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男主他又黑化了》摊书卧月

4、开启建木 相当于开考

　　早晨，李寅不是被外面鸟叫声吵醒的，而是系统音：

　　【温馨提示，“变装”效果已解除，感谢您的使用，下次使用需要等到24小时后】

　　床榻上的人星眼朦胧，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蛤？这玩意还有技能冷却时间的啊。那以后要谨慎选择时间节点了…”

　　李寅无声打了个哈欠，收了收敞开的领口下床洗漱。

　　昨天为了躲沈墨，他硬是等到太阳下山，看着长老弟子们各回各家，确保四下无人了，才偷偷翻墙溜回师尊府的。颇有种小时候在外面鬼混太晚，偷偷摸摸回家的刺激。

　　一路上，系统时不时滴滴响，他还犹豫过要不要接一下，万一沈墨真有什么要紧事，感觉像电话都要打爆了的样子。但细数下来，一共也就响过三次而已，也没见沈墨发动更多人去找他，所以应该是沈墨的个人行为…

　　“哗啦啦——”

　　水流从指缝间滑走，李寅抹了把脸，刚要擦干，忽而皱起眉，闻了闻自己的手心。

　　怎么还是有股血腥气？

　　李寅又闻了闻另一只手，再低下头去，看看是不是水的问题。

　　镜子里的人抬起头，表情更加疑惑。

　　什么情况，男主的血也有毒不成？这么久都没散？还是说那条溪流…也不对，时间都过那么久了，溪水里的血液早被稀释完了，而且昨天我也没有再感应到其他什么东西…

　　李寅正想问问系统是不是出bug了，看着被水汽模糊的铜镜，他发觉自己脸上多了什么东西，慢慢凑近，擦了擦——

　　一道指印滑过，明亮的镜面中，男人依旧容貌端正，只是眉心的红痕稍微深了些，有点像二郎神的天眼，若隐若现。

　　李寅满脸问号，他记得原著中对这个红痕没什么具体描写，也没有做什么设定和伏笔。

　　“哗啦啦——”

　　镜子里的脸又挂上几滴水珠。

　　洗不掉…不是胭脂或朱砂。

　　装饰吗？胎记？还是剑痕？

　　他记得这个印记，在别的修仙文里叫做剑痕，越红越强什么的…

　　“咚咚。”

　　听这个敲门节奏，就知道门外是谁了。

　　李寅看向镜子，摸了摸额头，那红痕又开始渐渐淡去，不明所以。

　　他直起腰，下意识喊了“进”，猛然想起自己还穿着里衣，慌乱之中随手找了件外衫。

　　门外人停顿了几秒，像是意外他在里面，才进来。

　　“…师尊，我打扰到您了？”

　　沈墨看着坐在铜镜前的人，黑发随意披着，垂到地上，外袍系带也扎的歪歪扭扭…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师尊。

　　“无碍。”

　　事实上，李寅如坐针毡。

　　靠，李严这家伙平时几点起床啊，六点前就能穿戴整齐了？不愧是大领导。

　　镜子里，黑衣青年又露出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李寅偷偷瞄着，不得不说，沈墨这名字还挺符合这人的，黑眼黑发黑衣，总是一身劲装，声音闷闷的，性格也闷闷的，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当然，肯定还有他作为副手，平日事务繁忙，加上和李严这种领导相处有难度的因素。

　　“昨日…我使用灵力通讯，师尊一直没回应…”

　　果然，他是来问这个的。

　　李寅正想着撒什么谎能圆回来，忽然顿了一下，回头看一眼黑衣青年。

　　沈墨马上低头，行礼道：

　　“弟子只是担心师尊安危，因为结界里到处没有您的灵力痕迹…”

　　李寅默默转回身，心道好爽，这就是站在权力之巅的感觉。沈墨既然平时这么小心翼翼的，当然没有那个胆子一直追问师尊的去向。

　　【温馨提示，您目前的状态在ooc边缘，请注意形象管理，不然将以延长“变装”功能冷却时间作为惩罚。】

　　镜中人正努力地压制表情。

　　死嘴，别笑。

　　李寅把这辈子难过的事情想了一遍，调整状态，开始慢条斯理地梳起头发。

　　他一边瞟着后边的沈墨，黑衣青年也在偷偷看他眼色，识趣地打住话题：

　　“师尊没事就好。”

　　李寅摆弄着发冠，冷不丁来了一句：

　　“昨天你去哪了？”

　　沈墨显然没想到他会反将一军，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

　　“昨日我正为开启建木一事寻找师尊，但到处找不到您，路过后山时，正巧碰见那李仪和几名新人弟子起了冲突…”

　　李寅手上一顿，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这么说昨天沈墨也旁观很久了？他有注意到“王二”吗？

