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网吧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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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琛抬头，也许是因为早告诉郑既明了，他没有一丝丝慌张的羞涩：“你说什么？”
郑既明的脾气立马归零：“没什么，就是问问你要不要吃东西。”
江琛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苏远道。
少年垂眸，心事飞跃万重山。
片刻后，他说道：“我不需要，不过你让叶姐烧壶热水吧，远道有点冷。”
郑既明点了点头，不过他在走前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江哥，你这样追人的效率太低了点吧，我觉得苏哥一直把你当朋友看，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啊。要不……咱上点强制手段？”
江琛的脸立马沉了下去：“强制什么？我想要两情相悦，不是服从。让你去就快去，一会儿远道醒了没热水喝，我唯你是问。”
被下了军令状的郑既明连忙答应，不再多嘴。但江琛在他走的前一刻叫住了他：“给许慰也来一杯。”
郑既明走后，江琛成了这个角落唯一醒着的人。
他先是确认了苏远道还在睡觉，然后才将自己的手慢慢放了上去。他比较耐寒，手在这么冷的天里还是温热的。由于苏远道之前莫名其妙的拉黑，江琛现在行事愈发小心翼翼。
等苏远道的眼皮开始动的时候，江琛立马将自己的手松开，然后打开手机，装作在刷视频。
苏远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自己的身上又披着什么东西。他揉了揉眼睛，扭头看去，发现这是江琛的羽绒服。
他立刻觉得自己披了件火衣，当即把这件衣服甩在一旁，眼神瞬间清晰明朗，看向江琛：“江……江琛……管好你衣服……”
江琛将羽绒服重新穿上，微笑着将一杯温度正好合适的热水推给苏远道：“既明刚才去找了点吃的，顺便给我们带了几杯热水。我的已经喝完了，这是你的那份。”
苏远道看了看许慰，确认他也有后才心安理得地喝了下去。
暖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由外界感染，比如敷手；一种是由内而外，比如喝热水。第一种方法虽然能短暂脱离冰冷，但作用有限，热量散尽后就会一夜回到解放前；而第二种方法是从体内散发而出，从胃里暖到骨头，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给人以真正的温暖。
苏远道看见江琛在刷短视频，于是边喝热水边好奇地侧过头来看。结果才看一眼，他就快喷出来了。
江琛的心思也没有放在视频上，不然他肯定会飞速滑过去。
视频的内容是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女生在热舞。光是看着画面就能想象到音乐有多劲爆，但苏远道只听见了一点点杂音，并不是特别清楚。
但就算如此，他的心里还是受到了别样的震撼：原来……原来江琛喜欢这样的吗？！
他果然还是喜欢女生啊……
苏远道暗自盘算着，然后鼓起勇气向江琛问道：“江琛，你在看跳舞？”
偷偷用余光看苏远道喝水的江琛这下才反应过来，他连忙看向手机，然后听见了自己心脏悄悄碎裂的声音。
作为一位从未步入信息茧房的人，江琛知道这肯定又是死算法给他随机推荐的。为了在暗恋对象面前按住柜门，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道：“对，我觉得特别是这种衣服，可爱漂亮还勾人，特别对我的胃口。”
苏远道哦了一声。这时，一声响亮的推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慰被吵醒，原本醒着的三人也都往门口望去。他们虽然处于角落，但网吧不大，能勉强看见来者的面孔。
对方一共有六个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其中的五个苏远道十分眼熟，就是二模时抢他钱的那几个；另外一个应该是他们请来的帮手，年龄在四五十，身材……健硕，手臂上黑乎乎一片，想来都是纹身。他一脸横气，如蓝莓一般小的眼睛打量着全场，然后目光凝在苏远道那个角落。但他不是在看苏远道或者郑既明他们，而是江琛。
这个人武力值和人脉肯定至少占一样，因为那几个人收钱的气势明显比上次足了一大截。苏远道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还有点零钱。他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大少爷，真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赢谁输，但今天的事明显牵扯到了江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是花钱买个平安吧。
但他的手刚伸出去一点点就被江琛按了回去，同时，他的声音在苏远道耳边想起：“别拿钱了，跟着既明和许慰快走！”
苏远道回看了他一眼，不解道：“你为什么不走？大家一块不是更好？”
江琛向郑既明使了个眼色，同时把羽绒服外套脱下塞进了苏远道怀里：“他看见我了，我今天一定要干场硬仗，躲不掉的。外面冷，你把我的这件披上，我就不穿了，一会热。”
苏远道又向前了一步，但他马上被郑既明拉走了。
郑既明或许也看清了那个社会人的脸，一脸严肃，低声道：“苏哥，江哥让我们走一定有他的安排，走吧，这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这时，江琛偏过了头，对他说了一句话。
