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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夏渊特殊的生日 雨歇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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汹涌的洪灾终于缓缓落下帷幕。
连续多日倾盆不止的暴雨彻底停歇,连绵多日笼罩整座城市的铅灰色乌云一点点散开,浑浊的洪水顺着河道慢慢退去。
街道上还残留着洪水肆虐过后的痕迹,路边不少树木被冲得歪斜倒伏,墙根处还留着洪水浸泡过后黄褐色斑驳水痕,地面到处是淤泥、散落的杂物。
城市各处随处可见清理淤泥的志愿者、抢修管线的工人,消防、民间救援队伍依旧在各处收尾排查隐患,整座城市,正在伤痕累累之中慢慢复苏过来。
停课通知陆续解除,阔别校园许久的学生,终于接到通知,分批重返校园。
重新踏回教学楼的那一刻,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潮湿水汽的味道。教室里桌椅被擦拭干净,窗台角落还留着一点点洪水返潮带来的霉斑。
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诉说着洪灾期间各自的遭遇,有人家里受灾,彻夜辗转难安;也有人亲眼见过救援人员奔赴险境,心底满是感慨。经历过一场声势浩大的天灾,少年们的心,仿佛都被悄悄打磨得柔软厚重了几分。
江纪淮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胳膊肩膀还带着没有完全消散的酸胀。
洪灾那几天在楼顶操控无人机的记忆依旧清晰,长时间攥紧遥控器,手指紧绷,一遍一遍升空侦查、投递应急物资,狂风裹挟冷雨拍打在身上,图传警报亮起红色的警示画面,依旧会偶尔在脑海之中闪过。他清瘦的身形站在课桌边,抬手不自觉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
夏渊比他早到一会,已经安静坐在座位上。
少年依旧是那副沉静自持的模样,校服袖口整理得整整齐齐,正垂着眼,低头整理堆积如山的试卷与习题册。
只是细看之下,能看见他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意。洪水肆虐的那几日,他也始终没有停下,线上对接救援队伍,整理汇总四面八方传来的求救坐标,熬了好几个半睡半醒的夜晚。经历过灾难,他眉眼之间多了一层沉淀下来的温柔,不再仅仅只有刷题做题时的锐利冷静。
宋骏抱着厚厚一摞刚刚从教师办公室取回的学籍资料、复印件,大步穿过喧闹的教室过道。他和夏渊算不上至交密友,却早已超越普通泛泛之交的同学。
危难的时候他们并肩守在楼顶,一起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一起为被困的陌生人揪心担忧,那份共同扛过风雨的情谊,是班里绝大多数同学不曾拥有的。
他双手怀抱着沉甸甸的纸质文件,一路避让过道打闹来往的同学,脚步匆匆,路过办公室门口课桌的一瞬间,一叠边角卷起的纸质复印件从文件堆边缘滑了出来。宋骏弯腰伸手去捞,目光无意扫过纸面印着的个人身份信息。
出生日期一行,清清楚楚印在纸上。
宋骏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心里快速在心里面默算日期。
距离夏渊的18岁生日,居然只剩下短短三天。
他愣在原地,指尖捏着那页薄薄的复印件,心底有些恍然。经历过洪水灾难,所有人的全部心神都被灾情、救援、家人安危填满,生日这种私人的仪式感,早就被所有人抛到九霄云外。
想来以夏渊的性子,满心都是学习、还有灾难过后各式各样繁杂的琐事,恐怕他自己,早就彻底把属于自己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净。
宋骏抬起目光,望向斜前方的江纪淮。
整个班级里面,要说谁和夏渊最为亲近,必然是江纪淮。
他们一同熬过无数个晚自习,一起推演竞赛难题,洪灾的时候并肩站在楼顶冷风冷雨之下,操控无人机冒险侦查灾情,一起目睹人间慌乱与苦难。
旁人只看见他们是关系要好的兄弟朋友,只有江纪淮自己心底清楚,那份情谊之下,还有一份小心翼翼、不敢轻易宣之于口的心动,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悄悄生根发芽。
