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跨年 “来我家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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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模平平无奇，时间令人发狂。
12月末尾，新年的前夕，大家本来是高高兴兴的，但好好的一潭水被三摸彻底搅浑，使班内大多数同学兴致缺缺。
“一想到放假回来就要考三模，我就……唉……”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让我们舒坦，这校方是人吗？”
全班第四苏远道和全班（在教室里面一天到晚坐在教室里并且参加过考试的学生中）排名倒数第一的江琛显然不在大多数这个范围内。在其他同学唉声叹气的时候，他们正在谈论自己回去要怎样庆祝新年。
江琛看着苏远道：“我这次要在沙发上躺着看跨年晚会，你呢？”
苏远道想了想：”今年我打算在甲市过。我家难得齐全，总要庆祝一番。跨年晚会的话……我家也会放。”
“行。”两人一个走侧门一个走正门，江琛只得笑着和他挥了挥手，“唉，时间过得真快，今日一别，我们明年再见。”
虽然到没有被他的冷笑话逗到，但还是出于礼貌地微笑了一下，而后左拐。
江琛看着苏远道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走进校门对面的那条小巷。
回家后，苏远道得知了两个坏消息。他爸爸回国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取消了，今天肯定赶不回来；他妈妈给他留了纸条，说是刚收完菜就收到紧急通知赶回去开会了，也不知道要处理多少天。
纸条下面还附赠了一句话：饭我做好了，放桌上了，你自己吃吧，新年快乐！
苏远道关了手机，看着桌上的三碟小菜，神情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突然感觉只有他爸爸不回国是一个坏消息。
小时候的苏远道嘴特别挑，只认他妈妈做的菜。那时候他爸爸因为太忙，特地给他请了个保姆。就因为保姆做饭的味道不，对所以他就大哭大闹，从此家里就再也不请保姆了，而且恨屋及乌，对管家和是监控都避之不及，甚至就连大门上那个带可视门铃的门锁都是他爸爸经历了唇枪舌战后才被同意装上的。
但苏远道和他现在的妈妈已经很久没有面对面说过话了，做母亲的也没空关心儿子的忌口和喜好，当儿子的也不想和母亲说关于自己的事，所以当他妈妈做菜的时候，只好按照他小时候的口味来做，以至于……
苏远他小时候最爱吃土豆，但他现在看见土豆就恶心，因为他早吃腻了，所以他便土酸辣土豆丝推到了一旁；水煮肉片贴心地做了微辣，但红汤里漂浮着的几大片香菜让他不忍直视。
苏染到刚抽出筷子吃了两口仅剩的红烧肉，刚觉得干想蘸点汁就看见了他妈妈走前没来得及处理的厚厚的一层油脂。
苏远道：……
而他妈妈不知道今天这一家子不能坐一块吃，还傻乎乎地烧了半个电饭煲的饭。苏远道总不能将这些饭全部咽下去，不然的话怕是要晕碳。
要不叫朋友来他家吃点？
他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案似乎可行，于是拨打了一个人的电话。
“喂？江琛？”
对方似乎感到很惊喜：“远道，我在，怎么了？”
“要不要来我家吃跨年饭？”
江琛还没买菜，听到这句话先是一喜，但他又仔细思考了一下。
“远道，你家里没人吗？”
“家里就我一个。我妈烧了太多菜，我吃不完。”
“那好的。”
苏远道给他发了一个地址。江珍看了一下从他这儿到苏远道家的距离，最终选择骑自行车。
半个小时后，一辆老式自行车到了苏远道的家门口。苏远到家是一栋别墅除了位置偏僻的点之外几乎算是完美。别墅一共有四层，门前有一片花园，还有一座人造桥，现在是冬天花草枯萎，但到了春天和夏天应该会很好看。
苏远道早就在门口等他了。大门是铁做的，上面刷了黑漆，远看感觉跟监狱的门一样。他拿出钥匙，打开铁门，江琛便将自行车缓缓推了进去。
