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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不是无情 ...


  •   一时间,山林里的风乱舞了起来。
      秋木章眼瞳里有一抹绿光一闪而过,附近所有的花朵全都脱离植被悬空而起,瞬时组成两条粗大的花鞭,围绕在两只老虎身周,把它们的视线给阻挡了住。
      丁木章用手背擦干净嘴角流下的血渍,趁着这个维持不了多久的空当,赶紧闪身离去。
      等两只老虎摆脱花鞭再追上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丁木章的背影。
      一直以王者自居的公虎如何能忍?不由得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发了疯的猛跑起来,却没想到,暴怒之下的它警惕性大大降低,竟在追着秋木章的路途中,一下掉进了早就准备好的陷阱里。身后躲过陷阱的母虎看到,着急的在陷阱旁边转起了圈,这种情形下,母虎体内的药物被激发了出来,不久后就脚步踉跄晕了过去。
      陷阱下有许多立起的长矛,公虎在掉下去的瞬间一个不察,就被刺中了腹部。但强悍如它,挣扎了不久竟奇迹般的从陷阱里逃脱了出来。然而上来后,等待着它的却是来自十几个人的围攻……
      不去看那两只老虎的结局,秋木章虚弱的挪到离陷阱远远的地方。在那里,她一眼就瞧见了石少安抱在怀中的还没睁眼的小虎崽。
      挣扎中带点绝望的几声虎啸传了来,让熟睡中的小虎崽迷糊不安的叫唤了两声。
      真是残忍啊!秋木章一边轻轻抚摸着小虎崽一边在心底说道。可是谁叫我需要你呢?秋木章嘴角微微勾着把小虎崽从石少安怀里接了过来,头也不回的一步一步朝着山下走去。
      ......
      骑马来到靠近王城郊外的一处密林边,秋木章挥手和有些担忧的石少安道别,只身带着小虎崽穿过一片看似普通却又不普通的林子,来到一座依林而建的小院前。
      小院的格局很奇怪--与密林接触的那一边没有围栏也没有房屋,其它三面则恰恰相反。
      熟练的推开院子的木门,秋木章迈步走了进去。
      院中的石桌旁,一个瘦小的老者正单手托着头打瞌睡。听见动静,他猛地睁开眼,抬头朝秋木章看了过来。
      此时的她脚步有点虚浮,发丝微微凌乱着,清瘦的脸庞白的过份,嘴唇上已没了多少血色。老者深深皱起眉,在转目间瞅见秋木章怀里抱着的还在熟睡的小虎崽,冷哼一下,语含责怪的开口道:“我说你这丫头,昨日是你放血的日子,我说怎么左等右等等不到你过来,原来是去抓这小东西,还真是不要命了?!”
      面对棉叔的责备,秋木章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径直去到了林边老早就为小虎崽准备好的虎圈里。
      棉叔望着她的背影,一脸无奈的摇摇头,遂起身向旁边的厨房走了去。
      棉叔是一个医术颇高的药师,也是秋木章阿娘丁水谣在喧嚣人世的唯一朋友。他与丁水谣自幼相识,相识之时他还只是一个父母双亡又脾气不好的孤儿。不知为何,脾气古怪的他却唯独能和丁水谣成为朋友。丁水谣和全家从近郊的森林躲到深山老林的这几年,所需要的物质都是由他代采买的,来来往往从没出过纰漏,足见他行事谨慎。丁水谣被杀后,他难过了很长时间,直到有一日,秋木章静悄悄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秋木章把小虎崽安顿好,从虎圈出来,就看见了石桌上放着的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心底一暖,遂在石桌旁坐下端起药缓缓喝起来。
      药很苦,她喝的眉头微皱。这时,棉叔抱着药箱走了出来,把药箱放在石桌上后,很熟练的把秋木章没端药碗的那只胳膊的袖子挽了起来。被秋府药师包扎过的伤口,又因为剧烈的活动崩开许多,整个绷带上已满是渗出的血,打开绷带仔细瞧着,就能看见破开伤口微微翻起的血肉。
      棉叔看的眉头紧蹙,边重新给秋木章消毒包扎边说道:“一个姑娘家家的,不要这样拼命,别的女孩都爱美,你……”棉叔说着转头,就看见秋木章已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轻轻叹息一声,他赶紧给她把伤口包扎好,去到屋里拿了个薄被出来披在了秋木章身上,接着又多点燃了根熏香插在了石桌旁的香炉中。
      清晨第一声鸟鸣响起的时候,秋木章睁开眼睛,直起身捶了捶发麻的手臂。
      “你醒了?”棉叔的声音从虎圈的方向传来。
      秋木章转目,就看到他一手抱着同样醒了的小虎崽,一手端着个瓷碗,像是要给小虎崽喂东西。
      看情况,棉叔能把小虎崽照顾好。秋木章这样想着,弯腰把刚刚从身上掉落的薄被捡起来,起身去到了她在这个小院里的房间,打水清洁了下身子后,换了一身普通男装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的秋府内,秋木章所住院子的院门被送饭的厨娘推了开。院中大槐树使得清晨凉爽的风显得阴冷非常,厨娘顿时打了个冷颤,匆忙把手里的饭盒放在树下,就逃一样的离开了。这一直是她送饭的习惯。光在院中就已感觉阴森,谁还有勇气去看屋内的情景.....不过就算厨娘去瞄一眼,秋木章也不怕。因为在屋内的床上,她已经用障眼法做了她的虚影在,一次能坚持几日。话说回来,其实只要每月的取血之日她在,剩下的时间也没人会很认真的去探查她......
