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之侧》小猫不吃魚

11、暖手 有点甜

　　当苏远道被迫正视那件半个月前被他吐槽的冲锋衣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冬天来了。
　　南方的降温是断崖式的，上周还稳定在十几二十度，今天一起来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他睁眼并感受到气温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今日气温：甲市 4℃-7℃ 晴。
　　怎么突然就这么冷了？
　　由于昨天晚上没开空调，苏远道就一直从家里冻到学校里。冲锋衣相当不保暖，薄得可怕，苏远道被迫套了毛衣和马甲。
　　他窝在座位上往手上哈气，但手还是冷得发痛——冬天的手脚最容易冷，这是作为人的常识。
　　后门被轻轻推开，江琛迅速溜到了座位上。之所以说是“溜”，是因为他的脚步声几乎等于没有，但速度却快得出奇，有这个天赋当小偷肯定很合适。
　　江琛一放下书包就看见苏远道在哈气，关心道：“远道，你是不是手冷？”
　　苏远道点了点头：“是的。”他又看了看江琛明显不冷的身体，好奇道：“江琛，你怎么不冷？”
　　江琛回复：“我平时都是骑自行车来上学的，运动使身体发热。”
　　苏远道又提出疑问：“那你觉得我怎么快速把手给暖起来？再这么下去，我上课都写不动字。”
　　江琛提出建议：“你可以试着把手贴在自己的额头，脖子还有肚子那儿，手一会儿就暖了。像这样。”说罢，他将自己的右手轻贴在额头上。
　　苏远道果断拒绝：“我贴你额头上。”他可不希望手暖了，其他地方又冰凉一片，那样更不舒服。
　　他本来只是随口说出了一句怄气的话，但江琛却若有所思了几秒，根据他独特的理解力一把抓住苏远道的手，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袭来，就像一颗钉子钉在了他的额头上，但江琛却吐了口气，不为所动。
　　苏远道感受到了那滚滚而来的暖意，有些慌，理智告诉他应该快速把手抽出来，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身体此刻并不想听从大脑的指挥，他想顺从，甚至想更接近一点。
　　江琛将放在额头上的手松开，那里已经冰寒一片，一点也不温暖。但是如果放在肚子上的话……不管怎么说，实在是过于暧昧了。他是同性恋，但苏远道肯定不是。
　　苏远道不知道自己的心底为什么接受这种行为，思来想去，他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他心安理得的结论：许砚青和陆砚声也会这么做。
　　既然她们作为好朋友都这么做，那么他和江琛作为关系更进一步的死党就更理所应当了。
　　如此安慰着自己，苏远道心中的最后一次抗拒也消散了。他缓过神来，却看见江琛抓着他的手，犹豫不决，似是想捂哪儿。
　　这么一看，贴脖子虽然好一点，但……
　　他欠我的投票算了一眼，却发现了同样看自己的苏远道。两人立马收回目光，脸红得一阵一阵的。
　　苏远涛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暖流，反而等到了少年一个犯错的目光。于是他在羞恼之下索性将手往前一探：“磨不磨叽啊？我自己来……”
　　话说到一半，苏远道愣住了。
　　他贴歪了，贴在了江琛的脸颊上，手掌传来滚烫的热浪，好像夏日从暑假里复活。
　　这……还不如贴肚子……
　　后门被人打开，郑既明来教室的第一句话就是：“江哥，苏远道，早上……好……？”他的语调从一开始的激情四射变成了在看清画面后的逐渐减弱，最后成了深刻的疑问，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大相信。
　　江琛背对着他，右手举在半空，耳朵红的跟烧过似的；而苏远道的脸同样微妙，左手还贴在江琛脸颊。
　　苏远道看见郑既明发现了自己，赶紧将手用于往右一挥。
　　郑既明见状，还以为他在揍江琛，也来不及多想，马上切换成了劝架模式：“哎苏远道，怎么了怎么了？江哥他又犯什么贱了？”
　　苏远道配合着他的话，演戏冷冰冰地盯着江琛，心里却比谁都跳得快。
　　江琛也十分配合苏远道的表演：“我犯贱，我的错。”
　　“以后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
　　于是这件事就翻篇了。对于郑既明而言。
