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青春》姜皖虾

31、班级篮球赛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斜斜泼洒在学校露天篮球场上，把塑胶地面晒得微微发烫。
　　梧桐树枝桠抽出鲜嫩的新叶，细碎的光斑随着微风晃动，落在来来往往的学生肩头。校园广播循环播放着轻快的乐曲，喧嚣的人声几乎要盖过扬声器传出的旋律，学校要求的班级篮球赛，就在这样热闹沸腾的氛围里正式拉开帷幕。

　　下课铃一响，教学楼各个出口瞬间涌出大批学生，抱着篮球的男生勾着肩膀快步往球场跑，不少女生揣着矿泉水、纸巾，三五成群结伴跟在后面。这一场对阵的是高二四班与高二六班，江纪淮和夏渊同在四班，而宋骏是六班的主力。
　　两个班级平日里在年级排名上互有较量，此番球场相逢，一下子吸引了全年级不少同学赶来围观，篮球场围栏四周很快就围上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江纪淮拿着一瓶夏渊给的冰乌龙茶，慢悠悠跟着人流走到球场边缘。
　　他今天原本没有报名上场，前阵子洪水灾害折腾过后身体才刚刚彻底复原，再加上一边要应付学校课业，还要抽空处理俱乐部青训二队的线上训练任务，剧烈运动他不敢太过逞强。
　　只是四班篮球队人手不算充裕，班长早早便拜托他过来，就算不上场，也帮忙递水、看管物品，充当备选替补。

　　夏渊就站在他身侧，身上依旧是干净的蓝白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瘦却紧实的手腕。他同样没有参赛，物理竞赛初赛结束之后，复赛的备考压力压了过来，课余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习题册里，只是架不住班里同学的邀约，过来为四班队伍助威。
　　他目光平静望向球场内正在热身的双方队员，指尖捏着一本薄薄的错题本，就算是等待开赛的间隙，也还想抽空看上两道题。

　　“别学了，球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江纪淮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把其中一瓶冰矿泉水塞到夏渊手里，“难得的活动课，先放松一会，卷子晚一点再看也来得及。”

　　夏渊低头看了看掌心冰凉的瓶身，瓶壁凝结出细密的水珠，浸湿了指尖的皮肤。他合上错题本，塞进自己的书包，淡淡勾了勾唇角：“也好。”

　　球场对面的半场，高二六班正在热身。宋骏穿着一身宽松的深蓝色球服，跟着六班男生热身跑圈。
　　少年浑身洋溢着蓬勃的活力，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跑过围栏边的时候，隔着人群，特意朝着江纪淮与夏渊的方向挥了挥手。
　　宋骏是六班篮球队的主力后卫，弹跳力好，传球反应快，平日里和他们二人交情不错，虽说分属不同班级，私下却常常凑在一起聊天。唐婉欣也站在六班的助威人群之中，手里拿着加油的小横幅，笑盈盈地朝着宋骏的方向扬了扬。

　　哨声尖锐地骤然响起，裁判抬手吹响口哨，比赛正式开始。

　　双方中锋跳球，篮球被高高的拍向半空，空气瞬间被点燃。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呼喊声，叫喊加油的声音此起彼伏。篮球在众人的手掌之间飞快传递，球鞋摩擦塑胶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响，汗水顺着少年们的下颌线不断往下滴落。

　　高二六班的实力不容小觑，宋骏加上班里另外两名校队替补，开局便迅速抢占优势。传球、挡拆、突破上篮，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率先拿下两分，六班围观的同学立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宋骏迅速调整状态，接过队友传来的篮球，灵活地避开四班队员的阻拦，不断向四班半场推进。四班两名队员上前夹击封堵他的路线，宋骏没有硬闯，手腕一转，一个精准的长传，把球远远给到内线队友。队友起跳投篮，可惜力道差了一点，篮球撞击篮筐，弹框而出。

　　“可惜！”围栏外围一片惋惜的叹气声，不少四班的同学扼腕出声。

　　江纪淮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翻滚的篮球。他平时虽然很少打现实篮球，但常年玩竞技游戏，对局势判断、走位拉扯格外敏感，看着场上队员的跑位，下意识就低声分析：“我们班防守站位有点乱，右侧漏人了。”

