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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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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中人杀了人的后果是什么,至今还没有人知道,没有修士敢这么做,至少敢明目张胆地这么做。
这是一块没人愿意触碰的禁地,为一个凡人给自己惹麻烦,是件太不值得的事情。
裴道之斩钉截铁,利落干净地砍掉那个人的头颅,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那些赌徒的气焰被震慑住,消失地一干二净,冷汗哗啦啦又全部都冒出来,他们是害怕,门外的修士们心中多了一层思量。
沈清让惊诧意外之后,不由得嘲笑放松起来,他到底还是高看了这个少年,玄都宫主又能如何,被这群凡人弄破了戒,以后遇到真正的大事,怕也只是会鲁莽粗暴地行事罢了。
他向前一步,请求道:“山女,现在是进去为难裴道之的好时机。”
罗夭夭笑容微顿,扫了他一眼,道:“急什么,你就这么想要杀了他?”
沈清让立刻道:“目前玄都是罗浮山最大的敌人,捉住了裴道之的把柄,对付玄都也更容易一点,属下是为了罗浮山着想。”
罗夭夭冷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哦?是吗?”
沈清让拱手道:“自然,属下是罗浮山长老,自然一心为罗浮山着想。”
他是不是为罗浮山着想,罗夭夭和他自己都心知肚明。罗夭夭收起帕子,道:“等他将这些人杀完了再进去,我可不想溅到这些肮脏的血。”
“进来吧。”裴道之突然道。
这句话是对门外的人讲的,罗夭夭怔了怔,他们用了隐身之术,裴道之竟然发现了。
罗浮山的隐身术在修真界里是最强的,他们敢堂而皇之地站在门口观看,就是仗着这点,认为裴道之不会发现。
他们还是小看了这个少年。
罗夭夭笑了笑,道:“裴宫主,你得先杀干净了,我才进去,我才不想见那些臭男人呢。”
娇媚的女子声音回荡在赌场内,剩下的赌徒心神荡漾,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渴望一睹这女子的芳颜。
罗夭夭在门外看见了,更加嫌恶,她是什么样的人物,岂能被这些人看。
裴道之自然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只知道事情得解决了,这么简单的事,不该耽误这么长的时间。
裴道之手一挥,大门砰地一声打开,罗夭夭和沈清让感觉一股巨大灵力冲波袭来,险些站不稳,罗夭夭暗骂了句臭男人,退去隐身术,不悦地看着裴道之。
大门一打开,那些赌徒像是恶狼见到了肉,疯了一样逃出来,一出门见到一位美娇娘,个个伸直了眼,脚上不停,头还往后转着,流着口水。
罗夭夭被这群人盯着,如芒在背,浑身不舒服,冲裴道之怒道:“喂,裴宫主,你干嘛不把这些人都杀了!反正已经杀了一个人,再杀一群,难道不敢吗?”
裴道之完全没看出罗夭夭为什么不舒服,道:“杀了一人,为何要杀一群人,在下想杀就杀,想不杀就不杀,有何问题?”
罗夭夭:“……”
沈清让笑了一声,道:“裴宫主说得对,只不过杀一人也是杀,杀一群人也是杀,只不过就像宫主所说的那样,你不怕这群人跑出去,再祸害其他人吗?”
裴道之身姿清冷,眸光冷淡,不带丝毫感情,道:“其他人与我何关。”
沈清让又笑了声,道:“那宫主又为何要杀了那人,一时冲动?”
裴道之道:“为了救妖。”
沈清让又笑了,为了救妖?他竟敢明晃晃地、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沈清让不知为何,心中突生一股恼怒,裴道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凭什么,他不是玄都宫主吗,不应该比他还受到更多的规矩的管束吗?他怎么敢任性妄为,随心所欲。
这让沈清让想起自己在罗浮山的处境,更是一阵气闷,又想起曾经的苏凝也是这般模样,更是哪里都不舒服。
沈清让冷笑:“裴宫主莫不是忘了,自己下山来的目的是什么?”
裴道之挑下眉头,道:“自然。”
自然?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就打发人了?裴道之难道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面临什么?
“裴宫主,玄都向天下宗门宣告,你在师祖面前宣过誓,会杀尽这天下妖,你现在要当着大家的面违背誓言?”
