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乖欧》不太乖欧

6、“偶遇小牛哥” 下午四

　　下午四节课，宋京决的手指头没闲着一直在抠范一南外套袖口那个小破洞。
　　从米粒大小抠到花生米大小，抠了一整个下午。

　　范一南偶尔侧头看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咽回去了，可能是懒得骂了。

　　放学铃响的那一刻，宋京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外套脱下来，团了团扔回范一南桌上，动作干脆利落，没多看一眼。

　　"还你。"

　　范一南接住那团外套，拎起来抖了抖，目光落在袖口那个明显大了两圈的破洞上，眉头拧了一下："……洞又大了。"

　　"你袖口太脆弱了。"

　　"我穿两年都没破，你穿一下午就成这样。"

　　"那说明你平时穿得不够用力。"

　　范一南抬眼盯了他两秒，嘴角往下压了压，最后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语气带着点嫌弃："……算了，反正也要洗了。"

　　宋京决拍了拍校服上并不存在的灰，站起来的动作带着一股故意做出来的舒展劲，像是在宣告"这破外套终于穿完了"。
　　他斜眼瞥了一下范一南，语气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调调："走了啊，小南南。谢谢你那件'好料子'的外套，虽然它确实不怎么样，但至少暖和。"

　　范一南正低头把桌上的书往书包里塞，头也不抬："穿完了就滚。"

　　"滚就滚。"宋京决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记得洗啊，我怕你暗恋我，舍不得洗。"

　　范一南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冷着脸盯着他："你放心，你那股工业香精味混着食堂紫菜汤的味儿，我今晚就给它泡漂白水里，明天你闻都闻不出来。"

　　宋京决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哦，那要是洗不掉呢？你是不是得抱着我外套哭三天？"

　　"洗不掉我就扔了。"范一南把拉链"唰"地拉上，面无表情地拎起书包，"反正穿你身上过了那一下午，那外套已经脏得没法要了。"

　　"那你扔呗，反正不是我穿。"

　　"你——"范一南难得被噎了一下，手里的书包带攥紧了一瞬，又松开了，语气恢复了冷淡，"……赶紧滚。"

　　宋京决嘿嘿一笑："这就滚，小南南你别太想我。"说完转身走了，步子轻快得像刚赢了什么大奖。

　　范一南在后面盯着他背影消失，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力道比平时大了不少。

　　走廊里，宋京决正往外走，脚步忽然顿了一下——操，忘了洗了。
　　本来想着熬完下午就洗干净还回去的，结果抠了一下午完全忘了这茬，条件反射就直接扔回去了。
　　现在总不能回头要回来再洗一遍吧？再说范一南刚才也说了"反正也要洗了"，应该……会洗吧？

　　脑海里系统慢悠悠地冒了出来：【宿主，您刚才还外套的嘴脸，和中午借外套的时候判若两人。】
　　【本系统已经帮您存档了，需要随时回放吗？】

　　宋京决还在纠结洗外套的事，被系统一打岔回过神来："存档？你还能存档？"

　　【本系统没有截图功能，但可以文字回放。】
　　【需要本系统当场复述吗？——'谢谢你那件好料子的外套，虽然它确实不怎么样，但至少暖和。'】

　　"……你他妈真记了？"

　　【本系统的核心功能之一：数据记录。包括宿主所有丢人语录、尴尬名场面，以及刚才那句'小南南'。】
　　【建议宿主以后注意遣词造句，方便本系统精简存档。】

　　宋京决沉默了一秒："……删了。"

　　【无法删除。已存入永久数据库，标题为'宿主犯贱语录合集'。后续复盘时可随时调阅。】

　　"……那你至少别放出来。"

　　【那要看宿主表现。如果任务进度顺利，本系统可以考虑加密。】
　　【如果进度卡住，本系统可能会在您耳边循环播放'小南南'作为提醒。】

　　宋京决："……你他妈真行。"

　　【谢谢夸奖。本系统已记录'宿主承认本系统很行'。】

　　宋京决本想怼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跟一个250较什么劲。
　　他懒得再理它，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一下，心里还在回味刚才跟范一南那场掰头，好歹算是扳回了一局。
　　至于洗外套的事……算了，反正他说了要洗。