　　夏渊站在一旁看得认真，轻轻点头附和：“六班在打快攻，要注意回防速度，宋骏的传球视野很好，不能给他太多出球空间。”

　　话音才刚刚落下，六班抢到篮板，迅速发起反击，几名队员飞快向前冲刺。四班队员慌忙回追，却还是慢上半步，对方再度得分，分差被一点点拉开。

　　第一节打完，比分差距已经来到八分。四班下场休息的时候，队员一个个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神情都有些沮丧。大家围成一小圈，大口喘着气，互相传递矿泉水。

　　江纪淮连忙走上前，把矿泉水递过去，又抽出纸巾分给众人。“别慌，体力还留着，后面还有三节。”

　　球场另一边，六班的替补区里，宋骏弯着腰，双手撑住膝盖，胸膛大幅度起伏，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湿痕。他偶尔抬眼望向四班这边，目光会掠过围栏边的江纪淮和夏渊，还扬了扬下巴，带着少年之间那种较量式的挑衅笑意。

　　夏渊站在旁边，刚刚看完整节比赛，脑海里把场上的来回过招梳理一遍，冷静开口，对着围过来的四班队员分析：“宋骏这名后卫喜欢往右路突破，你们可以重点封堵那一侧，不要全部扎堆在内线。篮板争抢要再果断一点，不要犹豫。”他平日里埋头书本，很少谈论运动，可观察力极强，短短一节，就已经看出不少队伍战术上的漏洞。

　　队员们纷纷听进去他的建议，围在一起快速简单调整战术。短暂的休息时间很快结束，裁判的哨声再次吹响，第二节比赛开启。

　　经过战术调整之后，四班队伍明显找回节奏。队员改变进攻思路，不再一味强行突破，频繁互相做挡拆配合，不断拉扯六班的防守阵型。
　　一次机会出现，四班前锋抓住空隙急速冲至三分线附近，起跳，手腕发力，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盯住那颗飞在空中的篮球。“哐”的一声轻响，空心入筐！三分有效！

　　四班这边的欢呼声瞬间炸开。六班的宋骏见状，眼神立刻沉了几分，抬手拍了拍手掌，高声提醒自己班上队友收紧防线。场上局势来回拉扯，比分交替追赶，差距一点点被缩小。
　　阳光慢慢偏移，渐渐不再那么灼人，风卷着梧桐叶在球场边盘旋。场上的队员体力消耗巨大，每个人球衣后背都被汗水浸透，大片深色的汗渍印在布料上。不断有人轮换下场，替补队员轮番上去。

　　就在第二节后半段，意外骤然发生。

　　四班一名队员在争抢篮板的时候，落地没有站稳，脚踝狠狠崴了一下，闷哼一声直接摔倒在球场上。喧闹的球场骤然安静下来，裁判立刻吹哨暂停比赛。

　　男生疼得眉头紧紧皱起，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脚踝，脸色发白，完全没有办法自行站立。
　　校医匆匆赶来简单查看，脚踝迅速红肿鼓起，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参赛。

　　这下，四班篮球队替补席直接陷入窘境。原本替补的人手就不多，现在少一名轮换队员，如果没有人补上，后续比赛会变得格外艰难。班长焦急地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站在场边的江纪淮身上。

　　“江纪淮！能不能临时顶上？”

　　突如其来的喊话，让周围不少视线齐刷刷投向江纪淮。就连对面六班休息的宋骏，也饶有兴致地望了过来。

　　江纪淮微微一怔，下意识皱了皱眉。他平时很少打篮球，仅仅只是偶尔随便玩玩，完全算不上擅长，再加上前阵子洪涝救援奔波，身体才刚好，剧烈跑动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顾虑。

　　四班的队员也跟着劝说：“实在没人了，过来凑个数也行，不用你主攻，帮忙跑位防守就好。”

