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成交.2 郁屹：我好 ...
-
在郁屹的视角来看，忱峙看起来确实是很痛苦的。
忱峙有一双只要看人眼神温柔些就很容易显得温顺的眼睛。深眼窝、窄双眼皮、长睫毛、上翘不明显，被长睫压得微微向下的眼尾，和一对在暗处显得漆黑的、圆滑的瞳仁。这是一双和郁屹精致、冷漠、锐利、张扬的漂亮眼睛并不相同的真诚双眼，它很好看，但攻击性不强。
而此时，这双眼睛里和眼皮眼尾全都泛着不妙的红。上下打量，郁屹还看见忱峙一双浓眉拧成一团，嘴唇紧抿，抿到泛白。
上上下下一配合，浓烈非常的情绪疯狂溢出，这人让他整张脸、整个人看着不免显得极端。
这人刚刚袭击未果，还看见经理受辱，而自己被留下来当做“助兴”的小宠物。
郁屹理所当然，他认为眼前这个年轻alpha是在感觉极端痛苦，感觉相当耻辱。耻辱于自己被当成宠物；耻辱于自己失去人格尊严；耻辱于自己逃脱失败。
忱峙可能是见郁屹在打量自己的面孔，兴奋之情简直溢于言表。这导致他的目光太炽热，太直白，太肆无忌惮了点。
郁屹顶着这样的视线，又想到自己和眼前这人是“主人”与“宠物”的关系……没了经理在中间声情并茂，郁屹这样清楚地和这年轻而陌生的alpha面对面，
他有些不自在。
哪怕这么多年来郁屹该玩的也没少见，可他无论怎么说还是第一次正式当这种“主人”，而且对方还不愿意。
郁屹默了默，身体后倾，离忱峙远了几厘米。他靠着沙发，垂下眼睫，再次细细把忱峙打量了一回，手里的皮环……郁屹想想还是没丢。
郁屹需要承认这个alpha是他挺喜欢的一款，脸长得不赖，身材也行，都很干净、清爽、帅气。可能是因为年轻，而且他此刻还屈辱地要哭不哭的，他身上正泛着一股倔强混着青涩的可怜劲儿，像只很生气的好看小狗。
郁屹今年22岁，也还很年轻。他从小到大从不是什么好孩子，恋爱从17岁开始断断续续谈了好几段。但没有一个人，长得有这个alpha这样，这么对他胃口的好看。
郁屹的心情很诡异地慢慢变好，因为他发现了只长得好看的小狗，而且他还很受屈辱的样子。郁屹本来不想抽烟，但他欣赏了两秒这个alpha的表情突然恶劣地想：反正我都是个彻彻底底的坏人了。
那我抽根烟，会显得更坏吗？
郁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歪理，但他这么想就这么做了，他摸出根烟点燃，夹在指间然后示意保镖把alpha带上前来些。保镖迟疑地望他一眼，他点点头：“再发狂，就重新抓住他。”
忱峙被释放了，他一时没力气，身体一无支撑便顺势掉到了郁屹面前那片厚厚的、因为牛奶而变得湿漉漉的地毯上。
忱峙双膝跪在地毯上，手束在身后，他喉咙干涩，比起疼更多像是痒，忱峙仰头望着郁屹，心里思绪万千。
忱峙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话让他们变“熟”，可忱峙在这点时间里想不出他该说些什么，说：“好久不见，我很想你”吗？
如果郁屹是梦的话，忱峙当然可以这样说。
但郁屹现在是真实的，这迫使忱峙得谨言慎行。
忱峙不知道郁屹还会不会要一个惹他生气的宠物——实际上，只要对象是郁屹，忱峙的接受能力可以高得诡异。他唯一坚持这么久的念想就在眼前，忱峙无法拒绝和他离得再近一些，哪怕条件再怎样不合常理。
忱峙想眨眨眼，长时间不敢闭眼让他的眼睛干涩到有些发疼了。
可他也不想眨眼，他觉得少看一眼好像都有点吃亏的意思在里边。
“离近点。”郁屹手里夹着那眼，垂眼，动了动两根手指，朝alpha招了招。
忱峙慢半拍意识到郁屹是在叫自己，他愣了下，一反应过来立马便挪着两条肌肉有些僵硬还发疼的腿连忙膝行上前。
他的动作先是快，然后再是慢，离郁屹离得越近他就越是缓慢，因为他不知道郁屹还会不会让他更往前，一直到离郁屹只有几十厘米，到他甚至低头就可以将脑袋靠上郁屹小腿的距离时，忱峙才不舍地停下了。
他认为自己需要一些分寸感，但其实他现在很想碰碰郁屹的任何一处身体部位。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离得越近就越是想。
忱峙低头眨了下眼缓解这些狂热情绪，又飞快地抬头回去看郁屹。
忱峙抬头正合郁屹心意。
郁屹眯眼，形状漂亮的嘴唇一抿。他一只手缠了几圈链条，轻拽皮环把忱峙一下子拽近，一只手拿掉烟，接着，俯下身，朝忱峙吐了一脸水果味儿的甜丝丝白烟。
“……”
没人说话。
郁屹吐完烟缓缓靠回沙发，人窝在软沙发里，懒懒斜着，敛着眼睑，看alpha的反应。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要吐这alpha一脸烟……郁屹想想觉得自己这样恶劣坏了。
……
啊，对了，如果那个alpha在因为被当成宠物而感到耻辱非常，那自己这个举动一定会让他羞愤到吐血而亡的吧？
郁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可他盯了两秒，alpha还是那个嘴唇微张睁大眼睛显得惊讶的呆愣愣表情，一点也没有要羞愤欲死的样子。
郁屹有点被烟噎着了，他抱过来一个抱枕塞到怀里，夹烟的手也环上去，他看alpha还是一副愣样，眼珠缓缓转了一圈，视线停留在天花板两秒。