　　沈墨见他有所反应，便继续道：

　　“虽然他们都还不是正式弟子，但还没拜师就打架斗殴…恐怕影响不好。”

　　李寅眉毛一抬，你小子，看男主不爽是吧，又讲他坏话。

　　“谁起的头？”

　　李寅淡淡道。其实这事他故意不问也行，按照李严的性格，他才懒得管这种小事，男主别死就行。

　　沈墨顿了一下，答道：“是一个叫孙三的新人，似乎是因为没管好自己的灵兽，弄坏了李仪打猎用的武器，两方争执，吵了起来。那李仪气不过，还差点要拿弓箭杀他们。”

　　李寅内心冷笑一声。同一件事情，从不同人的嘴里讲出来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这个沈墨看起来沉稳内敛，还挺小心眼的，李仪一个万年垫底，还没拜师的新人弟子，就算一跃成为内门弟子甚至首席弟子，又威胁不到他这个副手的地位。副手主要是处理宗门内务的，打打杀杀不在行，修为水平中等偏上就行，混的主要是资历，要不然一些新上任的长老都得礼让他三分呢。

　　“没出事就好。”

　　李寅故意用敷衍的语气应付过去，此时他已经整理好头发，插上发簪，带上银冠，起身脱掉休闲的外袍，沈墨很快为他递上平时穿的制服。

　　正好，我还不知道应该穿什么呢。

　　李寅面无表情接过，心说李严衣品也不算差，就是配色也太单调了，不是黑白灰就是银色，款式几乎都一模一样，不过料子是真不错，应该都是手工的，放现代估计每件都是非遗展品。

　　沈墨看着他慢条斯理合上交领，系好腰带，见缝插针道：

　　“师尊，您之前不是说，要去后山看看他吗…李仪现在旧伤添新伤，恐怖会影响灵根测验的表现…”

　　李寅看他一眼，黑衣青年又低下头去。

　　这个沈墨…是在试探我对李仪的态度吧。

　　先是在我面前抖他“黑料”，又怕我真去探望他开始对他上心，但在后山怎么都没看见我，所以今天特意来问个虚实。

　　李寅微微蹙眉，莫名感到一阵不平，想起李仪身上其他的伤口，淤青，鞭痕，烟疤，还有各种毒疮…虽然都淡去了，但看起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至于吗？一个两个的，都欺负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孩，人家只是有一半魔族血脉，又不是魔尊本人，甚至毫无灵力，怎么下得去手的，要是，我早就——

　　【恭喜宿主，您对男主李仪的理解度上升为10%。】

　　脑中系统忽然弹窗，李寅倍感诧异，他对男主的理解度才只有10%？？他可是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熬夜看完的全书啊…

　　我还不够了解他？

　　…或许吧。

　　李寅想起自己看完全书时，除了对那个重口结尾感到猎奇，更多的是疑惑和怅然若失：李仪这个人，在《血骨大法》里受尽白眼欺凌，没有一个人爱过他，认可他，相信他，男主就这样忍着，不声不响地变强，最后孤独地走向了毁灭…

　　“哦，我忘记了。”

　　沈墨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确认，师尊正自顾自打理着袖子褶皱，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他便放下心来：

　　“师尊日理万机，的确没必要为这些新人费神…”

　　“你想说什么？”

　　李寅不禁有点不耐烦。这个沈墨铺垫了那么久，无非就是为了暗示他：男主不强，天资平平，放弃他吧。男主打架斗殴，品行不行，放弃他吧。

　　所以呢，他想推荐谁？

　　“…关于您的内门弟子，师尊上次还没给我个准信。”

　　李寅内心微微一笑。

　　果然，沈墨有意推荐别人，想通过走后门的方式，送到我这当内门弟子。

　　而这个“别人”，估计就是他的亲属了。

　　“你有推荐人选？”

　　李寅顺着他的话说。

　　沈墨流露喜色，虽然脸上不是明显，语气变得没有那么沉闷了。

　　“不敢，内门弟子选拔如此重要，全由师尊定夺。”

　　李寅皱了一下眉。搞什么，领导把机会都喂到你嘴边了，你又得了便宜卖乖上了。

　　沈墨，沈墨…李寅在脑海中回忆着，原著中沈墨有没有什么亲属，但一时半刻想不起来。

　　“师尊既然准备好了，那我们出发吧。”

　　李寅一愣，出发？去哪？

　　*
　　李寅因为不认识路，也不知道沈墨要带他干嘛，不知不觉落在后边，引得过路人频频回头。

　　“师尊，沈墨师兄。”