那一刻，苏远道感觉他与记忆中那道喊他去打球的身影重合。
温柔的，凌厉的，宁静的，吵闹的。
和煦，尖锐。
情，戾。
“走吧。”
“信我。”
“我会毫发无损地站在你面前。”
苏远道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与郑既明他们一起和众多网瘾少年从地下暗道里跑出去的，在那刺耳的警报声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服自己的，自己当时又为什么一定要带江琛走。
也许是因为这个人对他真的很重要，也许是因为这个有些勇敢决绝的背影曾是小时候的他求之不得的。
江琛看着眼前几人，尤其是那个社会人。他淡淡地和他说了句话，话语中再也找不到随意与玩笑，而是满满的严肃与认真。
“虎叔，别来无恙。”
那名被他叫作虎叔的社会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不怎么友善的笑：“好久不见，小琛。”
江琛四下望了望，然后才说道：“这里没人了，有什么话什么事都现在解决好了。”
一旁的黄毛见是“老熟人”，汗毛下意识地倒竖，但他又想到自己现在有了大哥，于是身上又多了股莫名的傲气。
虎叔向前走了几步，双手抱胸，语气不善：“没想到随便跟小弟来网吧找点零钱花就能碰到你，也许是老天开眼，让我能在这教训一顿你这个把亲爹送警局的白眼狼。”
江琛握紧了拳头。
不是的，江川流是个善于表演的畜生。他将别人骗得团团转，你也不例外。
但虎叔调侃完了后又将矛头转向了郑既明他们：“小琛，你说你这种人怎么会有朋友呢？你怎么配呢？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吧。如果他们知道你干的事情，也许你就再也没有朋友了。”
江琛想向他再一次解释，但话还没出口就被虎叔打断了：“你别再说什么他家暴你。我和他当了多少年兄弟了，我能不清楚他的为人？”
虎叔将视线移到刚刚苏远道碰过的水杯上，嗤笑一声：“小琛，以我的经验，那个坐你旁边的人因该是你对象吧。”
江琛仿佛全身触电，连忙否认：“他不是，他真的不是，他就是我兄弟。”
虎叔仿佛看穿了他：“反应这么剧烈，应该就是了。”
江琛百口莫辩：他不是，他真不是……
虎叔又打量了一下他：“谁看得上你？我看那个男的长得乖得很，怕不是被你骗来的，或者说……”
他仔细思索了一下：“那个人本身也不清不白。照这么说的话，你们真是乌龟对王八。按那个人的长相，恐怕他晚上忙得很吧，至少滚了几十个……”
江琛听着他说话，脸色一点一点变阴沉，最后一拳挥下！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一起上”，网吧里的混战彻底爆发。
苏远道抱着羽绒服，在暗道出口吹了半小时寒风，却始终没看到他想看到的那个人。
江琛不会被揍残了吧？
刚出来的几分钟，他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许慰则是不断打哈欠。
郑既明一向信守承诺，但他这下也急得要违约了：“要不咱们回去看看江哥？他一打六恐怕有些勉强。”
经过民主投票并且全票通过后，他们跑回了网吧里。
快要跑进网吧时，苏远道隐隐约约听见了呻吟声。他心急如焚，加快速度，几秒后就看到了战场全貌——
的确有人在呻吟，不过是属于那五个混混的，那个社会人被打趴在地，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江琛踩在他身上，门外射下的阳光十分耀眼，仿佛在恭迎无冕之王。
此时的江琛背对着苏远道，方圆两米自动生成“生人勿近”气场，俨然一副不良少年的标准模样。
江琛正一脸阴郁且带有极强压迫感地注视着脚边的几个废物和一个能打一会儿的思想品德垃圾。他从桌上顺了一支烟，用不知道谁的打火机点燃，这下正抽得欢。
他微微眯了眯眼，吐出一口浓浓的白雾，然后用脚踹了一下虎叔，眼神毒辣：“你再说谁是婊？！你再说？！你再说我把你舌头拔下来！”
江琛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最后威胁道：“以后别让我在碰见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虎叔挣扎着爬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那五个混混按了回去，他本人也被他们强制拖走。
江琛向他们逃走的方向投去嘲弄的一瞥，然后将烟头按掉丢地上，将杀气收好，做好表情管理后就转过身准备去找苏远道。
所以，当他和苏远道的眼神对接时，现场气氛充满了尴尬。
苏远道边向从员工间里出来的叶姐讨药边和江琛说话：“老板能给我点药吗……江琛你别乱动！……啊？不用付钱？那怎么能行……江琛你别说话，真不怕伤口扩大？！……谢谢谢谢……”
他忍不住问了叶姐一句：“老板，江琛到底和谁打架了以至于要撤离所有人？”
叶姐含糊其辞：“这个……总之是和他有大仇的人。”
苏远道也不再勉强她，查看了一下江琛的伤口。江琛受了点轻伤，嘴角有一道狭长的伤口，手上有几道新鲜血痕。
苏远道：“你能自己涂药吧？”
江琛：“不能。”
苏远道：“……”行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用棉签蘸了一点消毒水，一点一点地涂抹在江琛的伤上。两人的视线在这一段时间不断交叠，然后又匆匆转移。不知不觉间，涂药的人脸红了，被涂药的人脸也红了，但他们都毫无察觉，沉溺在自己的甜苦中。
一百年后，苏远道终于涂完了药。他在完工的一瞬间扭过身想将消毒水还给叶姐，然后才想起自己已经买下了这瓶东西，低着头把它塞回了口袋。
他将从未穿过的江琛的羽绒服还给了江琛：“谢谢……”
江琛如梦初醒，急忙接过羽绒服：“不……不客气。”
郑既明毫无察觉：“今天都被那群人搅成这样了，要不我们干脆解散了吧。”
“好的。阿郑，苏哥，江哥，我们下次再约！”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