郁屹抬手抿了一嘴烟。
alpha没反应，这让郁屹有点无聊，他变心变得飞快，郁屹又想：这alpha不会真生气生傻了吧。这都没反应。
如果alpha真那么不想当自己宠物，那其实强取豪夺也没什么意思。
……好看就好看呗……
郁屹想到alpha那张脸，可疑地犹豫了，他垂眸再望，却意识到alpha并非没有反应。
alpha全身都在颤抖。
上至头发嘴唇，下至大腿膝盖；而且这时候别说是眼睛红，他那张合郁屹心意的脸，和全身上下露在衣服外的皮肤都开始泛红，像起了过敏反应亦或是晒了许久太阳，视觉效果非常可观。
郁屹感到惊奇，他因为这样的奇观挑眉，睁大了眼，先是唇缝里泄出烟雾，再是嘴角上扬无意识笑了起来。
郁屹饶有兴趣地窝在沙发里看着这个alpha。
他认为这个alpha被他羞辱地感到愤怒，以至于全身通红，颤抖不止。
郁屹明白自己的行为有所成效，良心两下被他抛弃，他马上便乐不可支。郁屹重新忍着笑，弯着眉眼，恶趣味地拽拽手里的连着alpha脖子上项圈的那个皮环，把alpha拽得不得不向着自己倾斜了两下子身体。
郁屹看见alpha的那双眼变得更红了，配合他不断颤抖的身体，真有些吓人。可是郁屹并不感觉害怕，他还是弯着眼夹着烟，嘴边再次出现的晃眼笑容灿烂到更显刺眼。
忱峙现在很兴奋。
很兴奋。
经理给他注射了专门“助兴”的药剂，忱峙的假性易感期从骨骼和血管里来势汹汹地翻涌向他的四肢百骸和大脑。
这些流程或许还没那么快，至少在郁屹什么都没干的时候，但在郁屹朝忱峙吐出那口烟的瞬间一切都改变了。郁屹不会明白自己这种举动意味着什么，或许说他明白对于别人来说会意味着什么，但他不明白对于忱峙，对于一个迷恋了他三年而和他再次重逢的不正常的、年轻的、地下城的alpha来说会意味着什么。
忱峙原本以为，自己此生不会有比和他真正意识到和郁屹重逢的那个瞬间更兴奋的时候了，但不过多久他就打脸了自己，现在，他很明显比那时要兴奋很多。
郁屹那口甜丝丝的烟像解药更像毒药，瞬间把忱峙蒙得神志不清。他隔着烟雾更近地看见了郁屹朦胧精致好看的脸，闻见了郁屹身上omega信息素若有若无的清甜混着果味烟雾的腻甜味道，感觉到了郁屹的气息，温度，动作。忱峙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对待无异于被喜欢的人狠狠地勾引，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暗示意味极足的动作。忱峙对于喜欢的人从想过要有底线，他当即选择放任自己。他神志不清，他亢奋非常，他血液沸腾。
奔流的热血充上脑门更把经理的“助兴”药剂带去了更远的地方，专门的东西有专门的好处，那东西让忱峙瞬间就忘记了自己满身的伤痕和岌岌可危的状态，让忱峙只记得欲望燃烧的滋味和想要靠近接触的本能。
郁屹郁屹郁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忱峙被郁屹的行为挑逗得大脑空白。
忱峙被神经和血液控制地只想要膝行上前离郁屹再近些，他没蹭两步却被郁屹又一脚踢在了胸口。
郁屹这脚踢得不重，没有要踹飞他的那股狠劲儿了。忱峙双目充血，他收回看郁屹踢过来那脚的视线，抬眼，看见郁屹原本盈满笑意的眼睛和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了原来那些自然而平和的线条。
“……”
郁屹或许是什么时候觉得没意思了，总归他突然不再笑起来。于是，他恶劣的、肆意的笑起来的那些画面像是忱峙看错幻想的。
忱峙瞬间就感觉很难受，他也发现这时候郁屹的眼睛变得空荡荡一片，像没有灵魂，血在这时候冷了一丁点，他慢半拍意识到自己过界了，跪着湿答答的地毯听话地往后挪了半步。
只是郁屹这一脚被两个保镖认为是命令，他们上前将忱峙往后带了几步。
忱峙茫然地被往后带到一米的距离外，药剂作用下，他无法控制自己一颗跳得咚咚响的心脏，上下热得像是要燃起来的全身，但他还勉强可以控制大脑。忱峙舔舔唇，疑惑地想说话。他想问问郁屹：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开心等诸如此类的废话，可还不等他张口疑问，他的一切注意力中心又再次先他一步张口。
郁屹把才点燃没多久的那根烟烟又碾灭了。
“算了。”
“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
郁屹轻声叹了口气，慢慢冲忱峙这样说。
一瞬间，从天堂落到地狱。
忱峙一颗脑袋里只剩嗡嗡作响。
先是空白，再是翻江倒海的不解疑虑和惶恐不安朝忱峙成倍涌来。
——什么叫算了？
——什么叫你知道？
——什么叫我没这个意思？
——这是怎么了？
——就要结束了吗？
一切整合成一个急转直下的事实。
难道郁屹是要给他不当宠物的机会。
……
郁屹为什么这么突然就想要抛弃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成交.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