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混迹江湖（女尊）》重舳

5、第 5 章 你守着我入

　　对错的界线在哪里？

　　陈念无意与他争论，心中有无法言明的落寞。

　　到底是世家养尊处优的公子，他的手肤如凝脂，实在是好春色，陈念动了动手指，压过心中旖念，收手起身，冷冷注视着顾白舒。

　　“陈念一生最恨成人替身，为此不惜拼死独游。顾公子，你救过我，我不杀你，但我该走了。”

　　伤养得差不多了，再跟顾白舒相处，暴露的东西便越多，今日熏香应该起诫……若哪日他得知的是从前秘辛，到那时，即便心中不忍，她也该杀他了。

　　还是离开吧。

　　陈念来时并无行囊，脱身也无累赘，只有玉环刀在隔壁屋中，拿到就走，因而这一句已是对顾白舒的辞别。

　　他意识到陈念话中意味，唇口张开又咬紧，系带挡住了他眸中颜色，但他整个人却流露出明显的不安，甚至急欲起身，带动身上未掀开的薄衾，险些栽倒地上。

　　陈念眉头蹙紧，看他，“这是做什么？”

　　他又抓住了陈念的袖角，身体在榻侧摇摇欲坠，声音带哑，很少见的叫出她的名字，“陈念。”

　　“陈念，”呢喃似轻语，顾白舒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神情郑重起来，“外面并不安全。”

　　红尘万险，陈念不在意地笑了，挑眉看他，“陈念是江湖人，当然知道。”

　　他说：“我不许你走！！”

　　陈念：……什么？

　　陈念几乎怀疑自己听错，这人一贯温声软语，脾气好得近乎可笑，从他口中竟能听到一声类似命令的“不许”，她在惊讶之余，打量起他。

　　“外面并不安全，”大概是从前身在后院被欺留下的惧念，他笃定这个事实，执拗得再次重复，扯着陈念没松手，身态却端坐起，即便温声也带了几分沉郁，“既然是江湖人，是不是也有所谓的‘江湖义气’？”

　　“我救了你，你本就不能杀我，还恩是天经地义，怎么还，要听我的。”

　　说到最后，顾白舒的语气却很轻。

　　陈念端视着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顺着他扯她袖角的力道坐到榻侧，俯身凑近他。

　　他本就在榻侧，一时相贴极近，能听到彼此呼吸。

　　“怎么还？”陈念重复他的话，是被气笑，也是在问他。

　　顾白舒的脸色突然便红了，他偏过头，白嫩的脖颈随呼吸浮动玉色，像是不想承认心跳如鼓，他又不自然僵扭回来，凭声音确认她的方向。

　　“两个月，你……”他扯陈念袖角的手也慢慢发抖，但他继续，“你守着我入睡，为期两月，之后，我绝不会再缠你。”

　　陈念的眸色愈发深谙，顾白舒没有解释这种离谱要求的原因，或许他最近真的只是夜魇难眠，无法自抑心中极大的不安，因而对她欲离开的事更加惶恐。

　　但……可能吗？

　　陈念回想识破他暗将她当成妻主替身的事实，他默不作声每日闻她身上浅薄的辛夷熏香，为她煮药端茶时，想必也是幻想与她妻主如此情意绵绵的场景吧？

　　她竟在这几月，过分关注这样的人，险些迷心……呵。

　　眼眸有些被气红，顾白舒反正看不到。陈念目光划过他白皙的脖颈，忍住想撕咬掐窒的暴念，慢慢俯身在他耳旁笑了。

　　“……找死呢？”

　　“都说了我最恨为人替身，你什么心思，我猜不到？你认得哪门子错，认错不改，看来道歉也不是诚心，真是令人厌恶。”

　　混迹江湖，什么样腌臜话没听过，陈念不喜脏口，又想顾白舒如此娇气，话都没说重，却不想这人今夜终于绷不住，竟借着她俯身的肩头，靠头呜声痛哭起来，身躯更是贴近。

　　陈念感受到这人薄冷肌肤下的体温，听到了他慌而自知的心跳，青丝散乱，如一张旖旎冰凉的覆网，她的心也有些乱了。

　　“我说重了？”陈念问他。

　　这次他没有立刻回答，抱住了陈念的腰身，若她再伸手回揽，两人该是拥抱的姿态。

　　他轻轻抽泣，哭得身躯抖颤，像团猫儿似的在陈念怀中，良久，闷声回了声：“没有。”

　　哭成这样了，还不承认。

　　这样的人，活该在后院被人欺负，陈念又一次这样想。

　　脑海中，却隐约假想他那日被人踩瞎眼睛的场景，心想那时无人抱他，真的会很痛，无论身心。

　　伤重到将愈的这几月，都是顾白舒在照顾陈念，即便嘴上如何讥讽伤人，陈念真的有些心疼他，何况今日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哭得这般痛……

　　陈念叹了声，最终还是忍不住，用了些力气回拥住他。

　　“算了，说说而已，又不是真要杀你。早就说了，你是我恩人，我不会恩将仇报。”陈念叹着气解释，不紧不慢拍着顾白舒的后背。

　　顾白舒不在意陈念的这句，竟然低声道：“你说……我令人厌恶。”

　　声音又带哽咽，他固执问陈念：“我令你厌恶了吗？真的吗？”

　　“哦，那倒没有。”混江湖的人，哪里就会轻易被别人的言行激怒，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放下刀刃也能喝酒碰杯。

　　陈念今日是有些受情绪影响，她反思出如此结论，冷静下来五感也强了些，便闻到了空气中稀薄的一丝血腥气。

　　来自顾白舒。

　　心中愕然，她反应过来那应当是什么，推远看他。

　　平日干净的系带此刻晕染两团血色，像夜中花开，慢慢扩大——顾白舒的双眸流出血泪，眼伤竟还未好！

　　他注意到陈念的动作，不安地向她这里又近些，有些崩溃。

　　他说：“陈念，别厌恶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