宋骏左右飞快扫视一圈,确认夏渊此刻被班长叫走,去走廊交接班级复课统计表格,周围同学吵吵闹闹,没有人留意这边。
他抱着那摞厚厚的资料,悄悄朝着江纪淮挥了挥手。等他出来后,宋骏身子微微俯下来,压得声音极低。
“江纪淮,跟你说个事。”
江纪淮抬眼看向宋骏。少年清隽的眉眼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我刚刚翻学籍复印件,偶然看到夏渊的出生日期。”宋骏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轻轻洒在空气里,“再过三天,就是他的生日了。而且是18岁的,他应该是早上了一年学。我猜,他自己肯定完全记不得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江纪淮闻言,心口轻轻震颤了一下。
他和夏渊朝夕相伴,共度过那么多日夜,洪水之中生死与共,可夏渊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的生日。
细细回想,夏渊向来如此。他永远习惯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灾难来临,他惦记被困的陌生人;同学做题遇到困境,他愿意抽出时间帮忙梳理思路;家人朋友有难处,他总会优先顾及旁人的感受,却极少会把心思留给自己。
过生日这种需要为自己庆祝的事情,在他的世界里,向来无足轻重。洪水刚刚退去,城市百废待兴,复课之后学业压力扑面而来,他更加不可能记起。
江纪淮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恍然:“我从来没有听他提过,估计是真的忘了。”
“我们要不要悄悄准备礼物?”宋骏挠了挠后脑勺,眼底带着少年人的热忱,“洪水那几天,我们几个一起在楼顶熬了那么久,也算共过难事。我想送他一点东西,唐婉欣和他还不是很熟,而且是女孩子不太合适,那你要不要一起?咱们保密,千万不能提前走漏风声。”
江纪淮的心脏,缓缓往下沉了一瞬,随即又漫开一层淡淡的温热。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浮现无数关于夏渊的碎片画面。
无数个深夜晚自习,教室里大半同学已经收拾东西离开,只有夏渊依旧伏在课桌,脊背微微前倾,脖颈长久维持同一个低头的弧度,笔尖不停演算习题。
他常常会下意识不动声色转动僵硬的脖子,抬起手,用指节按压酸胀的后颈,揉捏握笔许久而发麻酸痛的手腕,转瞬之后,又重新埋入题海之中,从来不会对外诉说身体的疲惫。还有洪灾那几日的楼顶,冷风冷雨吹打在他身上,他冷静地做出决断,放弃远距离冒险飞行,冷静权衡利弊,把生的希望留给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他冷静、克制,习惯独自承担压力,很少接受旁人给予的偏爱。
江纪淮的心底,生出一份很强烈的念头,他想要借着生辰,好好告诉夏渊,他也值得被人放在心上,被人好好惦记。
“好。”江纪淮低声应下,神色认真郑重,“但是一定要万分小心。夏渊观察力十分敏锐,一旦我们两个人言行反常,很容易就会被他察觉。”
趁着课间短短十来分钟的空隙,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小声敲定各自准备的礼物。
宋骏思索许久,想要挑选实用,又带着纪念意义的物件。
刚刚经历过洪灾,体会过风雨之中物资紧缺的窘迫,他最先想到保温杯。秋冬天气越来越凉,晚自习教室阴冷,有一个大容量保温杯,随时可以喝上一口温热的水,不用一趟趟往返开水房。再搭配一顶版型简约低调的黑色棒球帽,上学赶路、周末出门都能够佩戴,不张扬,却很实用。这份礼物不算昂贵,却是他认认真真考量之后的心意,契合他和夏渊之间,超越普通同学却还不算至交好友的距离。
轮到江纪淮,他心里面规划了两份礼物。一份是精心挑选购置的,一份,想要亲手去做。
第一份,便是肩颈按摩仪。
放学回到家中,屋子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洪水过后打扫消毒过后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洪水的时候母亲也曾短暂被困,好在有惊无险,如今已经平安回家。江纪淮坐到客厅沙发,认认真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母亲。