“你的自行车似乎很旧了。”苏远道看了看眼前质量掉漆严重，轮子转两下就吱吱作响的自行车，很想将“好像”两个字咽下去。
江琛将自行车锁好，说道：“我家在经济方面……有一些困难，所以只能将就着用用了。如果当初不是向校方申请了免学费和贫困生补助，我还真不一定能在这儿上学。上次秋游的费用已经算是我家从牙缝里面抠出来的了。”
苏远道有些惊异地看了看江琛。现在他才领略到了这个人绝佳的伪装技术，整个班里的人和他同班了一两年时间，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包括苏远道。
江琛扭过头：“我能进你家了吗？”
苏远道点了点头。
饭桌上，江琛发现苏远道不怎么动筷，于是看了几眼那些菜，发现三道有两道都中招，剩下的那个土豆丝不用说，肯定是不爱吃。
于是他提议道：“远道，我帮你煎个蛋吧。
鸡蛋并不在苏远道的忌口范围内，但他并不同意让江琛去炒，因为在中国是没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的。本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思想理念，苏远道谢绝了江琛，决定亲自下厨。
江琛坐在桌旁，仔细聆听了十分钟疑似化学反应的不明声响后还是放心不下，刚想起身进去看看，便看见苏远道端着一盘奇形怪状，比他头发还黑的东西出来。
江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远道，你怎么端了盘废料出来？”
苏远道瞪了他一眼：“这是煎蛋。”
如果让苏远道吃了自己做的菜，他怕是要道心破碎，为了让苏远道不丢失信心，江琛马上将这盆东西抢了过来，然后狼吞虎咽。
苏远道看着江琛吃得那么猛，十分疑惑：原来这玩意儿这么好吃的吗？
他伸出筷子想抢一块过来吃，却被江琛硬生生地怼了回去。
最后还是江琛煎了一盘蛋。
苏远道边吃着香气四溢的蛋边瞪着江琛：“你看看你……”这四个字被挤出口后，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尬在了原地。
江琛偏偏还没有接话，如果不是苏远道及时换个新话题，两个人怕是能一路尴尬到吃完饭。
吃完饭后，苏远道想把被他冷落的三盘菜倒掉，引起了江琛的强烈不解：“远道，你为什么把这么多菜都倒了？这很浪费啊。”
苏远道抬起头：“隔夜菜吃多了会增加癌症风险。”
“那也不至于全倒吧。”
“这几个菜里除了你煎的蛋外我还能咽下什么？”更何况那盘煎蛋已经被他扫荡一空了。
江琛不说话了。
一会儿后，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洗碗声音和两个人的讲话声。
“你这洗的不是很干净啊，上面还有一层油。”
“你这么会，要不你全洗了？”
“也不是不可以。”
“你滚，哪有主人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我哪管那么多？我只知道我要是坐那边看着你洗碗就像个吃干饭的妹子，我闲不下来。”
……
一顿鸡飞狗跳后，两人总算来到了二楼的客厅。
打开了大约有一整面墙那么大的电视机，苏远道熟门熟路地切到了跨年晚会的直播。
江琛看了看播出的电视台，疑惑道：“这个电视台播出的大型晚会一般都很无聊的，你怎么偏偏要看这个啊？”
此时苏远道已经把灯关了，坐到了江琛旁边。
电视机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郑既明发来了一条消息，江琛一看，是一个链接。
此人还神神秘秘地说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一个摇滚，看MV更过瘾。
江琛心里想：毕竟是我的兄弟，应该不会坑我的。
他看了看旁边即将睡着的苏远道，问道：“远道，来看MV吗？”
苏远道自然是乐意之至。
他凑过来，和江琛离得很近。由于身高差的缘故，他将头抵在了江琛的肩膀上。
江琛感觉到有东西抵上他的右肩，他向右微微扭了扭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之后心跳立马爆炸。
他点开了链接，手机提示他已经进入了浏览器。