裴道之笑了声,“你倒是比我还清楚我该做什么。”
他的笑容里带着满满的嘲意,沈清让血气上涌,又压制下去,硬声道:“怕不是在下清楚,而是整个修真界的人都清楚,玄都的师祖最清楚。”
灵箜听到道长得杀尽天下的妖,瞪大了眼睛,他发誓要杀尽妖,却救了他,那他岂不是还是害了道长,灵箜心中一阵愧疚。
裴道之脑海中闪过自己当着师祖的面发誓的情景,短暂地沉默了,沈清让敏锐地捕捉到这点,笑道:“玄都师祖虽已经仙逝,可大家都知道,见画像如见本人,对着画像发誓,如对玄都师祖本人发誓,裴宫主,你真有这个勇气,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小妖,违背誓言?”
裴道之冷冷抬眸,道:“与你何干。”
灵箜握了握拳头,站起身,道:“是我求道长救我的,与道长没有关系,道长一点儿也不想救我。”
罗夭夭捂着嘴笑:“小兔子,是不是这位道长救的你,我可很清楚哦,我们一直站在门外呢。”
灵箜结巴了一瞬,道:“那、那是你们看错了。”他退后两步,故意离裴道之远一点,道:“道长一直想要杀我,我躲开了。”
沈清让向前一步,靠近灵箜,沉声道:“是吗,你竟能在裴宫主手下躲开,也算有点本事了。”
他突然抬手,一道灵力冲向灵箜,那道灵光来势凶猛,灵箜要是中了,必死无疑。
灵箜是习惯逃的,可迈开脚步那一瞬,他想到逃了又有什么用,他就是一个废物,本就活不了多久,还不如死在这个讨厌的人手下,不要连累道长了。
他紧紧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裴道之拽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拉,堪堪避开那道灵光,裴道之道:“你想死?”
灵箜抬眼,对上裴道之那双冷冰冰的眼,怔愣住,懦声道:“我……”
裴道之不再看他,道:“不想死就别找死。”
裴道之身姿疏离淡漠,透着不耐,裴道之又救了他,灵箜也不敢再说话了。
罗夭夭假装嗔怒,道:“沈长老,你刚刚在干什么,想要杀了裴宫主的好友吗?”
沈清让道:“裴宫主,你又救了这个妖一次。”
裴道之道:“我想做什么,不做什么,轮不到你来插手。”
沈清让笑了笑,道:“裴宫主,你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想要护着这个妖,任何人就有资格插手。”
“我插不了别人的手,却一定能□□的手。你不但护着这个妖,还杀了凡人,裴宫主,你不会是想不了了之吧。”
裴道之冷笑了一声,这么多话中,这句话最让他不爽。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插手他的事情。
沈清让见他一点也不担心和害怕,向罗夭夭道:“山女,裴宫主公然违背仙门规矩,罗浮山应当以身作则,召集其他仙门中人,及时处置裴宫主才对。”
裴道之不在乎是不是有人来处置自己,沈清让什么时候出现,来这里干什么,他非常清楚。
他一开始没打算救兔子妖和杀人,事情的发展让他临时改变主意。
妖也救了,那人就杀了吧,人杀了,那干脆不杀了妖吧,事情就是如此简单。
至于为何救妖……裴道之想不出什么,想救就救了。他已经救了一个鬼婴,再救一个兔子妖,又有什么大不了。
苏凝在这里,肯定也希望他救了这个傻傻的兔子妖。
他是不死之身,受什么折磨都不会死,杀了人这点事情,也不足以威胁到玄都,他在师祖面前发的誓,是杀尽所有的妖,眼前这只兔子妖气不足,妖髓被抽,顶多算半妖,半妖不是妖,他没有违背誓言。
他没有说出来这点,是懒得多说,不想说,尤其是对沈清让,更是不想浪费一个字。
看着沈清让着急对付他的样子,他有一种难得的快乐。
裴道之越是淡定自如,沈清让越是一口气堵的慌,仿佛所有的力气都打在棉花上,没有一点用。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越是起不到作用,他就越想弄死这个人。
山女顽劣爱玩,却也会顾全大局,裴道之是罗浮山一直想要解决的对象,这次虽然不能彻底消灭他,但总是能当个借口为难。
沈清让急迫的模样躲不了山女,山女欣赏了一番,笑道:“沈长老,裴宫主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安排,咱们无需插手。”
沈清让愕然抬头,道:“山女?”
罗夭夭没有回他,对裴道之笑道:“裴宫主,今日一切,本山女就当从来没有见到过,你请自便。”
裴道之没有多问:“不送。”
罗夭夭帕子捂住嘴,娇笑道:“裴宫主就不问一句为何?”
