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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一定会离 ...

  •   回到住处,陈念对湘湘挥挥手,叮嘱路上当心,便关门鼓捣起药炉。

      熔炼黄金需要高温,寻常炭火没法达到,万幸段茹给了许多猛火油,陈念做这些也称得上老手。

      顾白舒在床榻旁陪伴着陈念,即便无法视物,但仍然能感到炉中温热的余波传到他的身上。他想,陈念此刻想必很热,但他贸然上去为她擦汗,肯定会帮倒忙。

      因而顾白舒没有动,他沉沉想着今日陈念的身份,手指不自觉攥紧了。

      两个时辰之后,陈念满脸大汗,终于大功告成。

      她对段茹所说的两百两黄金,只是半数,今夜她趁机将全部黄金熔炼,不会再露出特定的印纹,这才安心在日后使用。

      陈念算好两百两,又在剩下的黄金中拨了些,预备给顾白舒傍身,百两黄金足够他丰衣足食过完余生,只是陈念尚未想好怎么对顾白舒开口。

      她忙完一切,将钱财分好收好,趁着炭火未熄,打水烧热,调好破烂木桶里的水温。

      一扭头,见顾白舒已经靠着床栏,半寐着似乎睡着了。陈念想了想,觉得是在她的屋中,况且顾白舒又看不见,便索性脱了衣物,裸身踏进桶中,将她自己仔细地清洗了遍。

      呼,身上没有汗味,清爽舒服多了。

      陈念满意地在桶中又待了片刻,出来穿衣理发,湿漉漉的头发尚在滴水,她准备去榻旁拿干帕,走近了发现原本睡着的人有了许多小动作,坐在榻旁不安地抓着床栏,听到她来,顾白舒浑身一震。

      “……”陈念翻身上榻,闭着眼睛道,“今日我就躺这了,你有困意便回房睡吧。”

      她累了,不想今夜守着他。

      身旁这人轻声答应,陈念闭眸,只觉顾白舒起身后脚步声渐远,但少顷却传来泼水声,倒不是从水桶旁传来,反而是院内。

      嗯?

      她翻身坐起,踏到院中。

      一河月华倾泻,那人在井旁手持木瓢,舀过桶中冷水,浇在他的身上,正慢慢用巾帕擦拭水渍。他整个人都被浸透似的,湿袍裹着玲珑有质的躯体,勾勒柔和的身线。

      他的系带,被拿下了。

      并不是陈念自以为的双眸紧闭,顾白舒反而睁开露出墨色瞳孔,长睫微颤如夜蝶,半掩住无光的眸色。

      但……果然是倾城颜。

      陈念噤声看了会儿,含笑将顾白舒从上自下打量几遍,直到他将要扯开裤摆时,这才咳了声,抬手叩了叩门框。

      “啪——”顾白舒手中的木瓢跌下地,水声淋漓。

      他辨认方位,看向陈念此处,脸上只有轻微惊慌,而后便稳住心神,向她慢慢露出一抹笑意。

      “还是吵到你了吗……抱歉。”

      陈念不置可否,只向他走近,捻过他湿透的发,用发尾的尖端戳他薄肌玉骨的胸膛,“到底是名门贵家养出的好皮囊……炉上还有热水,你怎么不用?等染了风寒,明日让段茹一并医治是吧?”

      虽是如此说,不过陈念知道他的心性,当真是出于不忍打扰。陈念叹了声,准备转身拿巾帕过来,对面那人冰凉潮湿的手却抬起,轻柔地将她现下堪称挑逗的手腕握住。

      陈念疑惑“嗯”了声,听顾白舒道:“我洗完了……你的头发还湿着,醒来会头痛的。陈念,一起烘干吧。”

      “……”陈念盯着顾白舒无神的眸,最终好脾气笑了笑,“好啊。”

      陈念屋中,炉子尚有余温。

      两人靠在一起坐下后,陈念又给炉中添了些碳,几步之外窗户大开,明火耀耀,夜风徐徐,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湿发渐渐被烘干。