      在房间门口,秋木章接过棉叔递来的参汤喝下,倏然觉的胃部暖暖的,一身的疲惫消了一半,放下碗,她就出了小院。
      从昨晚到现在,秋木章都没有言语,棉叔都习惯了,从丁水谣死了后,她就这样一直这样沉默寡言,只一心一意的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和增强自己的能力。
      ......
      骑马进了王城,秋木章在一条不起眼的狭窄小巷子前下了马,早有等待在一旁的两人走了过来,把马牵了走。
      走到小巷最深处,推开沉重木门,冰凉的水汽扑面而至。
      小院不大,全部庭院被挖成了一个浅浅水池,养了几尾锦鲤在里面。一条青石搭建的平坦小路横跨水池之上。
      抬起头,就看见没有墙壁阻隔的外厅内,石少安和老师已经在座了。
      就知道她不会迟到。石少安瞧着迈步而来的秋木章勾了勾嘴角。因为这些年对方就算病到恍惚,也依然会坚持来学习,所以,昨夜那场小小的奔波,对她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这要强的性子和老头子还真像,怪不得当初老头子会答应教她。石少安这样想着,不由得看了一眼前方和他相对而坐此刻正在看书的老师。不过,这可苦了他这个不怎么喜欢学习做生意的人。他本也不是老头子的学生,也只是对方的侍从而已,谁知当初这老头子答应教秋木章了以后,也开始让他一起来学,美其名曰教一个人没意思,要教就要有个伴。
      “你来了?”宋数闻见脚步声轻轻停了下来,掀了下眼皮,瞅了一眼秋木章后,端起身前案上放着的碗,咕咚灌了一口酒下去。
      大早晨的就喝酒,不修边幅,加上有些凌乱的花白头发,这几样加起来,更像是一个颓废的乞丐,很难让人觉的宋数是个有才能的人。说实话,曾经的秋木章也怀疑过,但跟着宋数这几年学下来,才发现,对方不止对做生意的技巧见解独到,就连才学都有些深不可测之感。听闻,对方之前一直是在遥远的中原皇城里做生意的,只是不知为何,抽身离开了那里,又潦倒至此……这些宋数都不愿意提,她更不想多问。
      她对着宋数无声的躬身行礼后,盘腿坐在了和石少安并排的书案后,又看了眼已低下头去继续看书的宋数,才翻开了面前书案上的厚厚账本,找到了之前检查到的那页,拿起旁边的算盘认真的核对了起来。
      石少安对着从来到就没看过他一眼的秋木章笑了笑,回过头,瞅着眼前书案上的账本,眉头紧蹙。真不明白秋木章为何要如此拼命,别人不知,他却是知晓,其实秋木章这几年在王城的生意已做的小有成就了,连带跟着她一起做生意的他也赚了不少。不过,她来学习,他也习惯性的跟着。只是昨夜奔波那许久,秋木章像铁打的似的不会累,他却有些坚持不住,看到账本后更是头晕目眩,不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了起来。
      当当当!
      宋数瞅见已趴在书案上呼呼大睡的石少安,迷糊的双眼立马有了精神,拿起铁做的戒尺敲打了几下面前书案。却没想到,之前闻声能起身的石少安这次却毫无所觉。
      岂有此理!早在石少安和秋木章一起做生意之时,宋数也顺便还了石少安自由身,好让他行事方便。等石少安赚到钱以后,更是搬了出去单住。所以,宋数并不知石少安和秋木章昨夜跑老远去抓小虎崽的事情,只当是石少安偷懒,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随即站起身,摇晃着身子拿着戒尺就来到了石少安身前。
      后背上一阵剧痛传来,还在睡梦中的石少安猛地直起身,疼的呲牙咧嘴,还没来得及叫出口,就看到了宋数那张近在咫尺的怒容。
      “老……师。”石少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呀你,怎么说你好呢,这刚开始上课,你就睡觉。去,去外面站着。”宋数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
      “哦……”石少安含糊的答应着,瞧见宋数又扬起了攥着戒尺的手,猛地一激灵,赶紧疾走两步,快速跑了出去,站在了屋檐下的鱼池旁边。在经过秋木章身旁的时候,他还顺道瞅了眼秋木章,见她还和以往一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功课里。厅外吹进的风带起她额前的微微发丝,也没能搅乱她专注的眼睛。
      她总是冷漠的,石少安站直身体,望着水池里来回游弋的锦鲤暗想。却也不是无情的吧,要不,昨夜她也不会去做只身引开母虎那么危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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