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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感冒 之后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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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连着好长一段日子,天气都没怎么放晴。秋雨一场接着一场,绵绵冷雨缠缠绵绵,风裹着潮气往衣领里钻,早晚温差拉得很大,学校走廊的窗户整日大半敞着,走动时迎面就是一股浸骨的凉。
晚自习教室里总飘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班里接二连三有人中招感冒。江纪淮本就体质不算强悍,前几日从图书馆回去那晚淋了些细雨,再加上整日埋头啃理科习题,熬了好几晚,精神耗得厉害,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去。
最开始只是喉咙发痒,他没太放在心上,上课的时候悄悄抿几口温水糊弄过去。直到某个周一清晨醒来,脑袋昏沉发胀,鼻塞堵得几乎喘不上气,嗓子哑得厉害,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额头烫得吓人。
他撑着身子给班主任秦孝国发消息请假,没有去学校。母亲也不在家中,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只剩下他一个人裹着厚被子蜷在床上。
夏渊是上午课间才听说江纪淮没来上学。
有人随口提了一句江纪淮请假,说看样子是重感冒。夏渊笔尖顿了顿,上课走神了片刻,脑子里总忍不住惦记。之前补习的时候他记下过江纪淮家的住址,是之前换地址的时候,他一直默默记在了心里。
放学之后雨还在下,细密冷雨斜斜飘落。夏渊没有直接回寝室,绕路去校外的药店,买了感冒药、润喉糖,又顺路在街边小店拎了一袋温热的橙子,按着记忆里的地址,找到了江纪淮家的单元楼。
指尖叩响家门的时候,屋内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门拉开一条缝隙。
江纪淮裹着一件松垮的灰色家居外套,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垂着,脸颊烧得泛出一层薄红,眼尾微微泛红,鼻子堵得通红。看见门外站着的夏渊,他明显愣了一下,混沌的脑子反应慢了半拍,哑着嗓子,声音闷闷嗡嗡的:“……你怎么过来了?”
“听班里说你重感冒请假。”夏渊收了伞,伞沿还不断滴落冰冷的水珠,他把伞放在门外的玄关角落,手里拎着药袋和水果,目光落在江纪淮不太好看的脸色上,眉头轻轻蹙起,“烧得厉害?”
江纪淮侧身让他进屋,屋内窗帘半拉,光线偏暗,空气中淡淡的感冒药味弥漫开来。他嗓子不舒服,说话要费很大力气:“还好,早上量过体温,低烧,本来以为睡一觉就能好转。”
他说完就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肩膀跟着轻轻颤动。
夏渊手里拿着体温计,蹲在江纪淮面前,耐心地拆开包装,示意你抬下巴。“夹好,不许乱动,我看看烧到多少。”
江纪淮乖乖照做,脑袋昏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夏渊立刻伸手托住他的后颈,让他稳稳地靠在他肩上,动作温柔又小心。
等待的几分钟里,夏渊拿起桌旁的热水壶,烧了点水。
体温计“滴”地一声轻响。
夏渊拿出来看了一眼,37度8,不算高烧,但足够让江纪淮难受。
夏渊没多说什么,只是起身去倒温水,又从袋子里里挑出适合的感冒药,放在白色的小瓷碟里。
先把药吃了。别硬扛,最近降温下雨,班里病倒一大片。”
江纪淮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他有点不自在,家里只有自己,忽然把同班同学,还是夏渊叫到家里,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却又没法把人往外赶。
“你不用特意跑一趟的,吃了药已经好多了。”江纪淮小口吞下药片,喝水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来回路上还下雨,多麻烦。”
“顺路。”夏渊淡淡回了一句,目光扫过书桌,上面还摊着没做完的理科习题册,笔随意丢在纸页上。想来是生病之前还硬撑着做题。
屋子里安安静静,窗外雨水敲打玻璃窗,沙沙声响连绵不绝。茶几一角摆着一罐没喝完的冰无糖可乐,喉咙干得发痒的江纪淮伸手就想去拿。
夏渊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了饮料瓶身,眉头轻轻皱起:“别喝这个。就算是无糖可乐,也含有咖啡因,晚上喝容易失眠,不利于身体恢复。而且这瓶是冰的,感冒碰冷饮,咳嗽会加重。”
他把那瓶可乐挪到茶几的边角,拿起玻璃杯,重新给江纪淮续上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推到他面前。
“嘴馋想喝饮料,等感冒彻底痊愈再说,现阶段多喝温水。”
江纪淮指尖僵在半空,悻悻收回手,小声嘟囔:“就一口而已……”嘴上这么说,还是乖乖捧起了玻璃杯。
就在这时,搁在茶几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消息提示音叮咚响了两声。
发来消息的是宋骏。
【宋骏:听你们班的同学说你今天请假了,感冒了?很严重吗?要不要我去看你?】
【宋骏:之前借你的物理卷子,等你回学校我再给你。好好休息,放松一下精神。】
江纪淮垂眼瞥了一眼屏幕,手指发软,懒得打字回复,打算晚点好了些再回。
夏渊看到了消息后,就坐在客厅沙发边上,伸手剥了一个橙子,把一瓣果肉递给他:“在家里也别死磕数理题,好好休息。等你回学校,我再抽时间帮你补落下的功课。”
江纪淮接过橙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滋味漫开,稍微压下喉咙里的干涩。低烧让他脑子昏沉沉的,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少年,窗外冷雨凄凄,屋内却莫名生出一点暖意。
江纪淮耳尖微微发热,低下头说了声“谢谢”。感冒带来的浑身酸痛,好像因为这人的到来,冲淡了少许。
吃完药,江纪淮莫名又开始犯困,鼻子堵得更厉害,眼眶都微微发红。
夏渊见状问道:“要去床上睡吗?”
江纪淮没有力气的点点头。夏渊便直接把你打横抱了起来。
江纪淮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闻到他身上干净好闻的雪松香气,混着一点点淡淡的烟草味,让人特别安心。
夏渊抱着江纪淮往卧室走,脚步很稳,生怕晃到他。
把江纪淮轻轻放在床上后,夏渊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弯腰替他把被子一层一层盖好,从肩膀到脚踝,都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等我一下。”
夏渊转身去了卫生间,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条拧得半干的凉毛巾,温度刚刚好,不冰人,却能缓解低烧的燥热。
夏渊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毛巾敷在江纪淮的额头,指尖偶尔蹭过的太阳穴,轻轻按着,缓解他头晕的酸胀。
外面天色一点点暗下去,雨依旧没有停歇。夏渊没有逗留太久,担心太晚回学校宿舍会超时。临走前又再三叮嘱他按时吃药,多喝热水,夜里睡觉盖好被子。
“要是夜里烧得更厉害,记得给我发消息。”夏渊站在玄关,拿过滴水的雨伞。
江纪淮靠在门框边,鼻腔依旧堵着,轻声应了一声。
关上家门之后,茶几上的药盒与一袋橙子安安静静摆在那里,那罐无糖可乐被远远搁在桌边。窗外秋雨绵绵,冷风拍打着窗户,可屋子里,却留着一点属于夏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