      等秋木章在雅间坐定,跟随在后的于奎就走到旁边的柜子旁,从最上面那一层抽屉的暗格里掏出几张纸条来放在了她身前的桌上,恭敬开口:“这是老板您要的关于王将军的新情报。”
      “这么少?”拿起纸条,秋木章秀眉微蹙。
      做二掌柜三年,收集情报这一块也干了快四年,于奎为数不多的从秋木章的脸上看到表情,心下微微诧异,解释说:“这个王将军,因为之前树敌太多,现下行事特别低调谨慎,平常就待在军营里,能近身的也就是他的几个贴身侍卫,然而,这几个侍卫还都是嘴巴特别严的那种,现下能掌握的就这么多。”
      “嗯。”秋木章一边细细翻看着情报,一边微微点头,之后就再没有言语。
      据以往的经验推测,于奎明白这时候已用不到自己,于是静静的退了出去给秋木章留下安静的思考空间,随便吩咐外面的小二瞅准时间端些吃食上来。
      情报确实是少,但也带给了秋木章一个非常有用的信息--原来,王栎每年秋季,都要去荒佘山扎营几日。
      秋木章托着下巴,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眸光逐渐变的幽深。算算,这个时间刚好,能让她有充分的准备,只是还要等两年......这样想着,秋木章深深呼吸几口,平复了一下自己那颗焦躁又急切的心。
      这几年,她表面上平静,内力却已焦灼的不成了样子,她不停又拼命的增强自己的实力,就是为了能早日给阿娘他们报仇,要不这刻骨的仇恨都会在每个黑夜里翻涌而出,一遍遍的灼烧着她的身心,使得她夜不能寐……
      就着这悠悠仇恨,秋木章食不知味的匆匆吃了几口小二送上来的饭后,就起身下了楼。
      这个时候,一楼大堂里的客人已走了大半,石少安喝的醉醺醺正和剩下的其中一位客人划着拳......
      秋木章无声的步出酒楼,午后的日光照在她的脸上,使得她有一阵的眩晕。
      她漫步在街道上,空气炎热到蝉儿都懒得叫了,更没有多少行人。
      离王城中央祭台庙宇很近的地方,有一间古物店,这是秋木章平常最喜欢来的地方。古物店里除了有许多有些历史的物件以外,偶尔还会出现失传许久的孤本古籍。魅魔走的时候也没教授给她什么修炼法则,大多数的时候,她也只能在一些古籍里去找寻有助于自己修炼的蛛丝马迹……
      她走进古物店的时候,店中的伙计正打着瞌睡,朦胧中看到她进来,忙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过来,堆起笑脸。
      秋木章是店里的常客,出手大方,并且没有什么架子,除了面容冷冷的不怎么喜欢交流以外,其它哪哪都好,所以颇受这家店的伙计喜欢。
      刚在待客的桌前坐下,伙计沏好的热茶已放在了她面前,接着,几个装着古籍的木盒就被伙计抱了出来,一一放在了桌上。
      秋木章翻开那些古籍,品读时微微转眸,却不由得被柜台后面正中间木格里摆放的一个小物件吸引了注意力。
      这物件竟和之前阿公送与她的吊坠很像,只是材质似乎不同。之前那吊坠里封印了魅魔,魅魔出来后,吊坠也坏了,并且怎么修都修不好,这一直都是秋木章的遗憾,这个时候看到相似的东西,怎能不让她心动?思索着,她不觉放下古籍,站起身,朝着柜台走了过去。
      一旁的伙计见她起身,眸光一直看向木格,也顺着她的眸光看了去。
      “公子您喜欢这个玉佩?”已练出人精一般的伙计哪里还不明白,忙去柜台后把秋木章所看之物取了下来,随后,双手托着送到了她面前。
      秋木章接在手中,玉佩触手冰凉,如鸡卵般大小的整块玉石一半是鸡血红色一半是白色,整个玉佩被雕琢成了一艘圆润小船的模样。
      “这个多少钱,我买了……”秋木章摸着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从古物店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街上的行人开始多了起来。
      如这半年来的一些时日一样,秋木章又去到了这条街道的尽头--那里是专门为中央祭台修建的庙宇。
      整个王城总共有七座祭台,每个祭台周围皆根据祭台的大小修建起了不同的庙宇,而中央祭台就是最大的那座。
      还没走近,秋木章就看到了普通人看不到的庙宇之上飘荡的白金色光芒。这光就是守护着祭台的神光,也是能伤到她的东西。
      秋木章来到庙门前,注视着许多百姓在此处进进出出。
      每年里都会有一日,姜、木、秋三家的女儿一起来这里参加祭祀,顺便观测她们身上的灵泽之光。而秋玉饶则因为身上所发出的光泽越来越强,顺带着名气越来越大,最后,果然如秋万空和王安然所愿,成了王室里那几个皇子的重点关注目标。
      秋木章扯出一丝冷笑,朝着庙宇门口旁边的围墙而去。腰间挂着她刚刚买的玉佩。
      买到玉佩后,她在没人的角落里用法术探索了下,发现没有任何异常,和普通的玉佩无任何两样。这让她稍微有些失望。但它真的好像阿公给她的那个玉坠啊,所以,她还是很珍重的把它系在了腰间,就像当初阿公把那玉坠挂在她的脖子上一样......