　　周围同学也跟着纷纷劝说起哄。

　　夏渊侧过头看向江纪淮，低声询问：“身体撑得住吗？不要勉强自己。”他清楚江纪淮的体能情况，不希望他硬扛着上场受伤。

　　江纪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望向沸腾喧嚣的篮球场。少年人骨子里同样藏着一份热血，看着同班同学奋力拼搏，心里也生出几分跃跃欲试。他深呼吸一次，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感受身体的状态，没有明显疲惫酸痛。

　　“行，我上。”

　　说完，江纪淮脱下外面的校服外套，只留下里面白色短袖，接过递过来的备用球服套上。布料还带着一点别人残留的汗温，号码印在后背。他简单原地起跳两次，活动开全身筋骨，迈步踏入篮球场。

　　围观人群响起一阵鼓噪，不少人都知道江纪淮理科成绩平平，但游戏操作极强，却几乎没有见过他打篮球，都好奇他在球场上会是什么样子。对面六班的宋骏还隔着半场朝他扬声喊：“可以啊江纪淮，小心被我们打垮！”

　　江纪淮抬头瞥了他一眼，笑着回了一句：“走着瞧。”

　　夏渊退到围栏边，目光牢牢锁在场内的少年。

　　比赛暂停结束，重新开赛。

　　刚上场的江纪淮对篮球的实战节奏还有些生疏，运球动作算不上娴熟，对抗也比不上天天打球的男生。一开始两次接球，都差点被六班队员直接断球，引得场外一阵揪心的吸气声。可他的优势在于反应速度极快，长期电竞训练磨练出来的预判、走位意识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执着于持球进攻，很少主动要求球权，专心做防守、卡位、拦截传球路线。宋骏依旧习惯从右路发起突破，江纪淮提前一步预判走位，横向移动封堵住路线，逼迫宋骏改变进攻方向。宋骏连续两次想要从他这一侧撕开缺口，全部被他给拦了回去。

　　“可以啊，防守意识这么好。”场边有人忍不住惊叹出声。

　　江纪淮的跑动灵活，懂得观察全场所有人的位置，不断给四班队友做掩护。四班队员得到空间之后，进攻瞬间打得更加顺畅。两个人分属两个班级，场上便是对手，宋骏几次试图摆脱江纪淮的纠缠，都被对方死死跟住。

　　江纪淮拿到过两次投篮机会。第一次近距离上篮，紧张之下力度偏大，篮球砸在篮筐边缘弹飞。第二次，队友吸引全部六班防守，一个妙传把球给到空位的江纪淮。江纪淮稳住呼吸，双手举球，指尖推送出去。篮球擦着篮网边缘落进筐内，两分命中。

　　四班的欢呼声响彻球场。

　　江纪淮转身往回跑，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发丝被微微打湿。他下意识朝着围栏边上望过去，正好对上夏渊望过来的目光。
　　夏渊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朝他轻轻抬了抬下巴，无声地给他示意肯定。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半场比赛结束。比分差距被追到只差三分。

　　下场的时候江纪淮浑身冒汗，大口大口喘着气，腿腹肌肉传来酸胀感，很久没有这样大幅度跑动。他走到围栏边，接过夏渊递过来的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下去，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稍稍驱散浑身燥热。

　　“打得不错。”夏渊的声音在喧闹之中清晰传到耳边，“防守很到位，连宋骏的几次突破都被你限制住了。”

　　“投篮纯属蒙的。”江纪淮笑了笑，抬手随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打篮球比打游戏累太多了，才打半节，体力就快要透支。”青训的线上训练大多是坐着操作，很少有这样全身高强度的奔跑。

　　球场对面六班的休息区，宋骏正擦着汗，远远朝这边比了个较劲的手势。唐婉欣给六班队伍递过来一包纸巾，还带了一小袋糖果，分给众人补充体力。

　　短暂的中场休息，四班队员们围在一起复盘半场的得失。太阳渐渐向西偏移，不再是正午那种灼热，微风徐徐吹过，吹散一部分燥热。围观的学生依旧没有散去，围在四周，叽叽喳喳讨论场上球员的表现。