　　每个见到他们的人都这样彬彬有礼地打招呼。

　　李寅有时轻轻点头，有时眼神回应，内心抓狂：这就是不好好听npc说话的下场吗？不过沈墨好像有交代过，昨天到处找他，要找他做什么事…

　　“哇，这就是建木吗——”

　　几个新人女弟子惊呼道。

　　李寅停下脚步，回过神，抬头看见一棵巨大的树木，十分奇异：

　　紫色的根茎，青绿的叶子，开黑色的花，结黄色的果实，枝繁叶茂，树干粗壮，不断向上蜿蜒，像童话里的魔法豌豆苗一样，高耸入云，不见顶端，顺着往上爬，不知道能不能开启异世界的大门…

　　“等等，建木？沈墨说昨天找我，就是为了开启建木…”

　　这玩意在原著中还是挺重要的，李寅有印象：

　　【青叶紫茎，黑华黄实，百仞无枝，名曰建木。】

　　【人有灵根，山也有灵根。这建木，便是逍遥峰的灵根。】

　　【它不见首尾，最高通向天庭，可看到时间之神，最低通向地狱，可看到世界法则。】

　　【传说，建木沟通天地，就像“巫”中间连接上下的竖线，是神仙下凡的通道…】

　　【只要通过了建木的测试，就等于开启了灵根，开启了修仙之路。】

　　“师尊，请。”

　　沈墨退到一旁，李寅提起衣摆，走上台阶，脑内还在快速回忆原文。正巧旁边有几个好事的弟子，为了在女修面前出风头，争相为她们科普。

　　“说得简单，那这所谓建木的测试，到底是怎样进行呢？”

　　“欸，姑娘问得好。你且看那树干上，是不是插着一根像杆子一样的东西。”

　　李寅闻声，绕着建木，的确发现了一处凹陷的树皮，上面插着一根金色的棍子，像迷你版的金箍棒。

　　沈墨候在一旁，虽然没催促他，但李寅停留时间久了，不免疑惑地投来视线。

　　李寅焦虑地等着那人快点撩妹。

　　“欸，真的耶，那是纯金做的吗？好漂亮…”

　　“姐姐，你的关注点好清奇…”

　　“哈哈，那就是建木的推杆了。”

　　于是李寅搭上棍子，试着往前推了推，阻力有点大，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还没推动，还好这宽袍大袖够气派，沈墨看不出来他狰狞的动作。

　　“推杆？这是树又不是磨盘，怎么往前推啊？”

　　“哈哈，两位姑娘有所不知，这建木平时呢，确实就是一棵普通的树木。每年测灵根之前，掌门师尊都会过来，用灵力开启它，这个时候，你们可以把它当作是磨盘一类的东西，只管往前推，往前走，越远越好。”

　　“啊…原来如此，欸，为什么师尊还不动啊？”

　　“各位，可以请你们离远一些吗？师尊在开启建木，请不要打扰他。”

　　听见沈墨赶人的声音，李寅更崩溃了。

　　别走啊！你们走了谁给我解说啊，所以这玩意怎么开啊？系统系统，你在吗？

　　【宿主，光靠力气是无法开启建木的。】

　　废话！都快到灵根测验的日子了，我还不会使用灵力，像什么样子！快快快，我该怎么做，我要念咒吗，还是打坐，焚香沐浴？

　　【…都不用。您只需要虔诚就好了，心里想着最重要的东西。】

　　蛤？你当这是藏族的转经筒呢？还虔诚就好了…

　　等等，转经筒？

　　李寅不信教，但爷爷病重的时候，他去过一个免费景区，推过那种巨大的藏族土经纶，为爷爷祈祷平安。虽然主要是心里安慰作用，但病床上的爷爷确实好了一点，没有天天喊痛了…

　　可不巧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早于爷爷离开…

　　他现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就算做完任务，也无法回到现实世界，再过不久后，爷爷应该也…

　　“哇！建木发光了——”

　　“嘘，小声点，沈墨师兄看我们了…”

　　几个男男女女的声音小下去，但很快，又有更多的路人驻足，惊叹，议论纷纷，因为建木发的光，太刺眼了，快把整座山照亮了，连沈墨都不禁睁大眼睛，连连后退。

　　【恭喜宿主，您对男主李仪的理解度上升为：15%。】

　　正在推杆的李寅感到诧异：

　　啊？我刚刚没想着男主啊，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您的想法：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和男主的理念契合。】

　　李寅沉默良久。

　　是啊，他当初追这本书，不就是因为在男主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吗？连生活都成问题，只是想好好活下去的自己…

