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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都怪她 我从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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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因何而怜,却为一瓣凋零的花落泪。
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柯芯。
她和那个女人闯进我的生活,揭开了这个家庭的虚情假意,也逼疯了我妈。我爸只顾得新欢的甜言蜜语,每夜的激情澎湃,而家里的一切变故,他都熟视无睹,或者说,根本就毫不在乎,生死于他眼里不过草荠。
我妈的死,也只是小三转正的体面借口。
于是那个涂满胭脂,满颜做作的女人,冠冕堂皇地迈进这栋宅院。一本正经地端坐在沙发,以为自己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摇身一变,从鸭子蜕为阔太。
痴心妄想。
我爸既然丢了我妈,又怎么会在乎一根野草的存离?以男人贪婪的本性,还会包养第二个、第三个情人。一个女人逼疯了正室,还会有下一个白脸阿谀奉承。爱情的养液怎会滋润一个勾引男人、愚蠢至极的狐狸精?到头来不过是因果报应。
那个女人穿着低领紧身衣,快要裸露出半张胸脯,她不自然地拢起腿。讪讪地笑:“小蕊,欢迎回家。”
我皱起眉,我爸枕边原来就是这种货色。低俗、下贱,果然是志趣相投,天仙之配。
我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我妈不在,和活着没什么区别。
深夜,她会用长长的指甲掐我的胳膊;破晓,她却收起镰刀,藏起獠牙,双手轻抚过我的发顶,柔情满目,好像天下最爱女儿的母亲。她的体温流进我的血液,酥酥麻麻的。
我妈精神有疾病,八岁那年,我差点被她捂死。我不爱她,也不恨她。
小三的出现不过加重她的病情。一天夜里,我妈吞了一瓶安眠药,死了。
死前,她想拉我下地狱。在给我倒的牛奶里磨碎了致死量的安眠药,好在被陈希嗳发现了。
挺遗憾的,我没死成,不知道我妈做鬼还会不会偷偷扇我巴掌。会不会掉下一珠一珠眼泪,重复那句以爱为名的诅咒,做鬼都不放得女儿。
陈希嗳打碎了杯子,却不小心伤了手,无名指上留下了一道环形疤痕。
我的这位青梅,总是打趣,“英雄救美,这可是我们的婚戒啊。”
“你疯了吧。”
“我是骑士,你是公主,我来守护你。”她嘟起嘴巴,头歪在我的肩上,“也没人规定女孩不能做骑士,对吧?”
嗯…那些伤痕,都是她耐心地为我处理,那些青黑,都是她温柔地为我抚摸,甚至那些痛苦,都是她为我咀嚼。年少的三分甜,她便占了九分。她有大小姐的骄纵与任性,却也有义无反顾为我撑起一把伞的勇气与坚定;她有少女的清纯与可爱,亦有同我共心的敏感与知性。
比起青梅,我们更像两条紧紧相连的线,纠缠不休,难舍难分。
有人敲卧室的门。
我一把推开,全然不顾门外人贴得有多近。门板啪得一声清响,好像是打中了那人的鼻骨。
“姐…姐…”
猩红的鲜血下流,划过那个人的人中,染红了她苍白的唇,滑过她的下巴,汇作一颗血珠。滴在木板上,绽开一朵血花。
她的脸白若死灰,一抹鲜红涂在脸上,不禁有些惊悚。
“柯芯。”
我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那妓女惹下的种不是个风俗货,竟是个变态。
“滚,你怎么不和你妈一起死。”
我毫不留情地关门。怪自己太仁慈,没让她脸肿。
我的血,混着我妈的血,那个男人的血。我妈的疯,他的残暴,如同一颗种子埋进我的骨肉,种子没能发芽成熟,只是缺少一位合格的园丁,一滴浇灌的水而已。
而今,她出现了。
她的鼻梁上贴着一块纱布,那里高高隆起的样子,很搞笑。
二楼的动静,那个女人不可能没有察觉;门板的闷响,一定会传入一楼的大厅。如此细心的包扎,怎么会是一个小屁孩自己处理,她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年长之人。
可是,她选择了漠视。
为了权贵,为了地位,她只能做出点牺牲。她用□□换来进宅的机会,她明白,一个妓女怎会芳华无限,永葆青春。她来得快,待到颜面扫地,去时也匆匆。所以,为了心中的贪念,她只能学会忍气吞声,要牺牲的人也不仅是她了。
不过,她的那点心思,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打碎杯子,拿玻璃片划伤她的胳膊。
我对她说:“这就是爱。”
我和我妈爱我一样“爱”她。手尖轻抚她的脸颊,再烙下一处青紫。
烟头摁在她的大腿,书砸在她的后脑勺。
柯芯踉跄一步,捡起书,拍掉上面的灰,再递到我的手中。
她没有反抗,没有哭泣,只承受着这一切,愣愣地看皮肉剥裂,绽出血花。肌肤相触之痛,明明刻骨铭心,她却无动于衷。
哦,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是她,浇筑了种子,让这颗幼苗萌发了一颗颗恶劣而残暴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