　　很快，下半场第三节比赛开启。

　　六班显然经过中场调整，宋骏重新布置打法，加大进攻强度。六班队员火力全开，连续突破得分，想要再度把比分拉开。场上对抗变得愈发激烈，身体碰撞不断，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不绝于耳。汗水飞溅，每一次投篮，每一次篮板争夺，都牵动围栏外围所有人的心弦。

　　江纪淮的体力开始出现明显下滑，呼吸变得粗重，双腿发酸，每一次跑动都要耗费更多力气。他咬牙坚持，依旧专注卡位，拼尽全力干扰对方的传球。有一回宋骏发起快攻，他全力冲刺回防，脚下一滑，险些重重摔倒，踉跄两步才稳住身体。

　　夏渊站在场边，眉头微微蹙起，一直留意着江纪淮的状态，看见他脚步已经开始发飘，心里隐隐担心他身体扛不住。

　　第三节末尾，六班一次猛烈冲击，四班接连犯规，送给对方罚球机会。两罚全中之后，分差再度被扩大到七分。

　　四班队员身心俱疲，士气有一点点往下落。大家都清楚宋骏带领的六班进攻压力有多么棘手，依旧咬牙撑着，互相打气鼓舞。

　　第三节结束，趁着暂停间隙，夏渊走到江纪淮面前：“体力跟不上就申请换下场，不要硬撑，没必要为一场球赛把身体搞垮。”

　　江纪淮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滴。他摇了摇头：“现在没人替换，我再坚持一会。”

　　第四节，决胜的一节正式打响。

　　所有人都拼尽残余的力气，场上节奏飞快。四班队员爆发全部状态，接连突破、助攻，又投进一记两分球。队员也抓住机会抢下篮板，上篮得分，分差一点点迫近，追到只差一分。
　　距离比赛结束，还剩下最后不到两分钟。

　　全场所有人几乎都站起来，呐喊加油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整个操场。四班、六班两边的助威声交织在一起。

　　六班持球进攻，宋骏主导节奏想要消耗时间，一记传球，却被江纪淮抓住机会伸手断下篮球。
　　拿到球的一瞬间，江纪淮没有恋战，立刻把球飞快传给已经冲到前场的队友。队友甩开防守，全速向前奔跑，起跳上篮。

　　“哐当！”篮球撞进篮筐。四班反超两分！

　　球场直接炸开，四班的同学疯狂呐喊尖叫。

　　剩下最后的四十多秒。六班迅速开球，宋骏持球发起殊死反扑。所有人的神经全部绷到极点。宋骏不停传导篮球，寻找进攻机会，在倒计时快要结束的十几秒，抓住空隙，远距离出手三分。

　　篮球在空中高高飞起，所有人的呼吸全部停滞，目光死死追随那颗篮球。

　　“唰——”空心入网。

　　三分命中。六班再度反超一分。

　　时间仅剩七秒。

　　四班开球，全场沸腾，心脏仿佛都要跳出胸腔。队员接到球，全速向前半场冲去，宋骏和另外一名六班队员死死围堵阻拦。倒计时数字一秒一秒跳动，五秒、四秒……眼看时间就要耗尽，持球队员被死死卡住没有出手空间，他眼角余光瞥见侧方空位，手腕用力，奋力把球甩出去。

　　篮球越过人群，飞向江纪淮的方向。

　　三秒。江纪淮接住飞来的篮球，脚下快速调整重心。

　　两秒。六班防守球员急忙朝他扑过来封堵。

　　一秒。江纪淮起跳，双手举球，用尽浑身剩余力气把球投出。

　　哨声响起，比赛时间结束。

　　篮球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全场几千人的喧闹仿佛一瞬间静止，无数双眼睛紧紧盯住那颗在空中飞行的球。篮球重重撞击篮板，弹向篮筐，在篮圈边缘转了两圈，“咚”地一下，滚落在地。

　　没有进。

　　终场哨声彻底吹响。

　　比分定格。高二六班以一分的微弱优势，拿下了这一场比赛的胜利。

　　球场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叹息。六班的学生相拥庆贺，宋骏被同班同学拍着肩膀，脸上是取胜之后的畅快笑意。而江纪淮站在原地，维持着刚刚投篮结束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
　　夕阳落在他的身上，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失落的情绪笼罩在四班队伍之间。队员垂下手，脸上满是遗憾。明明拼到了最后一秒，却还是惜败。