　　随即，他感到脚下一轻。一阵寒风吹过，哗啦哗啦刮着他的脸，身上的飘带也高高飞起。

　　我去，我怎么上天了？？？我恐高啊喂——

　　【检测到宿主在测验灵根，结果：9级。】

　　9级？我这么牛逼吗？

　　李寅记得，《血骨大法》的灵根资质一共分为九个等级，书中9级资质的人寥寥无几，除了李严，黑化男主，就没有别人了。

　　灵根资质代表了修仙者的起点，也是上限，很多1级资质的人，终其一生都是1级，而9级资质的人，无一不是各大宗门的翘楚。

　　李寅不禁担忧，现在的男主…百毒缠身，就算想办法治好他，调理恢复还要很久，撑死也就1级吧…原著男主也确实是以1级灵根通过的测验。

　　【检测到宿主灵兽：白鹤】

　　李寅看见系统弹窗，一低头，怪不得脚下有了实感，原来他的灵兽是一只巨大的白鹤。

　　妈妈我会飞了——

　　虽然不是御剑飞行，御兽飞行也是非常酷炫的，李寅不禁摆了几个pose留念，不过，他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白鹤要载我飞去哪儿啊？？我不是原来在推建木吗？怎么推着推着上天了？”

　　系统没回答。

　　李寅有点慌了，他现在只是开启灵根，感受到了灵力流动，但准确来说还是不会使用灵力，更不会操控灵兽。

　　这白鹤闭着喙，眼睛细细长长的，看起来脾气也不是很好的样子，带我上天飞一圈不会不回家吃饭了吧？完蛋…

　　“那是什么…？”

　　李寅看见云层不远处，有一座宫殿群，金色的屋檐闪闪发光——

　　那，那不会是天庭吧？我去，我飞到这么高的地方了，我还在平流层吗？救命啊，鹤兄，快放我下去——

　　李寅吓得两股战战，差点要蹲下来抱住白鹤的脖子，还好关键时刻，他听见了沈墨的声音：

　　“师尊？师尊？”

　　李寅恍然回神，周身金光弱下，眼前不止是沈墨关切他，周围密密麻麻一堆人，里三层外三层，都像看明星似的对他投来崇拜的目光。

　　“您还好吗？”

　　“没事。”

　　李寅努力站稳，其实还没缓过劲。

　　吓死我了，天上太冷了，差点给我站感冒了。

　　“啧啧啧，不愧是逍遥派师尊，9级的灵根，一下子就打通建木了。”

　　“时隔一年，再次看见建木开启，还是很壮观啊——”

　　几个新人弟子感叹道。

　　李寅听他们聊天，消化着这些新知识。

　　打通？原来这就是开启建木的意思。

　　灵根一共分为九等，推的越远，等级越高。

　　李严自然是逍遥派里资质最高的，每年测灵根前，都由他开启建木，一下子推到最远，测出最好的灵根。相当于开考前，出卷老师自己做一套满分卷子。

　　如果我是满分，那李仪…

　　李寅环望四周，围观者里，并没有男主的身影。

　　想来也是，李仪都参加过五次了，自然也看过五次建木开启。

　　原著里，男主第六次测灵根，结果是1级，灵兽还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鼠类。李严却顶着众人的冷嘲热讽，长老们的极力反对，降低拜师标准，强行将男主收为内门弟子。

　　看起来这一行为很霸道总裁，但其实李严也没安好心，可以说是明升暗贬，男主后期的发展反而更差了。加上等于是降分录取的，在宗门的处境更不乐观。

　　“师尊还是宝刀未老，建木开启，无论看多少次，都是一幅奇景。”

　　李寅没心情听沈墨拍马屁，想着两日后就是灵根测验了，他得再去找几次李仪。

　　但“变装”还在冷却时间，要找，只能以现在这个身份去找他了…

　　该死，又回到这个问题了，用什么借口好呢。我已经在沈墨面前表示过不关心李仪的态度了…

　　“哎哟！谁推我？！”

　　人群中爆发一阵骚乱，沈墨警惕起来，挡在李寅身前。

　　“举报！我要举报——”

　　李寅挑眉，这熟悉的声音…是孙三？

　　“举报也得写表格上报给我，这位新生，请不要大声喧哗。”沈墨提高了声音，比在师尊面前威武多了。

　　“啊，很抱歉，沈墨师兄，但我真有要事想找掌门师尊…”

　　“你…”

　　李寅见状，给了沈墨一个眼色，黑衣青年便撤了下去。

　　“何事在此大呼小叫？”

　　孙三擦着满头汗，喘着粗气，焦急道：

　　“师尊，您有所不知，我有一只家传的灵兽，寻宝鼠，昨天晚上不见了！”

　　“灵兽不见了找师尊干嘛？”底下有人疑惑道。

　　李寅表面冷漠，内心狂喜，上好的“理由”送上门来了。

　　“可是师尊，我的灵兽，就是被您那徒弟李仪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