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成交.1 初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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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屹不紧不慢地一下下呼吸着，静静得，他的视线从那个看不见脸色的年轻alpha，平移到缩成鸵鸟的侍应生，再又移到侍应生身后的经理。
侍应生站桩在原地不敢吱声，显而易见，他已经从这不妙的氛围里感知到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他直冒冷汗，心里一刻不停疯狂地骂经理小人。
刻意卡视角、低头躲在侍应生身后的经理从剧烈惊吓中缓过来了些。
他一面小心翼翼地，用余光不断地瞟着面前两个可以说是手下家伙的背影，一面在心底认为当前这局面真是乱七八糟，像是场忧喜参半的噩梦——他带上来的“商品”出了问题……还好那少爷没受伤……后来的侍应生也是蠢得不行…少爷的注意力是成功被吸引了…但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也算把少爷冒犯到了…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少爷开口的时候张嘴……少爷不会迁怒于自己吧？
经理想着想着更急了。
虽说带上来有问题的商品是他带的，说话抢风头的侍应生是他暗示的，不过全都是他间接造成的，不算直接……怎么想少爷也不会找上他吧？
经理着急忙慌地想。出了这样的事，他心里先前那些可能会因为“自己把少爷伺候好了，于是升职加薪的美好想象”都变成了泡影。
经理安慰自己不会出事，强打精神，斗胆把眼睛往正前方看。好事不常来，坏事成双对。他一撇眼像不久前一样，正正好对上郁屹那双眼。
几分钟前没敢看清的视线他现在没办法，全看了个干净。
郁屹一张精致的脸上面部表情不多，但他一双漂亮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厚重不悦、和想要搞事的浓烈恶意，此外最多再掺杂一点觉得没意思的疲倦。这些明晃晃扑面而来的坏心情，足以说明郁屹正在着想要干些什么大事情来发泄情绪。
经理不是个傻的，他绝望地明白郁屹眼都不眨地盯着自己是因为郁屹准备拿自己开刀。他想要郁屹不把错归到他身上的希望失败了，彻彻底底，背道而驰的是看起来郁屹直接把所有都怪罪到他身上了。
经理感觉自己身上贴身的衣物完完全全被自己渗出的冷汗浸透了，在A区地下城最肮脏地方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让他被磨出了一颗油滑世故的大脑，他飞速思考，嘴唇张张合合想要说些什么能够挽救自己的话——！
“！”
在郁屹的压迫下他无法还站得住脚，如果不上前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经理硬着头皮，惨白如纸的脸上扬起微笑，他像阵风，快步走到年轻alpha和侍应生前面几十厘米的位置站住，抬脸，诚恳地对郁屹说：“我们真的很抱歉出现这种情况…！这个年轻alpha最近状态不对是我们这边没料到的，我们只是考虑到他是品相最好的就牵上来了给您了，但我们没考虑到他状态差却还会发狂！您是否受到惊吓？我这边会给您安排检查…安慰，补偿！…全部免费，我来承担。侍应生没有眼色打断您说话非常抱歉，我会辞退他，您也可以任意处罚他！一切看您！”
经理一段话下来真情流露、掏心掏肺，不仅把事全给了个方案不说还把自己全摘干净了，虽说回答还是不算太优秀，但关键是好在他说得速度飞快像打快板，上下嘴皮飞得没影，却还是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郁屹被经理这着急忙慌想要补救自己的滑稽姿态逗得有点想笑，他在心里慢悠悠打的坏主意因为经理这样积极地上赶着放低自己的诚恳化解态度散了一些。
可郁屹还是没打算放过经理，他朝经理轻轻点点头，表示自己能听见，然后盯着经理，想看看经理还能憋出什么来。