视频画面依旧是全黑的，持续了几秒。
江琛很烦：“特码的郑既明是不是耍……”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咽下去了。
接下来的画面是两个男人鏖战犹酣，还时不时会蹦出不同声调的声音。江琛以为郑既明发的真的是摇滚音乐，故而把音量调到最高，电视里小品的声音和暧昧的叫声形成了奇怪的平衡。
江琛心里万马奔腾，眼睛却不转一下，手怎么活动也按不到退出键。他对两个男生的激烈操作感到十分震惊，但在他心里竟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想学。
如果他想学，那谁来陪学呢？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向右瞥了瞥，但很快就收回了。
直到视频的十几分钟后结束时，江琛才反应过来苏远道还在旁边。他急忙退出视频，慌慌张张地去看苏远道是什么反应，是疑惑？不解？震惊？还是……
两人对视，脸上全是一片因为欲望挑拨形成的潮红。
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跨年晚会十分无聊，要不是有一股一定要等到零点的信念在，两个人早就睡死了。
而等倒计时数完后，苏远道关掉电视，开始头疼江琛的问题。
在前些时间，苏远道将江琛来他家做客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父母。苏远道的父亲苏广添没说什么，但苏远道的母亲林倚倒是提出让江琛留宿一晚，不过拒绝让江琛睡他们的房间。
苏远道默默无言，发出了一句消息：那我总不能睡沙发或者让他睡沙发吧？
苏广添很快就回复了：你弟的房间里不能住人吗？
苏远路和苏广添一块出国了，所以他的房间现在是空着的。
但苏远道却坚决反对：鬼知道我弟的房间里面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发出这句话的时候，苏远道的大脑一滞，似乎在提醒他自己刚才还看了“什么玩意儿”。
这时，林倚发来了消息：你这床不是很大吗？让他和你挤一挤好了，两个男生应该也没什么。
苏远道刚想反驳……
父亲：这个主意不错，要不就这么办吧。
他们两个竟然联手了。
无奈之下，苏远道只好扭头，撑着身子问江琛：“你要不住我家吧？”
苏远道的房间很大，中间的隔墙被挖空做了一个大书架。两个人都不想开房间的最明亮的那个灯，导致房里光线昏暗，也看不清楚书架上面都是什么书。
苏远道坐在床上，正准备关灯，忽然发现江琛正在仔细感受他的床被，躺姿千变万化。
“你要躺就躺，不躺打地铺去。”
江琛已经换上了苏远道借给他的睡衣。他们的这个年纪很尴尬，穿成人的睡衣总觉得有些不妥，但是穿再小一点年纪的又觉得太幼稚。苏远道的睡衣对于江琛来说有些小了，但反倒让他穿出了半紧身衣的效果，衣服模模糊糊的勾勒出了他腹肌的轮廓。
在那一瞬间，苏远道感觉他和片中那个保持主动的男生的身体有些重合。
“好的，我不动了。”江琛笑着回答道。
苏远道关掉了光线趋近于零的阅读灯，躺下了。他的心脏一开始十分燥热，但是他的那份心情随着冬日的气温一块冷却，不久后就陷入了沉沉的睡意。
但江琛却在深夜里挣扎了很久，他无法入眠。
脑中只有片，动作，语言和苏远道。
他看了一眼苏远道。苏远道已经睡熟了，背对着他发出了稳定而绵长的气息。
江琛的手几经犹豫，最终还是环住了苏远道的腰，将他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没事的，我偷偷的干，他发现不了的。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江琛将苏远道的脸轻轻掰了过来。他看着眼前格外乖顺如小猫一般的熟睡中的少年，嘴唇抿了抿。
最终他的吻落在了苏远道的额头上，很快又收了回来，如同蜻蜓点水。
黑夜无月，有一颗星在微弱地闪烁。
随后狂风大起。这一吹，吹来了漫天繁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跨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