“夏渊经常长时间低头刷题,脖子和手腕总是酸痛。”江纪淮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屏幕,眼神格外认真,“我想给他选一台适合宿舍使用的按摩仪。宿舍空间不大,不能太大,晚上熄灯使用噪音也必须要小。”
江燕锦很高兴儿子又有了一个关系好的朋友,也十分理解少年这份细腻的心意,便陪着他,一页一页翻阅购物软件的商品页面。
江纪淮看得格外挑剔,每一项参数、每一条真实买家评价,他都逐字逐句阅读。首先直接排除体积庞大的家用款,宿舍书桌抽屉空间有限,必须小巧便携;噪音是重中之重,深夜宿舍熄灯之后使用,若是机器震动嗡嗡作响,会打扰到其余室友休息;力度档位不能过于强硬,夏渊皮肤偏薄,力度太大会硌得皮肉生疼。最好不止可以按摩后颈,垫片拆卸下来,还能够垫在小臂下面,舒缓长时间握笔书写积攒下来的肌肉僵硬酸痛。
那些花里胡哨、带着彩灯特效的网红款式,被他直接划掉。
一条条翻阅追评,看见有学生评价噪音大、机身笨重、力度生硬,全部一一筛除。母子二人挑选接近一个多小时,反反复复对比多款产品,最后敲定一款浅灰色简约外壳充电款。多档位力度自由调节,挂脖可以舒缓脖颈,垫片拆下,也可以放置小臂,充电使用,不需要时刻连着电源线,完美适配宿舍的环境。
江燕锦核对完售后保障,确认生日前一日可以送达家里,便下单付款。
另外一份礼物,他打算亲手做一只四寸迷你小蛋糕。
学校纪律严格,硕大的蛋糕带进教学楼太过惹眼,势必引来全班围观起哄。夏渊性格内敛安静,当众被众人围着祝福,只会让他窘迫局促。小巧的四寸蛋糕刚刚好,可以稳妥收纳进方形手提保温盒,能够悄悄带进教室,只有他们几个人知晓这份心意。
生日前一日恰逢周末。家里闲置一套之前购置的简易烘焙工具,洪水来袭的时候被妥善收纳,没有泡水损坏。家中大人外出采购灾后清理需要的物资,偌大屋子只剩下江纪淮一个人。厨房台面一一铺开电子秤、打蛋盆、低筋面粉、鸡蛋、淡奶油,一盒鲜红饱满的草莓摆在案板一角。
烘焙并不是他擅长的事情,指尖动作处处带着生涩,每一步,都做得格外专注。
首先分离蛋清与蛋黄,蛋黄盆倒入玉米油与牛奶,拿蛋抽充分搅拌至完全乳化,再筛入细腻的低筋面粉,以Z字手法翻拌成顺滑没有颗粒的蛋黄面糊。
处理蛋清最考验耐心,白砂糖需要分三次少量加入,手持电动打蛋器低速运转,盆内透明蛋清一点点膨胀起绵密洁白泡沫。江纪淮不敢开高速档位,目光紧紧盯住盆中的状态,胳膊举得久了,手臂微微发酸。
第一次操作,没有把控好打发时间,蛋清打发过度,内部出现粗糙结块,完全无法继续使用。一盆蛋清只能全部倒掉作废。
江纪淮没有烦躁叹气,重新取出鸡蛋,从头再来一遍。
这一次,他更加凝神屏息,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打蛋盆,直到提起打蛋器,蛋清拉出挺立顺滑的小尖角,才关掉机器。将蛋清糊分两次和蛋黄糊轻柔翻拌融合,动作轻缓,极力避免面糊消泡,缓缓倒入小小的四寸圆形模具,送入预热完毕的烤箱。
二十多分钟烘烤等待的时间里,淡淡的甜香,慢慢从烤箱缝隙漫出来,充盈整个厨房。江纪淮站在烤箱玻璃门前,静静看着面糊一点点受热膨胀鼓起,心底翻涌着细碎又忐忑的期待。
他忍不住想象,夏渊看见这份蛋糕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神情。是错愕,是无奈,还是会流露出难得的动容。一想到那个人,心口就泛起一阵浅浅的、温热的悸动。
时间到,取出金黄蓬松的蛋糕胚,放置在晾架上面彻底放凉。
接下来处理冷藏保存的淡奶油,加入少量白砂糖打发,打到质地顺滑,刚好适合抹开的状态便立刻停下。蛋糕胚横向均匀切成两片,内层薄薄抹一层奶油,铺上切好的新鲜草莓果肉,盖上另一片蛋糕胚。
他抹面的手艺远远比不上蛋糕店师傅,蛋糕侧边奶油歪歪扭扭,算不上平整精致。索性不再强行追求完美,拿切片草莓简简单单点缀蛋糕表面,没有花里胡哨的插件装饰,干干净净,朴素,却满载真心。
全部完工,天色已经擦黑。江纪淮小心翼翼把蛋糕放进隔热手提盒,扣紧卡扣,轻手轻脚移入冰箱冷藏,严防奶油受热融化。
指尖沾了一点残余奶油,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散开,一想到这份甜点是专门留给夏渊,心底的期待,又浓重了几分。
这两天里面,三个人同在一间教室上课,江纪淮与宋骏时时刻刻绷紧心弦,处处谨慎伪装。平日里闲聊说笑,刻意避开生日相关的任何字眼。