      炼金是力气活,陈念累得又困倦难醒,坐在顾白舒身边竟不知何时靠在他肩上,这人最先不敢动,只规矩坐着,后来渐渐大了胆子,伸手扶住陈念慢慢一起移到榻上。

      陈念在床榻上滚了两圈,本能贴墙而睡。

      过了几息,顾白舒也悉悉索索脱去衣物,上榻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托住她的脑袋,将人轻轻带离冰凉的墙面,而后为两人盖好被子。

      听着陈念平稳的呼吸,顾白舒的一颗心也平静下来,黑暗视线里,他伸出修长手指摸索着描摹陈念的眉眼,想象此人模样,很乖觉地靠在她的怀中,也闭上眼眸。

      ……

      剑客即便熟睡,也应警觉,陈念多年练就的敏觉在她深睡时本能牵动身上的痛意,在半寐之间,陈念梦到了云水阁。

      阁中,师长与师姐们都在,众人一起练武比试,以惩恶锄奸多少论输赢。陈念勤于练体,期望身体能一直维持在巅峰,因为她想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如果没有见到上官璞疆,或许这样微小的志向,就能实现了。

      梦中情境随心而动,薄雾之后,师长领着一个年龄尚幼的女孩过来,一如陈念十三岁那场恒古噩梦。那女孩在陈念面前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清丽容色,剑眉长目,鼻梁如峰,左眼下一颗血色小痣衬玉颜。

      那是……一张与陈念一模一样的脸。

      “呵!”

      梦境猝然碎散,陈念在床榻之上低喝出声,身躯再也压不住提神而生的疼痛,她睁开眼眸清醒过来,只余胸口极速地起伏。

      尚是夜深,屋外秋虫长鸣,月色照亮烛火未点的屋内。

      陈念动了动,下一瞬便猛然发现怀中多了个暖乎乎的东西,眼眸适应光线后,她看到顾白舒在身旁静睡的容颜,如能再往前探,陈念的腿脚就能触碰到他的。

      那人卸下所有防备,鼻息间是绵长的呼吸,仿佛遇到一生所安,无论如何都要追觅至此。陈念胸口起伏着梦魇后的心惊,心脏跳声咚咚,竟罕见在他这样全盘信任的呼吸中渐渐安稳下来。

      她无从说起的漂泊伶仃感逐渐被压下,陈念看了顾白舒良久,而后伸手揽过他的身躯,向怀中压紧。她感受着这个温热真实的人,心中划过几分暖流,而那些最终竟慢慢变成燥热,流到了她的下腹。

      陈念愣住了,一时想的不是多年远淫练体,而是灶台柴火前与顾白舒亲吻的那抹柔软,是他难耐急欲献身的压抑喘息,以及,那颗守身痣。

      她的呼吸霎时重了,陈念闭眸沉默了会儿,身上燥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偏巧顾白舒浅眠而醒,向陈念这里靠了靠,细腻的肌肤与她更是贴近。

      轰——

      陈念心雷滚过,她喘了声,翻身覆在顾白舒身上,咬牙问他:“醒来乱靠什么!”

      她的声音中带了急躁,亦带了欲念,顾白舒岂会听不出,他也清醒过来,察觉出两人体态,不由面红耳赤。

      可陈念将欲离开时,顾白舒却揽过她的脖颈,长腿曲起,仰头吻了上去,第一下他吻在了陈念的唇角,而后慢慢贴到了正位,红唇轻启,伸出那截潮湿温热的粉舌勾着陈念。

      陈念见他如此,再也不压制,重重回吻下去,一时罗帐之内只余渴求的喘息与吻声。

      “啊……”急欲之下顾白舒被轻微咬痛,他抚着陈念后背,指尖微蜷,“陈念,这一次,我会表现很好的。”说罢,顾白舒又朝陈念亲了亲,被她再次反压而下。

      陈念含糊地“哦”了声,笑着揶揄:“我怎么记得,某人上次很短?”