      她沿着庙宇朱红色的围墙慢慢走着。每个月中有一小半的时间,她都会如此。
      有时候,她也会用手指去碰触那围墙的墙身,几丝微不可见的火光闪出,让她的手指有微微炙烤感,不过这感觉已比初次触碰的时候弱了许多。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这种感觉就要消失了。
      秋木章眸光微转,看向从围墙下方开凿的空隙里流出的河水。河水穿王城而过,在城内形成了许多河道,这些河道都要流经祭台,所以,每座庙宇下都会修建大大小小的许多出水口。水流阵阵,清澈里带着些许的迷幻。
      秋木章一边时不时的去触摸着围墙,一边看着那水流,很快,这围墙一圈就已走完了大半。
      “还敢来!给我打!”
      五六次里总有一次走到此处之时,会看见一个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的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少年从对面街上的戏园子里被扔出来,接受着戏院护院的拳打脚踢。而每次碰见,秋木章都会面无表情的从一旁走过,就像是没看到一样。从阿娘他们死去的那夜起,她的心肠似乎也变冷硬了,又或是她是和魔鬼做过交易的人吧,看到他挨打,其他路过之人都会叹息几句,只有她心如止水,不声不响。只是这次,似有不同,平常一直默默挨打的少年,却突然支撑起身子在挥舞着的拳头下爬了过来,猛地扯住了她的衣角。
      这个举动不止是让秋木章一怔,追着他打过来的护院也是一愣。
      难道这个穿着普通身材清瘦又白的过份的少年和钟离潇认识?领头的沉思一下,停住了打那少年的手,眯起眼睛看向秋木章,冷声开口:“小子,你如果和他认识,就帮他把欠的钱还了,如果不认识就赶紧滚!”
      秋木章冷眸向刚才给她说话的人看了过去,使得那领头人脊背莫名的寒了一下。
      这看似普通的清秀少年到底是什么人?眼神竟如此冰冷犀利,一眼就像带着冰冻看到他心底去似的,让那人不禁踌躇起来。再转念想到此时正挨打的钟离潇之前也是皇家贵胄,说不定对方是钟离潇认识的一个官宦之家的公子也说不定。这样想着,那领头人就更拿不定主意,只好扬了扬手,让所有手下都停了手。
      然而,此时的钟离潇却对身上停下的痛楚并无所觉,只是凝眸锁视着秋木章腰间的玉佩,紧抿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哀痛。
      “我不认识他。”秋木章冷漠的说完这几个字后,立马平静的把衣角从钟离潇手里拽了出来。
      好吧,我就说嘛,领头的暗想,这钟离潇已经众叛亲离到很久都没人管了,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个认识之人,看这人的表现,就算是真的认识,也不会插手此事,更不会替对方还钱。领头的冷哼一声,却是对着钟离潇。接着,他先不客气的又挥起拳头向着钟离潇砸了过去,其他护院见状,也不甘示弱,卯足了劲往钟离潇身上招呼。
      在一声又一声的捶打和闷哼声中,秋木章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身后路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和少年向着她伸出的手,她都像是没看见。
      这时夕阳已西下,金色的余晖迎面朝着她照射了下来,给她勾勒出的却不是暖意,而是冰冷的疏离。
      庙宇围墙下的水流潺潺不断,秋木章一步一步的把庙宇的围墙丈量了一遍,并一丝丝的感受着从她指尖传来的微微痛意。
      下一年春天快到之前,也该多收集一些野花的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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