　　等回过神，人已经走到校门口了。

　　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他跨上电摩拧了把油门，沿着学校后门那条街溜了一圈，在一家亮着灯的小吃摊前刹住车。

　　他把车靠边停好，头盔往车把上一挂，找了张塑料凳子坐下，要了份蛋炒饭。

　　等饭的间隙百无聊赖地刷手机，余光瞥见旁边那张桌子坐了个眼熟的人，正低头扒饭，桌上搁着那辆小牛电动车的钥匙。

　　小牛哥们正好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卧槽？”

　　“卧槽！”

　　宋京决直接端着碗挪了过去，往他对面一坐：“你他妈怎么也在这儿？”

　　小牛哥们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一脸震惊：“我在这儿摆摊卖炒饭啊！这是我舅的摊子，我偶尔过来帮忙。”

　　宋京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碗蛋炒饭，刚从人家舅舅手里接过来的。
　　他沉默了一秒：“……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我还能让你舅多给我加个蛋。”

　　“你也没问啊！”小牛哥们笑得直拍大腿，“不过你这学校不是不让出来吃吗？”

　　“让，只要晚自习前回去就行。”

　　“那你回去来得及？”

　　宋京决看了一眼手机：“还有四十分钟，够吃两碗饭的。”

　　小牛哥们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了一块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行，你慢慢吃，我舅炒饭贼快，不够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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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京决扒了两口饭，嚼了嚼咽下去，忽然发现俩人的关系有点微妙。

　　明明是第二次见面，坐下来一聊居然没冷场。
　　小牛哥这人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聊车、聊跑单、聊暑假打工。
　　两人如同伯牙遇子期，越聊越投机，跟认识了好几年似的。

　　“所以你真跑过外卖？”小牛哥们咬着筷子问他。

　　“跑过一整个暑假。一天十二小时起步，腿都跑细了。”

　　“那你车改那么多，不心疼啊？”

　　“心疼。”宋京决扒了一口饭，“但跑单快，值。”

　　“有道理。”小牛哥们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认识几个哥们，周末偶尔约跑山，去不去？”

　　“什么时候？”

　　“这周末要是没事就一起。”

　　宋京决想了想：“行啊，加个微信，到时候喊我。”

　　两人掏出手机加了好友，又聊了两句。
　　小牛哥们看了一眼时间：“卧槽，快打铃了，你赶紧回去。”

　　宋京决站起来把碗里最后几粒米饭扒干净，撂下十块钱：“行，我先走了，周末微信喊我。”

　　“行行行，慢点骑！”

　　宋京决跨上电摩，拧了一把油门，电机嗡的一声闷响，车身猛地往前一窜。
　　风吹得校服鼓起来，他心情莫名好了一点，至少今晚吃饭没亏，还捞了个周末跑山的搭子。

　　脑海里系统又冒了出来：【宿主，社交进度+10%。交到了除了范一南和林越以外的第三个朋友。恭喜。】

　　宋京决在风里眯了眯眼：“……这你也记？”

　　【全方位记录，以便后续复盘。】
　　【另外友情提醒：晚自习还有八分钟打铃，您的电摩虽然改了电机，但不会飞。】
　　宋京决低头一看仪表盘，拧了一把油门："操！"
　　他猛拧一把油门，电机嗡的一声炸响，车身蹿出去的同时，后座差点把他甩下来。
　　迎面晚风狂灌而来，吹得他满头黄毛彻底炸开，乱糟糟蓬松地翘着，活像一头刚炸完毛的小狮子，又疯又急。

　　他一路狂飙，风驰电掣冲进学校，随便把电摩往停车棚一塞，压根没空上锁，拔了钥匙揣兜里，转身就往教学楼狂奔。
　　两步并作三步蹿上楼梯，鞋底狠狠踩着台阶，全程急得要命，就差飞进教室。

　　等他冲到三楼教室门口时，晚自习预备铃堪堪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