有一回课间在门外闲谈,宋骏差一点脱口说出生日二字,江纪淮飞快伸出胳膊,轻轻撞了撞他的手肘,一个眼神及时制止了险些泄露的话语。
网购的按摩仪如期送到家中,江纪淮拆开包装盒,开机反复测试每一个档位,确认机器运转正常,没有异响,再仔细规整放回原装礼盒。宋骏也把保温杯与黑色棒球帽装进简约黑色礼品袋。两份礼物全部准备妥当,静待生日的清晨。
生日当天,是周一。
城市洪水退去不久,清晨空气依旧带着雨后清冽湿润的凉意,天幕刚刚泛开一层浅淡鱼肚白,街道上行人寥寥。江纪淮特意比往常提前四十分钟出门,怀里小心护着保温蛋糕盒,一路尽量放缓步伐,避免剧烈晃动颠坏蛋糕上面的奶油。宋骏同样早早来到学校。
教学楼走廊安安静静,大部分同学还没有到校,教室里面只有寥寥两三个早来预习功课的学生。
“抓紧时间。”宋骏压低嗓音。
清晨淡薄的晨光穿过玻璃窗斜斜洒落,在地板投下长长的光斑。
江纪淮放轻脚步,走到夏渊课桌旁,微微弯腰,缓缓拉开抽屉。他优先将蛋糕保温盒摆放在抽屉最内侧宽敞位置,防止被其他硬物挤压变形,紧接着,把浅灰色的按摩仪方正礼盒稳稳摆在蛋糕盒一旁。宋骏因为不能乱串班,便托江纪淮帮忙将装着保温杯与棒球帽的礼品袋,轻轻塞到抽屉剩余空隙。
最后是两张手写的小纸条。
宋骏的字迹大大咧咧,带着少年洒脱:生日快乐,刷题少熬夜,平安顺遂。
江纪淮写的纸条字迹清隽内敛,没有华丽煽情辞藻,藏着他无法直白宣之于口的心事:愿你岁岁无忧,万事皆可得偿所愿。
两张纸条叠在一起,轻轻搁在所有礼物的最上方。做完一切,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摊开课本,装作一早便来预习功课的模样,胸腔里面心脏砰砰剧烈跳动,克制住偷偷往夏渊座位张望的冲动。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夏渊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清晨微凉的风跟着他一并踏入室内。经历过洪灾,他眼底还带着挥之不去的淡淡的疲惫,神色一如往日清淡平和,完完全全将自己的生日遗忘。他走到自己座位,卸下沉重书包搁在椅背上,伸手拉开抽屉,打算取出今日要用的课本与习题册。
抽屉拉开的瞬间,满满当当的礼物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蛋糕手提盒、崭新的按摩仪礼盒,礼品袋边角露出保温杯金属外壳,黑色棒球帽帽檐微微翘出来,两张叠放整齐的纸条静静躺在最上面。
夏渊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他怔怔地眨了眨眼,大脑短暂陷入空白,好几秒之后,被洪水、复课、习题填满的记忆,才终于打捞起那个被彻底遗忘的生辰。
他从来没有期盼过生日的仪式。从小到大,他习惯优先顾及旁人,洪灾那几日更是目睹太多苦难,早已把属于自己的欢喜搁置在最角落。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人悄悄把这件被自己遗忘的事情记在心里。
周遭还有少数早到的同学,夏渊下意识微微垂落长长的睫毛,指尖轻轻碰一碰冰凉的蛋糕盒外壳。心底一股滚烫暖意,缓缓汹涌翻涌上来,胀得胸腔微微发酸。
有人留意到他长久低头伏案刷题脖颈手腕的酸痛,花费许多时间,细细对比筛选,为他挑选适合宿舍使用的按摩仪器;有人耐下心,亲手烘烤蛋糕,哪怕抹面算不上完美,每一处细节都是实打实的心意;就连宋骏,这个共经风雨、超越多数普通同学的朋友,也悄悄备好了一份礼物。
灾难刚刚平息,这座城市尚且带着伤痛,可在满目疮痍过后,他被身边的少年郑重地惦记着。
夏渊侧过头,目光越过几张课桌,望向江纪淮。
往日冷静自持的眉眼,此刻全然柔和下来,褪去做题时的疏离锐利。
眼底浮起一层极浅极淡的水光,混杂着错愕、猝不及防的惊喜,还有沉甸甸、难以言说的感动。洪水之中他见过太多绝望无助,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微薄之事,而此刻,来自朋友纯粹温热的善意,完完全全包裹住他。
江纪淮对上夏渊望过来的视线。少年清隽的脸上,漾开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不大声喧哗,只是安静地,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