经理头脑风暴，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身后年轻alpha的帅气脸蛋，瞬间醍醐灌顶。
他想，竟然一开始少爷就是要买“狗”，又是因为买来“狗”后“狗”的失控少爷才生气——那岂不是只要自己把中间这场“狗”的意外打哈哈打过去把事情扯回正题，这一切不就好了吗？他继续流程，完成流程了就把“狗”留在这里，他撤了，然后万事大吉。
于是，先前交接时郁屹的“沉默和犹豫”被经理自动理解成了他对忱峙条件的“震惊与满意”。
经理：“如果您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提供服务。”
紧接着经理二话不说，从胸口塞了方巾的小口袋里摸出一个很小的透明包装袋，撕开拿出里边半指节长的小玻璃罐和小注射器，拼接组装抽取一气呵成。经理甚至没看一下郁屹慢慢变得疑惑不解的眉眼，就连贯地蹲下，捞起忱峙被制住一只手臂的衣袖，朝着淤紫未散小臂上的微凸血管便扎了进去。
经理推着针管的试剂，忱峙见了惊愕睁眼，他下意识挣扎，但他身侧架住他的两两个没收到郁屹命令的保镖就像没注意到经理的动作，抓着他的手臂一动不动，像俩没生命的牢拷。忱峙反抗无果，又立马抬头，无意识想要去看看郁屹的反应。
郁屹是这个房间里的中心，经理虽说没经过他的允许就给自己打针，但按忱峙听他们对话理解的：“小狗”和主人的关系来说，郁屹或许，不会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经理往自己的身体里胡乱注射来路不明的液体的吧。
忱峙被拐到地下城斗兽场的几年里，被打针剂的时候除了在被勉强续命就是在被简单实验。虽然这些事一共只发生过寥寥几次，可忱峙还是很抗拒很讨厌。他每次都恨不得张嘴咬死往他身体里弄东西的这些家伙，却又每次都无可奈何，只好承受。
郁屹，在忱峙16岁的少年时代是个光彩夺目的人。忱峙没少觉得郁屹在他心里有个近似英雄的地位。
以至于，在忱峙确认自己真正再次遇见郁屹的这时候，忱峙错误地以为郁屹真的是个英雄。
英雄当然会来救一个可怜巴巴的无辜家伙。
忱峙的以为和幻想通通是单方面，郁屹压根不能说认识他。郁屹也不是忱峙认为很久的什么英雄，他作为一个声名远扬的纨绔头头，对于这种不认识的人被注射不明液体一事只会感觉疑惑好奇。
忱峙看见郁屹的视线落在了经理的背影上，并没落到他身上。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忱峙有些失落。他晃了晃神，垂头，敛下眼睑，怅然若失地安慰自己：郁屹其实本来就不认识他。怎么会为了他阻止经理的行为呢？
郁屹没看自己给忱峙带来的失望感，甚至超越了自己又被注射针剂带来的愤怒抗拒感。
忱峙想：那，我该怎么让郁屹真正认识我呢？
小针管里的无色液体没用多久就注射完毕，经理把针尖从血管里拔出来，两下将针管和小玻璃瓶装袋塞回口袋。
他给忱峙注射的是专门用来“助兴”的试剂，在“宠物”这栏项目里，他们默认买家买狗买下后干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事情——谁会在地下城斗兽场买个“宠物”回房间后，真和“宠物”甜甜蜜蜜，谈心玩耍吗？
商品既不是真宠物，买家也不是真小孩。
经理扎完，眼尖地看见忱峙小臂上的青青紫紫和大小伤痕，他想起下属说，这个alpha是昨天逃跑才被抓回来惩罚完的。
被自己注射了这管“助兴”试剂后假性易感期若是成功发作，又被这少爷玩一晚上，那这个alpha的身体状态可就差得真离死不远了。
经理收拾包装袋的动作顿了顿，他塞好东西，理好方巾，然后用手指把忱峙小臂上拔出针尖所留下的小孔上的一颗血珠擦掉，再然后，把忱峙被挽上去的衣袖拉了下来。
全是伤痕，看着不美观。
忱峙可能真的会死在今天，但那和他又有些什么关系呢？
经理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其他情绪，他站起身，转过来，正对着郁屹继续微笑着点头哈腰：“刚才我给这个alpha注射的试剂是用于‘助兴’的试剂，这管试剂和这个alpha原先都要收取一定费用费……但考虑到给您带来的不便，我自费全部承担，以及今天您所需要的其他服务收费我也会处理。希望您玩得愉快，真的非常抱歉。”
