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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教堂 神像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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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高悬穹顶,凡人立于其下,渺小得如同风中碎沙。厚重的钟楼钟声缓缓荡开,整座教堂骤然沉入死寂。
细碎的祈祷声从信徒唇齿间溢出,缓慢的钟声如沙漏,一点一点落下,像时间被偷走。这群人前赴后继赶来祈愿幸福美满,骨子里所求的从来不是神明庇佑,只是一己私欲。喧闹散去后,教堂本该重回惯常的宁静,可这一回,神明没有再降下半分回响。
——引子——
苍白的神像,窗外也有狂风猛烈拍打着院后的枫树。
褪色的白石神像伫立堂前,窗外暴雨横冲直撞,夹杂着人们的喧嚣。
枫树叶并非成片簌簌零落铺满地面,而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诡异。
急促的钟楼鸣响突兀划破雨幕,紧随其后的不是静谧,而是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催得人心头发紧。几天前,网上一条「塞斯诺教堂圣女离奇失踪」的热搜早已牢牢勾住我的注意力。瓦特扫过屏幕,低声开口:“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一旁嚼着零食的小奕含糊插嘴:“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塞斯诺这种正经教堂的圣女怎么会凭空消失,又不是那些旁门左道的邪教。”浮故瘫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搭腔:“可不是嘛队长,你打算怎么查?”窗外雨珠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我猛地一拍桌,神色笃定:“这桩圣女失踪案,我们接下了。”话音刚落,浮故的哀嚎立刻紧随而至:“不是吧……又要加班了?!”
一行人驱车抵达教堂门外,瓦特留下来对接当地警方,整理出两份核心人物档案:
【茉莉】
身份:教堂圣女 | 年龄:21岁
身世:自幼沦为孤儿,十四岁时被年仅二十岁的卢舟收养带入教堂
现状:下落不明,全城流传失踪传闻
【卢舟】
身份:教堂神父、塞斯诺家族正统继承人 | 年龄:49岁
身世:十八岁那年母亲骤然离世,毫无竞争压力的他顺势接手教堂,坐上神位
瓦特也从众多警察口得知,这是他们第三次来调查,可每次都会被神父与教徒们劝退。整理好资料递到我手里,我皱起眉,“有意思,二人没有任何血缘牵绊,又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
“不如直接进去问问里面的信徒,或许能挖到线索。”瓦特在旁提议。
浮故满脸不耐地走来:“一群死气沉沉的信徒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人多嘴杂懂不懂,不如直接去找那个神父问话来得干脆。”
我当即否决:“浮故,你用脑子想想,贸然直问只会让那位神父心生戒备,我们后续根本没法开展调查。”
瓦特点头附和“我们也知道那些警察都被赶走了三次,如果我们一来,又被赶走,那我们也很难再一次取得当地群众信任”,抬手拍了拍浮故的肩膀。
小奕早已按捺不住性子,叉着腰催促:“该商量的都商量完了,赶紧进教堂里看看吧。”说完一溜烟率先冲进大门。浮故无奈地摇着头,故意拖长苍老的语调感慨:“唉,现在的年轻人,总是这般急躁好动。”
我看着这两人,轻轻扶了一下眼镜,“小奕,不要这么....快跑进去啊,我们按理来都算是...唉。”
刚踏入教堂的瞬间,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数十名信徒跪在神像前低声祷告,卢舟手持圣书站在台阶之上,唇间念着祷文,周身萦绕着清冷高洁的气场。这份沉静,却被小奕一句无心的话生生击碎:“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信这些封建迷信。”
话音轻飘飘落在台阶上的卢舟耳中,他骤然抬眼,冷冽的目光直直盯在小奕身上。常来做祈祷的信徒们全都愣住——谁都从没见过这位性情温和的神父动怒。
整座教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向我们一行人身上。小奕吓得慌忙躲到瓦特身后,一旁的浮故见这窘迫场面,偷偷勾起唇角憋笑。
卢舟缓步走下台阶,径直朝我们走来。我立刻掏出侦探证件,语气放得谦和有礼:“您好,我们是青安私家侦探队,绝非刻意惊扰教堂,此次前来是为圣女失踪一案,希望您能配合调查。”
浮故随口附和:“放心,我们肯定能帮你们找回圣女。”说完便倚在长椅边闭目养神;可卢舟脸上没有半分松动,神情僵硬冰冷:“不必劳烦诸位插手,圣女一直都在我们身边,从未离开。”
这句话在空旷的教堂里反复回荡,既让信徒们心底滋生出隐秘的恐惧,也让人群底下掀起一阵慌乱的暗流。
钟楼钟声再度响起,压得周遭空气都凝固压抑。
瓦特上前一步,目光坦然直视卢舟:“既然外界传遍圣女失踪,我们既然已经来到此处,就必然要追查到底,弄清全部真相。”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
卢舟转过身望向高大的神像,闭目合十,语气带着几分悲悯的告诫:“你们这般贸然追查的无知举动,只会触怒神明,最终招来天谴。”
我轻笑一声:“是吗?那我们青安倒是想和您口中的神明讨一个公道。”
原本静谧肃穆的教堂,彻底陷入争执与喧闹之中。
四周的信徒纷纷交头接耳,就连跪拜在神像前的人也忍不住低声议论。我和瓦特不动声色地把控着现场氛围,心里默默期盼着人群里能透出些许有用的线索。
趁着我二人与神父周旋的间隙,小奕换了一身便装,混进信徒群里打探消息,浮故也悄悄散开融入人群。
小奕装作无意凑到几位妇人身边闲聊:“你们说,外面来的这些侦探,真的能找到圣女吗?”
一位神经紧绷的妇人立刻反驳:“神父早就说了,圣女一直都守在我们身边,何来寻找一说?”
抱着婴儿的瘦弱妇人小声嘀咕:“可外面到处都在传圣女已经失踪了……”
穿围裙的女人跟着附和,话音未落,一位白发佝偻的老婆婆厉声呵斥起来:“竟敢质疑神父大人?这是对神明不敬,更是对神父的污蔑!”小奕站在一旁,故作沉吟,时不时点头又摇头,不动声色记下所有对话。
另一边的浮故看似散漫闲逛,实则早已竖起双耳,捕捉着信徒间的细碎交谈。一个披散长发的少女瑟瑟发抖,对着身侧的男子低语:“怎么办……我好害怕。”
“闭嘴!再乱说话小心惹祸上身!”男人小声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忌惮。
跪在角落的少女垂着头,大颗泪珠砸落在大理石地面,一遍遍无声忏悔:“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围聚在一起的几对男女低声碎语,话语颠三倒四、遮遮掩掩,浮故扶着额头在心底暗叹:这群人说话半遮半掩,根本挖不出实情。窗外红枫被微风卷着,沙沙声响伴着雨滴飘落在玻璃窗上,白日缓缓沉落。
我和卢舟的争辩一直持续到夕阳坠向西山,月光漫进教堂地砖时,聚集的信徒才渐渐散去,小奕与浮故也默默回到我们身侧。
教堂里残留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我抬眸看向卢舟,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一片柔和的慈容,眼尾微微弯起,笑意温和地望向我们,全然没了白日里针锋相对的强势模样,一派慈悲圣者的姿态:“诸位,今日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说罢,他不急不缓拾级而上,转身离去。
我们见状,也只得顺着台阶走出教堂。
瓦特重新戴好帽子,小奕垂着头复盘方才收集到的信徒口供,低头整理笔记;浮故走在最前头,慢悠悠喝着随身带的水。
我走在队伍末尾,望着身后隐在暮色里的教堂,低声喃喃:“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说罢闭上眼,重新戴好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