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乖欧》不太乖欧

7、“6分高分” 第一节

　　第一节晚自习，英语课。

　　教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早已坐好，鸦雀无声。
　　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一沓刚改完的试卷，正挨个念名字发卷。

　　“范一南，141。”

　　平静的声音落下，前排的范一南面无表情起身，从容上前拿过试卷。
　　卷面满满当当全是红勾，他垂眸扫了一眼，淡定折好压在桌面。

　　英语老师继续念名单：“周行，85。陈晨埠，72。李阳，63……”

　　趁着老师报分的间隙，宋京决屏住呼吸，悄悄挪到后门边。
　　宋京决已经蹭到教室后门了，就差一步就能摸到自己的座位。
　　他弓着腰，脚步放得极轻，跟做贼似的。

　　“后门那位，你干脆爬进来算了。”

　　英语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飘过来，平平淡淡，但全班都听见了。

　　宋京决的动作凝固在半空中，腰还弓着，一条腿已经迈过门槛了。
　　他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讲台——英语老师正看着他，手里捏着下一张卷子，眼镜片反着光。

　　“我在这念卷子念了五分钟了，你搁那弓着腰跟勘探地形似的。”英语老师把卷子放下，“你当我看不见？”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后门，宋京决站在门槛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前排几个人已经开始憋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打报告了吗？”

　　“……没有。”

　　“没有你往哪走？”英语老师指了指前门，“出去，走前门，重新打报告。”

　　宋京决嘴角狠狠一抽，顶着一头炸开的黄毛，灰溜溜退出教室，轻轻带上后门。
　　走廊外都能听见教室里压不住的哄笑声，跟烧开的开水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

　　他绕到前门，站定、抬手，规规矩矩敲了三下。

　　“报告。”

　　“进。”
　　宋京决推门而入，被迫站得笔直，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尴尬。

　　英语老师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看着他：“说，铃响了你在哪？”

　　“后街吃炒饭。”宋京决答得坦荡，一点不心虚。

　　“炒饭比英语课香是吧？”

　　宋京决沉默两秒，老实承认：“那家确实挺香。”

　　教室里瞬间炸开几声憋不住的噗笑。

　　英语老师懒得跟他掰扯，摆摆手：“行了，别回座位了，去后面靠墙站着反省。”

　　宋京决认命点头，拎着书包慢悠悠挪到教室后墙罚站。

　　英语老师继续发试卷，淡淡开口：“林越。”

　　座位上的林越立马站起来，踢踢踏踏、吊儿郎当地走上前。
　　他随手接过试卷，低头扫了一眼分数，脸上看热闹的笑意瞬间清零，火速把卷子对折夹在胳膊底下，脚底抹油似的想溜回去。

　　“站住。”英语老师出声叫停，“多少分？”

　　林越身子一顿，耷拉着脑袋，语气心虚得不行：“……5分。”

　　“5分？”英语老师直接气笑了，“你考个全班倒数的5分，刚刚笑得最欢的就是你！人家宋京决好歹是迟到干饭，你考五分还有脸嘲讽别人？”
　　林越缩了缩脖子：“不是老师！他刚才躬腰驼背探头探脑的，跟偷地雷似的，我实在没憋住……”

　　“少找借口。”老师大手一挥，“去，跟宋京决站一块去。俩难兄难弟，凑一起刚好配对。”

　　林越拎着那张孤零零5分的试卷，踢踢踏踏走到教室后墙，老老实实站到宋京决旁边。

　　他侧过头，用气声偷偷吐槽：“你刚才也太蠢了，偷溜都能被抓。”

　　宋京决斜睨他一眼，冷冷回怼：“总比考五分的废物强。”

　　两人在后墙小声互怼，气氛又尬又好笑。

　　讲台上的试卷很快分发完毕，英语老师拿起最后一张卷子，看向后方：“宋京决，上来拿你的。”

　　宋京决慢悠悠走上讲台。

　　老师把卷子递给他，似笑非笑：“自己看看，考得怎么样。”

　　宋京决低头一看，卷面右上角鲜红的6分，刺得人眼睛疼。

　　他：“……”

　　英语老师当场开启吐槽模式：“可以啊宋京决，进步空间直接宇宙级别！别人考试扣分，你直接断层式下跌！”

　　说着她拎起试卷，指着完形填空的空：
　　“最离谱的在这！整张卷子只有ABCD四个选项，你硬生生填了个E！我问问你，这个E是老师没教过？还是你自己发明的答案？”

　　宋京决尴尬得抠脚，硬着头皮扯谎：“看错行了……”

　　“看错行能多出来一个选项？”老师无奈摇头，“别人走神是发呆，你走神是自创题库，挺有天赋的。”

　　全班笑声彻底压不住，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老师顺势补刀：“林越5分，宋京决6分。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你俩加起来十一分，还没人家范一南零头多，不愧是咱们班的卧龙凤雏。”
　　林越猛地把脸扣在试卷上，整个人蜷成一团，死死埋着头背对众人，尴尬得只想原地隐身。