　　郑既明走后，苏远道想继续贴着手，却被江琛钳住。江琛笑着说道：“远道我不敢了，你别再贴我了。”
　　苏远道只好说道：“江琛，别这样，刚才我只是演戏，敷衍郑既明的而已。”他的眼神十分飘忽，带着明显的心虚。
　　江琛听完解释之后，反而将手抓得更紧，笑意更浓三分：“远道，你好没诚意啊。”
　　江琛的本意是想讨点东西吃，但苏远道理解过头了。
　　由于苏远道现在已经开始拿许砚青和陆砚声的日常相处为蓝本，故而刚才那几秒他心里一直在盘算许砚青和陆砚声会怎么办。然后他就想起来，许砚青会倒在陆砚声的怀里柔软的撒娇。陆砚声会摸摸她的头，然后便会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虽然这个动作相当暧昧，但苏远道这几天见过班里面男生的暧昧行为已经数不胜数，压根就不差这点了。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也模仿一下吧，虽然会有点丢面子。
　　苏远道把手缩了回去。江琛大喜，以为他要拿什么吃的，然后……苏远道将身一扭闭眼吸气，倒入了江琛的怀里。
　　“…………………………”
　　江琛先是一惊，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出手想看看苏远道有没有发烧。结果怀里的人调整一下姿势，抱着他的腰，顺便把他的手拍了下去。
　　太好了！苏远道心想，我模仿的很像。效果真好，他都要抓我的手了。不过为了保稳，我还是把步骤都做完吧。
　　江琛抬头，确认没人看他们后便焦急地询问：“远道你……”
　　“江琛，我就是想暖暖手嘛，当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怀中人的头埋在他的冲锋衣里，声音莫名地软弱，诱惑性极强。
　　苏远道心想：Nice！许砚青的声线被我学到家了！
　　但同时，他又有些迟来的羞耻。他们两个又不是对象——也不可能是对象，这样做还是令他有些难以适从，毕竟他只是想让手不再那么冷而已，不必要豁出去这么多。
　　但既然他豁出去了，自然就可以索要更多。
　　“远道，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松开吧。”江琛忍住了抱苏远道，亲苏远道，撸苏远道等多项个性化方案，最终选择了哄苏远道。他早就被迷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苏远道说什么他都答应。
　　既然江琛答应了，苏远道自然就不会再装了。他立马起身坐回去，装作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只有更红的脸暴露了一切。
　　苏远道小声道：“江琛，这个冬天你都帮忙暖一下我的手吧。”
　　江琛终于明白了他豁出去这么多的图谋，这才松了一口气，话语中夹杂了半分的温柔：“好啊，不光是这个冬天，这辈子我都给你暖手行不行？”
　　苏远道只觉得内心小鹿乱撞：“我们都是男的，谈什么一生……”
　　江琛继续撩拨：“男的为什么不行？国外男同性恋都能结婚。”
　　苏远道一边羞耻地把悸动的心打回原形，一边故作冰冷道：“结你个头，你是gay我又不是。你爱和谁结和谁结，反正别和我结，我可不想和你这种人共度余生。”
　　他咽下了后半句：而且家里人也不会让我和一个男的结婚的。苏远道觉得这句话莫名其妙，好像他想答应但家里人不同意一样。
　　然而在他对面，江琛表面上平静如常，其实内心早已焦灼不堪。他一心在想苏远道怎么会知道他是同性恋，会不会嫌弃他之类的，全然没考虑到苏远道说这句话的唯一依据就是刚开学那会儿的一个无聊赌约。概括一下就是典型的做贼心虚。
　　两人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老师很快就来主持早自习了。
　　郑敬明在放学后正和许慰有说有笑，他不经意地回头，忽然发现平常的话题密集得连他都插不进去的两个人今天罕见地沉默。江琛默默吃了一半辣条，然后递过去，被苏远道默默地吃完。
　　郑既明冲过去，好奇地问：“你们咋了呀？”他本来想问是不是吵架怄气，但一想到这两个人又不处对象，于是就换了个词。
　　“滚。”苏远道说道。
　　江琛无言，唯有摇头。
　　被碰了一鼻子灰的郑既明狼狈归来，心想这个世道真奇怪。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许砚青和陆砚声是G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