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实意》融为你的一部分

2、私奔 初三，

　　初三，陈希嗳教会我抽烟，带我进酒吧，介绍我认识陈言思。陈希嗳趴在吧台，脸颊粉红，口齿不清地讲：“蕊蕊，思思和我们住在同个宅区哦，还是她教我抽烟的呢。”她嘴角边泛着一滴香槟色的酒水，我愣了会，转眼看向她口中的陈思言。
　　“呐，思思很漂亮吧。”陈希嗳自言自语。
　　“美女教我抽烟欸，我怎么可能拒绝啊。”她又灌了半杯酒，“不过呐，你可别吃醋呀。还是我们家蕊蕊最可爱啦。”
　　陈言思的确漂亮。她身姿挺拔，接近175的身高，整个人纤细却不失妩媚。贴身的黑衣勾勒出完美的曲线，仿佛唯一的重量落在了那及腰的长发上。
　　最动人的便是她那双黑眸，高傲，冷漠，又斥满野性。
　　陈思言，这个名字很熟悉。共住一个宅区，邻里的八卦，总会有所耳闻。
　　“陈希嗳，她是不是有个妹妹。”
　　“嗯？不知道哎。”
　　她杀死了她妹。我将这句话堵在胸口。“不过耳闻。”
　　陈希嗳嗯哼一声，继续往嘴里灌酒。
　　升了高中，我再也没回过老宅，几乎是同家里断了关系。
　　无所谓，我在校外租了房。
　　我扣住陈希嗳的肩膀，问她要不要和我一起住。
　　她总是笑脸盈盈，“蕊蕊，你是在告白吗？”
　　我无奈笑笑，撩起她耳边的鬓发。
　　锦衣玉食的大小姐背弃了她的家庭，与我挤在一个屋檐之下。她的家庭没有像我一样狗血的剧本，没有疯了的妈，冷漠的爸。她有一对爱她并且支持她的父母。
　　那天，她妈哭红了眼，她爸抄起木棒，怒吼着让她滚出这个家。只因陈希嗳说她是同性恋。
　　她妈妈满面狼藉，一滴泪珠无意打在我的脚踝，我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一丝痛楚。明明那炽热的滚烫，像剧毒的福尔马林。我想，或许是因为我早就烂透了，从她第一次按住我的头，我皮肤的每寸每毫都被腐蚀，我却若无其事地套上一副正常人的皮囊。
　　陈希嗳紧紧握住我的手。
　　她选择了我。
　　她背叛了她的家人，她放弃了正常的生活。
　　她牵着我奔跑。
　　她决定了，决定了和我私奔。
　　她的手在颤抖，她的眉在紧锁，她没有笑，没有拥抱我时的快乐。
　　她有同世界背道而驰的勇气吗，有甘愿堕落、忍受世俗的果敢吗。
　　她背对着落日余晖，我吻住了我的全世界。
　　小小的出租屋下，我们挤在一起看电影，吃泡面。我读书，她在一边弹尤克里里；我做饭，她就给花浇浇水。夜晚，我们十指相扣，在天台数星星，有时披条毯子，再沉沉睡过去。
　　那是我生命里最幸福的三年。
　　高考完的第二天，我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陈希嗳。她头上缠着绷带，右腿打了厚重的石膏。
　　我不可置信地挂断了她妈的电话，耳边只剩下机器滴滴的运转声。再然后，就是一片寂静。我感觉天旋地转，空气像泡沫喷入我的口中，我越想喘息，就越像被一把摁入水中，挣扎无望。
　　陈希嗳。
　　陈希嗳…
　　嗳…嗳…
　　她爸把我赶出病房，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我的骑士。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年轻人胡闹的结果！”
　　胡闹，那三年怎么能是胡闹呢。连碗我都舍不得让她碰。
　　“我给她打了多少电话，向她妥协再妥协，结果呢？我们只有这一个女儿啊！”
　　男人又拉住我的手，湿热的液体从他眼角的皱纹滚落。
　　“求你放过我女儿，好不好，好不好…”
　　三年前，明知她的动摇与不舍，却还是让她沦陷于深渊。
　　“疯子！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疯子！真是随了你妈！”女人的尖叫扬在耳边。
　　面对他们的嚎叫，陈希嗳的伤残，我发现我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
　　我没资格。
　　我转过身，
　　“你们一家简直就是混沌不堪，烂到骨子里了。”
　　我的小指痉挛不停，
　　“你妈当年怎么没把你捂死！”
　　我一步步走，像踩在云朵上，软绵绵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