　　围栏边的夏渊第一时间穿过人群走到场内。

　　江纪淮双腿发酸，差点站不稳，夏渊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胳膊。“已经打得很好了。”夏渊的声音穿过嘈杂传入他的耳朵，“拼到最后一刻，没有遗憾。”

　　周围不少四班同学也纷纷围上来，虽然输了比赛，却没有人过多抱怨。大家都清楚，上半场差距那么大，能够一路追赶至只差一分，所有人都已经拼尽全部。

　　“就差一点点啊。”江纪淮低声说道，还有几分意难平，掌心因为刚刚用力握球微微发烫。

　　不远处，宋骏摆脱身边庆贺的同学，跨过半场走过来。额角还挂着汗珠，手里攥着一瓶水，没有胜利者的盛气凌人，眼神坦荡：“刚刚打得够劲，最后那一球看得我都捏了一把汗。下次再比。”虽是对手，私下的交情依旧还在。

　　江纪淮抬眼看向他，无奈地笑了笑：“算你们运气好。”

　　唐婉欣也跟着走过来，递过来纸巾，开口宽慰大家。打趣宋骏：“别得意，赢得也只是险胜而已。”宋骏被说得耳尖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夕阳缓缓下沉，橘红色霞光铺满整片篮球场。地上散落不少矿泉水瓶，晚风带走场上残留的燥热。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三三两两讨论着刚刚惊心动魄的最后几秒。

　　四班队员们互相拍着肩膀安慰，互相肯定彼此场上的付出。

　　江纪淮身上的球服全部被汗水浸透，黏糊糊贴在皮肤上，浑身肌肉到处都是酸胀感。刚刚高度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疲惫感铺天盖地席卷上来。夏渊拎着两个人的书包，陪着他慢慢走到球场侧边的台阶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在石阶上，看着场上工作人员收拾器材，远处教学楼亮起零星灯光。晚风拂过，吹动少年的校服衣角。

　　“从来没见过你打篮球。”夏渊侧过头看向江纪淮，橘色落日落在江纪淮的侧脸，沾着薄汗的皮肤镀上一层柔和光晕，“反应很快，就是体能短板很明显。今天和宋骏对位，看得出来你很吃力。”

　　江纪淮笑了一声，抬手抹掉脸上残余的汗水：“毕竟平时大部分时间要么做题，要么坐着打游戏。电竞青训练的是手速和脑子，不是跑跳。今天算是体会到现实竞技和游戏完全不一样，游戏里残血还能拉扯翻盘，现实身体扛不住就是扛不住。”

　　他今天上场，仅仅只是临时替补，却实实在在体会到属于现实赛场独有的热血与遗憾。赢或者输，都要实打实付出汗水，没有读档重来，最后一秒的失误，就会决定整场胜负。

　　夏渊安静听他说完，缓缓开口：“就算最后一球没有投进，你们所有人的努力都看得见。竞技的魅力不只是赢球，拼尽全力的过程同样珍贵。”

　　江纪淮转头看向夏渊，落日的光落在夏渊眉眼之间，少年神情温和沉稳。
　　经历洪水灾害共渡难关，经历生日时悄悄准备礼物，又经历今天喧闹的篮球赛，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细碎情绪，悄悄在心底散开更多。

　　球场另一边，六班的宋骏正和篮球队的队友们收拾篮球、器材，吵吵嚷嚷地约着周末有空，找时间再约一场野球。唐婉欣站在一旁，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夕阳之下少年少女嬉笑打闹，满是独属于十几岁的鲜活热闹。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远处的教学楼传来晚自习预备的铃声。

　　“要回教室了。”夏渊站起身，向江纪淮伸出一只手。

　　江纪淮把手搭上去，借着那股力道，撑着自己疲惫的身体站起来。双腿肌肉酸痛，每走一步都带着酸胀，他微微蹙了下眉。

　　夏渊留意到他细微的表情，放慢脚步，迁就着他的速度，两个人并肩，踩着落日残留的余晖，慢慢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