      只咬了下喉,便溃不成军了。

      顾白舒眨了眨眸,微恼,又忍不住笑起来,轻声道:“那是第一次,我很少□□……”小郎将这种话说出多要羞耻,可在床笫间说便不一样了,陈念的眼眸愈发深沉。

      一时帐中只余两人低切的急喘,躯体如缠枝,衣袍扯动落下,破烂老旧的木榻很快发出咯吱声,似乎将要不堪一击。

      很快不堪一击的另有其人,夜虫长鸣间,男子沾染情欲的低吟泣哭间歇而出。月华从群云中透出,过窗而入,照在紧密相贴而动的两人身上,有那么几瞬,映亮了顾白舒失神的眼眸,一时分不清是月光亦或泪光。

      漫漫长夜,只余相欢之人亲赴红尘。

      ……

      翌日清晨,陈念身体酸软,心绪却神清气爽。

      顾白舒也醒了,正伏跪在榻上,摸索着为她清理,陈念反枕双手,眯着眼眸,笑盈盈看他忙里忙外。而后她忍不住,伸手拉住他腰间一根尚未系好的衣带,向她这里拉了拉,顾白舒也含羞带笑地顺势俯身,让陈念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哈……”陈念终于忍不住,狭笑道,“进步很快啊顾公子,看来聪慧之人多能无师自通。”

      她分明是调侃,可顾白舒一点未恼,只是无奈又涩然在她唇边回亲了下。

      他清理好床榻后,准备起身去做饭,陈念也翻身而起,替他摘完菜后,在鸡鸣第三回时抽出玉环刀,如常习武。

      两人夜中虽有数次,但皆不贪淫,陈念今晨舞刀竟然觉得心中更痛快些。她想,或许师长说的淫,是□□之念,但若两心相近后身体交合,则也算是顺道而为了。

      陈念收好归还段茹的物品后,又往怀中揣上荷包,一回头见顾白舒已经做好饭,扶着门框安静等着她,不由笑了。

      她走过去端菜,拉顾白舒坐在凳上,伸手一摸盛粥的碗沿,正好温热。顾白舒炒的是自种的青菜,油光铮亮,青翠欲滴,瞧起来便十分可口。

      他厨艺一直绝顶,陈念心想或许是家族有意培养过。若真如此,当然是为讨好他那位妻主……那位司勋大人,白蕊棠。

      陈念的额角跳了下,从前她并不在意这些,但昨夜之后她的心境便有些不一样了,她尚且无法细细自查,只觉得不愿再想到关于顾白舒妻主的事,也不想提及。

      毕竟他如今这人,从里到外,都是她的。

      陈念心想她待顾白舒,或许就同待她的凝霜剑一般,归属之后便不容许旁人多加觊觎。可凝霜剑已经被上官璞疆占去了,那尚且是她的本命剑,那么顾白舒呢?会有人再抢走他吗?

      陈念不得而知。

      她有一搭没一搭想着心事,一碗粥喝完了,才察觉到顾白舒端正坐在她身旁,并没有动筷,于是疑惑,“嗯?怎么不吃?”

      那人滚了滚喉,坐得笔直,知道她吃饱了,这才轻颤地倾诉自昨日便生出的不安,“昨日,你同段茹说了那些话,是打定主意要走了,是吗?”

      陈念没想到他竟会提起这个,一时不言。

      是,她不会一直和他待在这间破院中,玩深情绵绵的戏码,如若再过几日,她确认朝中那处的搜寻松懈,便要尽快脱身,回探云水阁。

      顾白舒抿了抿唇,露出牵强的笑意,“云水阁,归来客,你一定会离去,我知道这里留不住你。”

      陈念轻嗯一声,微微挑眉。

      “第一次从白蕊棠口中听到你的名号,是在她与瑰汜皇子的谈论中,她计划借江湖势力暗杀储君属官,那是位管夜禁的官吏……后来,我知道你成功了。”

      原来如此,陈念屈指摸了摸下巴,点头:“那人滥权圈财,打死过不少平民,我将她一刀抹脖,留了全尸。原来江湖盟首追风堂是她的人……哈,早说嘛,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顾白舒闻言一愣,正欲再问,院门处传来“邦邦邦”几声急敲。

      两人同时噤声,往常清晨不会有人来访,难道是段茹?

      见无人回应,院门那处传来一声急切地高呼。

      “咳咳咳!阿姐可在?”

      是燕晴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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