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夏》淡柠浅予

4、护短狂魔·续 程慕白

　　程慕白撕作业本的“威名”还没传开，陆言就已经哭哭啼啼地告到了李老师办公室。

　　下午第一节课是李老师的语文课。她刚走进教室，脸色就有些沉。目光在班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程慕白身上。

　　“程慕白，你出来一下。”李老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陆言坐在后排，得意地扬起了下巴，还冲着林星沉做了个鬼脸。

　　林星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偷偷拽了拽程慕白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担忧。

　　程慕白却神色如常，甚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站起身，跟着李老师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阳光有些刺眼。

　　李老师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站姿笔挺、眼神清亮的小男孩，心里有些复杂。程慕白平时是班里最让人省心的学生，成绩好，纪律好，怎么突然就撕了同学的书？

　　“程慕白，李老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把陆言的作业本撕了？”李老师尽量放缓了语气。

　　程慕白抬起头，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任何闯祸后的慌张。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又困惑地看着李老师：“李老师，我没有撕陆言的作业本啊。”

　　李老师愣了一下：“陆言说亲眼看见你撕的。”

　　“哦，您说的是那个啊。”程慕白恍然大悟，表情十分诚恳，“我不是撕，我是在帮他纠错。”

　　“纠错？”李老师更疑惑了。

　　“是的。”程慕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刚才课间，我看到陆言的作业本掉在地上，就想帮他捡起来。结果发现他昨天的生字抄写，把‘欺负’的‘欺’字写错了，多写了一撇。我想帮他改过来，但是橡皮擦不干净，怕他照着错误的字继续写，就用指甲轻轻划了两下，想让他注意到那个错字。可能……力度稍微大了一点点，不小心把纸划破了。我不是故意要撕他的本子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自责”：“李老师，是不是我弄坏同学的东西不对？可我真的是想帮他。陆言上课的时候不也说了嘛，他那个本子质量不好，一划就破。”

　　这番话逻辑严密，有理有据，把一个“蓄意报复”的行为包装成了“热心助人却弄坏了东西”。更重要的是，他把陆言自己也拉下了水——是你自己说本子质量不好。

　　李老师看着程慕白那张写满“真诚”的小脸，一时竟分不清真假。她当然知道小孩子之间的弯弯绕绕，但程慕白的表现太过自然，完全不像是撒谎。

　　“那……陆言扯林星沉的辫子是怎么回事？”李老师换了个问题，目光锐利。

　　程慕白眼神一暗，但很快恢复平静：“陆言说那是闹着玩。但我觉得，如果是闹着玩，也不能扯疼同学。林星沉刚才都快哭了。所以我才想帮他纠正错误，免得他以后养成坏习惯。”

　　他把“闹着玩”三个字咬得略重，暗示了陆言有错在先，而他只是“好心纠正”。

　　李老师沉默了片刻。她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陆言平时调皮捣蛋，她是知道的。相比之下，程慕白这孩子，心思缜密，自尊心强，如果不是被惹急了，绝不会做出撕本子这种事。

　　“好吧，老师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李老师最终叹了口气，“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先告诉老师，或者私下提醒同学，不要自己动手，明白吗？”

　　“明白了，谢谢李老师。”程慕白乖巧地点头，甚至还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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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教室，陆言正等着看好戏，却发现程慕白一脸淡定地走回来，根本没有受罚的迹象。

　　“老师怎么说？”陆言忍不住问。

　　程慕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铅笔盒里拿出一块崭新的橡皮，放在陆言的桌上。

　　“喏，赔你的。下次写字轻点，别又把本子戳破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还有，我刚才跟李老师说了，你是闹着玩才扯林星沉辫子的，以后注意点，别闹太大，容易吓着人家。”

　　陆言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本来想告状，结果反倒被程慕白“教育”了一通，还被定性为“闹着玩”，连告状的机会都没了。看着程慕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陆言莫名打了个寒战，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

　　林星沉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住程慕白的手，小声问：“没事了吧？”

　　程慕白反手握紧她软软的小手，轻轻捏了一下：“嗯，没事了。以后他不敢再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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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回家的路上。

　　“程慕白，你刚才在老师面前说的那套，都是编的吧？”林星沉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满是崇拜。

　　程慕白难得有些“做贼心虚”，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天快黑了，走快点。”

　　“你就是编的！”林星沉笑嘻嘻地戳穿他，“什么本子质量不好，什么帮他纠错，明明就是你故意撕的！”

　　程慕白停下脚步，转过身，微微俯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眸子里，此刻透出一丝属于小狐狸般的狡黠：“是又怎样？”

　　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对付陆言那种人，讲道理没用。只有让他知道，惹你有代价，他才不敢再来第二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林星沉，你记住，你是我罩着的。谁欺负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林星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映着晚霞的光，亮得惊人。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几乎要溢出来。

　　“嗯！”她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啦！你最好啦，程慕白！”

　　程慕白看着她傻笑的样子，也忍不住弯了唇角。他直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扛在肩上，然后伸出手，牵住了她的小手。

　　夕阳将一大一小的影子拉得很长。程慕白的背影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挺拔，像是一棵正在茁壮成长的小白杨，坚定地为身边的小花挡住所有的风雨。

　　从那天起，陆言见了林星沉果然绕道走。而程慕白“腹黑”的属性，也在林星沉面前初露端倪。她知道，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同桌，其实有着一把护短的利刃，而这把利刃，永远只为了她而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