郁屹沉默地盯着经理，他的心情算不上差，更谈不上好，看完经理这一番表演，他的状态又恢复到了那种介于压抑和空虚之中的诡异躁郁之中。
想抽烟，可郁屹能嗅到空气里的微弱烟味和香氛味道，他变得更烦躁了些。
经理是个中年男人，穿得长得都不怎么样，显出一股世故滑调的油腻味道。郁屹看久了，一瞬间很觉得丑陋的东西就应该从世界上消失，于是他把视线转到那个年轻alpha身上。
这个年轻alpha他在不久前只大概看了眼轮廓，并不知道准确长什么样。经理说的“服务”郁屹知道，当然也没兴趣，郁屹就是突然想把此前没看完的看完——长得会很好看吗？能称得上是宠物，还能让经理在现在还有底气用这人的免费给自己当作抵偿。
郁屹生出些好奇之心。
郁屹看着年轻alpha的头顶，又借着alpha被架起来这个姿势目测了下他的身型……肩够阔，腰够窄，臂腿都够长。一身骨架皮肉看起来都很不错。
……和自己站在一起应该不会显得挫。
郁屹不着痕迹地满意了一丁点，他微微眯眼，抬手，指尖在空中悬了一会儿，才轻轻点点那个年轻alpha，又分别指了端奶的侍应生和经理。
两个保镖会意，夹着alpha往郁屹的方向前进，侍应生被身边的保镖押着走，经理小碎步上前。
经理和忱峙在离郁屹的沙发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就被叫停，而侍应生一直到了半米处。
郁屹招手要来了那杯撒得还剩四分之三的牛奶。
他隔着一张手巾握着那个杯子时，侍应生已经如蒙大赦退到了角落。
所有敢看的人人又都注意着郁屹和他手里的那杯奶，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郁屹盯着那杯子里的奶液定定看了会儿，眼也没转，先随口问了句：“这个alpha还会不会突然朝我扑过来？”
经理并不知道先前alpha为什么会扑上去，他心跳漏了一拍，但只是一下子的沉默，他急忙回答：“不会…！肯定不会…他会很听您话的，如果不听话，您可以……拿着这狗链勒住限制他，或者立马换货。”
经理忙不迭把皮环又送上郁屹的手指间，实际上他无法确定alpha会这样。不过他想，alpha没过多久，就只会进入假性易感期或者生命垂危了，也能说是“会听话”。
郁屹把视线从热牛奶上移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这回斜眼睨着经理，又开口了，内容跟上一句表达得意思八竿子打不着：“噢，那你走近点。”
郁屹身边一个跟久的保镖似乎明白了郁屹要干什么，默默往郁屹和沙发倾斜了半边身体。
经理不了解郁屹的用意，但他遵照指示。
经理毫不犹豫往前挪动，当他又一次站好，弯腰低头，正对着郁屹等待下一步指令时，他却等到了——一杯尚且发烫的牛奶。
郁屹把手里的那杯奶全朝经理的脸上泼了过去。
经理刚想擦脸，却听见郁屹那缓而轻柔的声音继续轻声说：“不准擦。”
经理脸上发烧一样，又疼又红。
“睁眼，往前走，伸手。”
经理强忍着牛奶入眼的疼痛上前，他感到非常屈辱，可他不敢对郁屹顶嘴。
经理双手接住杯子，他用发疼的眼睛看见郁屹用一张洁白的手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心里冒的屈辱的火焰高得想要将郁屹手里的白手巾和郁屹一起燃掉。
“……”
经理弯腰鞠躬，退下了。
当房间门关上，彻底看不见一身狼狈的经理，郁屹才施施然轻哼了声。
他觉得经理一脸白比原先要好看些。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空气中还留有热牛奶不散的淡香味。郁屹吸吸鼻头，手指指节搭在人中，继续再去观摩那个受他期待的alpha的正脸。
他转回脸，对上了一双炽热非常的，泛红的，男生的深黑眼睛。
不知道灼灼望了他多久。
“……”
郁屹好半晌，眉尾轻挑了下。
他联系到刚才狼狈退场的经理。
……看我很不爽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成交.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