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辅助线 月末考核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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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考核那天，苏晚吟到教室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
走廊里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瓷砖地面上，映出她一个人细长的影子。她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以为教室应该空着，推开门却发现最后一排已经坐了个人。
陆砚深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数学题集，手边放了一杯喝了一半的豆浆。他看到苏晚吟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又落回去。
"来这么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哑。
"你怎么更早？"
"补作业。"他说得理直气壮，伸手翻了一页题集，"上周的卷子一张没写，再不改陈老师要杀人了。"
苏晚吟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了："你不需要复习吗？"
"复习什么？"陆砚深终于抬起头，表情真诚得不像是在炫耀，"那些题我都会啊。"
苏晚吟噎住了。
她转回去，不再理他，拿出笔记本开始翻。公式、定理、变形——她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函数曲线。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张纸条落在她桌面上。
苏晚吟低头一看——又是三角函数题。
但这次的题目下面多了一行字：
"考完了教你画正弦波的另一种方法。——陆"
苏晚吟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把纸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起身走到最后一排，放在他桌上。
陆砚深低头一看，上面写着：
"先考好再说。考不到前五名就别教我了。——苏"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
考核从上午八点开始，连考三场。语文、英语、数学。A班的题比普通班难了两个档次，尤其是数学，最后三道大题几乎全是竞赛难度。
苏晚吟做到倒数第二题的时候，卡住了。
一道三角函数综合题，表面上看是求值域，实际上绕了三个弯，还藏了一个不太容易发现的周期变换。她盯着题目看了两分钟，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辅助线。
她忽然想起之前做过的一道题——谢澜生说她会在题目旁边写反思批注。她说得对，因为她确实有一个习惯：遇到卡壳的题，她会在草稿纸上先画一条辅助线，哪怕没用，也能帮她理清思路。
她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然后她看到了。
那个藏在周期变换后面的恒等式。
她落笔，一气呵成地写完了整道题的解法。
交卷的时候，她往陆砚深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已经趴回桌上了，卷子反扣着，看起来像是早就写完了在补觉。
下午成绩就出来了。
陈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的时候，整间教室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落在苏晚吟身上停了一秒。
"这次月考，我要表扬一个人。"
全班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苏晚吟，数学满分。全班唯一一个。"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苏晚吟愣在原地。她知道最后那道题她做对了，但她没想到自己能拿满分。陈老师走过来，把卷子放在她桌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期末保持住。"然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裴若汐这次数学没及格，被调到B班了。"
苏晚吟猛地抬头。
陈老师已经走回讲台了，留下她一个人盯着卷子上鲜红的"150"发呆。
放学后，苏晚吟收拾书包准备走，发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昵称是一个字：陆。
她盯着屏幕，指尖悬在"同意"上方，停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她按下了同意。
对面几乎是秒发消息过来：
"考到前五了吗？"
苏晚吟看了下成绩单——总分班级第四。
她拍了张照发过去。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行字：
"明天中午，食堂二楼。请你吃饭。"
苏晚吟还没有回复，又一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带上你的三角函数笔记。"
"我也有东西要教你。"
苏晚吟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慢慢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好啊。"
她收起手机走出教室。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她走了两步，在楼梯口碰见了谢澜生。
他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看到苏晚吟，笑了一下。
"恭喜，第四名。"
"谢谢。"苏晚吟说，"你考得怎么样？"
"B班第一。"谢澜生说得云淡风轻，"不过跟你们A班还是不能比。"
苏晚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瞬。谢澜生像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主动侧了侧身让开楼梯口："快回去吧，天要黑了。"
苏晚吟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被叫住。
"苏晚吟。"
她回头。
谢澜生站在逆光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很低很稳："省赛的名额选拔在下周五。我报名了。"
顿了顿，他又说："你也报名吧。"
苏晚吟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说："好。"
她转身走下楼梯。晚风把她的发尾吹起来，她听到谢澜生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太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她没听清，也没有回头。
晚上回到家，苏晚吟把那张写着三角函数题的纸条重新拿出来，摊平，夹在笔记本里。
她打开微信，点进陆砚深的对话框。
他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张图片上——一张手写的三角函数解题过程，字迹潦草但漂亮，最后的答案处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苏晚吟看了很久。
然后把那张图片保存到了手机里。
窗外有月亮。她关了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满分的卷子，裴若汐的调班，谢澜生的话，陆砚深的微信。
三条线，像是三条不同的函数曲线。
她不知道哪一条会通向最终的答案。
但她知道，她正在被什么人认真地注视着。
那种感觉，比解出一道压轴题还要让人心跳加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辅助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