　　英语老师看着后墙这两个五分、六分的难兄难弟，视线一转落到前排坐姿规整的范一南身上，瞬间来了主意：“正好。范一南，你站起来。”

　　全班目光齐刷刷聚向他，人人都好奇老师接下来要安排什么。

　　“你这次英语141，全班断层第一。”英语老师笑得和蔼，“给后面这两位好好传授点答题技巧，教教他们怎么审题、怎么拿分，带带后进生。”
　　全班都在等干货，就宋京决耷拉个脸，安静站着装死看戏。

　　范一南站起来，思考一秒，淡淡开口：“把正确答案填上去就行了。”

　　教室瞬间陷入死寂。

　　全班所有人眼神都透着一股“你在说什么”的离谱感。

　　只有林越彻底绷不住，脑袋埋在卷子里，肩膀抖得跟筛子一样，憋笑憋得停不下来。

　　英语老师尴尬沉默两秒，赶紧打破寂静：“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做题还是要细心，认真读题、仔细排查错误选项，对吧范一南？”

　　范一南轻轻应了一声：“嗯。”

　　“行了，坐下吧。”英语老师摆了摆手。

　　范一南顺势坐回座位。

　　宋京决盯着范一南的背影心里暗骂：妈的，死装货。

　　范一南刚才那番废话讲完，自己都觉着尴尬，原本就想装个高深。
　　他此刻心里不自在，悄悄抬眼，打算偷瞄下宋京决吃瘪抓狂的模样找点平衡。

　　可随橙想呢一抬眼，直接对上宋京决直勾勾的视线。

　　宋京决瞅着他硬撑的别扭样子，唇角勾起一点坏笑，飞快抿唇对口型送了他个三字真言：死装货。

　　就短短一秒。
　　范一南当场瞬间变脸。

　　他飞快收回目光，坐得端端正正，两眼紧盯桌面，再也不往后边看一眼，装作压根不认识宋京决。

　　这时脑海里的系统忽然冒出来，傻乎乎地惊叹：【哇哦。】

　　宋京决满脸无语：“你到底在哇哦什么？”

　　系统一本正经地胡扯：【我自己也说不清，就是刚刚这一段空洞教学，实在太过震撼。】

　　宋京决：“……”

　　英语老师敲了敲黑板，压住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笑声：“别闹了！后面罚站的安分一点！一个考6分，一个考5分，还好意思嬉皮笑脸？再继续笑，就一直站到下课。”

　　林越连忙敛住笑意，宋京决挺直腰背站好。
　　整节课剩下的时间，宋京决和林越都不敢再交头接耳。
　　两个人老老实实靠墙笔直站着，一动不敢乱动，硬生生熬完了整节英语课。

　　下课铃一响，老师前脚踏出教室门，两人立马垮下肩膀，拖着两条发酸的腿蔫蔫地坐回座位。

　　宋京决一屁股砸在椅子上，揉着发麻的小腿，小声哀嚎：“我服了，安安静静一句话没说，居然还要完整罚站一整节课，太亏了。”

　　旁边的林越瘫在座位上，苦着脸连连点头：“谁能想到老师说到做到，半分情面都不留，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宋京决长长吐出一口气，百无聊赖地把脑袋往桌面上一搁，趁着教室里人声嘈杂，飞快把手机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来，扣在课桌底下悄悄点亮屏幕。
　　屏幕一亮，弹出一条未读消息，备注"宋一哲"，四十六分钟前发的：【到了没？】

　　宋京决飞快打字回过去：【极限卡点冲进班级，再慢两秒就要被锁在门外当流浪汉了。】

　　对方秒回：【够猛。我舅特意问了，说炒饭盐放多了，怕你齁嗓子。】

　　宋京决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回过去一句：【光顾着聊天了，压根没尝出味。你舅下次少放半勺就行，不用特意问我。】

　　那边回了个带笑的表情包，紧跟着又跳出来一条：【行吧。周末跑山我拉群，你通过一下。车出问题不用愁，我认识的修车师傅随叫随到，手艺稳得很。】

　　宋京决刚要回"好的"，指尖刚敲了个"好"字。
　　脑子里系统突然窜出来，语气带着那种刻意压低的、藏都藏不住的兴奋劲儿：【宿主，范一南起身出门了。跟上去跟上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宋京决的手在屏幕上悬了一秒，回了一个"好的"，然后把手机塞进桌肚。
　　他趴在桌上没动："我刚罚完站，腿还是我的吗？你让我歇会儿会死？"

　　系统：【会。他已经走到门口了，你再不追就真来不及了。】
　　【错过这波剧情，本系统今晚就在你脑内循环播放《大悲咒》。】

　　宋京决骂了一声，撑起来，拖着两条面条腿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