裴道之反问:“为何要问。”
罗夭夭笑道:“好,裴宫主果然与他人不同,刚好我罗夭夭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要不然多没意思啊,你说对吧。”
裴道之似没有与她闲聊的意思,罗夭夭抬了下眉,道:“沈长老,我们走吧。”
沈清让不甘地站在原地不动,固执地对罗夭夭道:“山女,这次不能放过裴道之 。”
罗夭夭笑道:“谁说放过他了,裴宫主,我真的很想知道,破了一次戒后,你后面会怎么做?”她凑上前,细细端详少年俊逸的脸,道:“你比我想的有趣多了,期待下次见面。”
她睨了一眼沈清让,不容置喙道:“走。”话落,身影在前面消失。
沈清让一口气闷在胸口,敌人站在自己面前,偏偏什么都做不了,罗夭夭当真愚蠢贪玩,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在罗浮山就是一个什么都不能干的傀儡,没有罗夭夭的指令,不能擅自采取行动,冷冷哼了一声,抽身而退。
一番吵闹过后,赌场只剩裴道之和灵箜。
裴道之对灵箜道:“你运气不错。”
灵箜挠挠脑袋,“我运气一向差的,还是多谢道长帮我……”
裴道之道:“所以说你运气不错,我帮了你。”
灵箜:“哦……”
裴道之转身离开:“你走吧。”灵箜亦步亦趋,道:“道长……刚刚他们说,你得杀干净所有的妖,你放过我,会不会有事……”
裴道之道:“不会有事。”灵箜小心问:“真的吗?”他不希望道长会出事,道长是唯一对他好过,救过他的人,他一定不能让道长有事,哪怕要了他的妖命。
裴道之转身,认真地道:“你不是妖,只能算半妖。”
灵箜:“哦……”裴道之接着解释:“你被抽了妖髓,算不上完整的妖,我不杀你,不算违背誓言。”
灵箜还是有些担心,“这样说真的可以吗,半妖也是妖,那个什么师祖,会信吗?”
裴道之陷入沉默,他一开始想杀了灵箜,就是没有将半妖和妖做详细的区分,后来,把灵箜从刀下拉开的瞬间,觉得这个半妖杀了也算不得妖,不必费力去杀了。
师祖会不会信不重要,关键是这是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理由。
裴道之垂眸扫灵箜一眼,“你想死?”
灵箜拼命摇头:“不,我比任何妖都想活着,可我也不想让道长受到伤害。”
裴道之道:“不想死就可以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灵箜垂下头,“哦,好……”
裴道之不想再多说,从储物袋里掏出罗盘,再次去找妖鬼的所在之处。
灵箜看着裴道之的身影,鼓起勇气跟上裴道之的步伐,道:“道长,我不知道该去哪儿呢,我……能跟着你吗?”
裴道之回答地干脆利落:“不能。”
“为什么,你不是说我是半妖吗?”
“我习惯一人,你跟着会拖累我。”
灵箜脚步停了,道长的话太扎心了,他跟着是想帮忙,如果真的会拖累道长,那他一定不会跟着道长。
灵箜不舍地看着道长离开,期望道长突然改变主意,也许觉得他可以有用,能帮上忙。
灵箜瞪眼看着,道长果然停下了脚步,他心生希望,却见道长肃容问他:“那个猴妖怎么抽的你的妖髓,他与你有何怨仇?”
灵箜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他见我修炼遇难,趁机偷袭,伤了我。”
“你可知他怎么开的那个赌场?”抽妖髓,开赌场,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猴妖能轻易办到的。
灵箜想了想,道:“我被迫跟着他时,他还没开赌场,到处游荡,好像……后来遇到了一个人,他和那人聊了很久,然后突然决定开赌场。”
裴道之敛了敛眉,“你还记得那人吗?”
灵箜点了头:“记得。”他有些不好意思,道:“他长得很好看,和道长一样好看,手里拿着把拂尘。”
裴道之心中一动,李清词?又是他。
灵箜见道长垂眸深思,轻声道:“怎么了,道长?”
裴道之道:“无事。”他转身离开,这一次离开得干净决绝,连头都没有回。
灵箜落寞地看着道长离开,一切发生的太快,就像梦一样。他还可以见到道长吗?
裴道之在想,两次事都有李清词的身影,苏凝的师尊,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