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佛珠玄机 异能初现 叶昭明 ...
-
叶昭明踩进积水的那一刻,脚底传来一阵钝痛。她没停,继续往前走。雨太大了,砸在肩上像小石子,冲锋衣早湿透了,贴着背脊往下淌水。她刚拐过街角,余光瞥见楼道口站着个人。
那人靠在墙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缠着一串木珠。他抬头看她,雨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也没眨一下。
“药拿到了?”顾沉舟说。声音不高,混在雨声里,却一个字都听得清。
叶昭明脚步顿了半秒。她记得这人。昨晚在沈清秋那栋楼底下,他突然冒出来拦住她,说是这片区域归他管,杀人要报备。当时她只觉得荒唐——谁杀人还要跟人报备?但现在想想,他出现得太准时了,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她没答话,绕开他继续走。
“谢礼还没给。”他在后面说。
她停下。
“我不用你谢。”
“不是谢你救我。”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路灯下。灯闪了一下,照出他半张脸,“是谢你没让我死在楼梯间。你拿了药,我没拦你,也算扯平。现在,我想请你上楼坐会儿。”
叶昭明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不像昨晚那么压迫,反而有点懒。
“为什么?”
“天台能看见整个南区。”他说,“下雨的时候,城市像被泡在脏水里的电路板。挺有意思的。”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判断他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但她确实也想确认一件事: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她有空间?如果他知道,就不会只提“谢礼”这么轻飘飘的事。
她点头。“行。但只待十分钟。”
他们并排走上楼梯。楼道没有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台阶。每一步踩上去都有回音,像在空房子里走路。她的鞋底还在滴水,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串深色印记。顾沉舟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像是怕她跟不上。
到了顶楼,铁门虚掩着,风吹得它轻轻晃。他推开门,外面风更大了,雨斜着打进来。天台边缘堆着几袋水泥,已经泡烂了,露出里面的粉末。远处高楼零星亮着几盏灯,像没关机的显示器。
“就这儿。”他走到栏杆边,靠着墙坐下,佛珠在手里慢慢转。
叶昭明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没坐。她摸了摸胸前的玉坠,还带着一点温热。刚才搬完药时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散,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人在耳边拧螺丝。
“你为什么不跑?”顾沉舟忽然问。
“什么?”
“昨晚在药店,林婉问你‘你要打仗吗’,你可以糊弄过去,或者直接走。但你说了句‘比战争更可怕的东西快来了’。”他抬眼看她,“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对吧?”
她没说话。
“普通人不会一口气扫空七家药店。”他笑了笑,笑得不太高兴,“也不会在丧尸还没出现的时候就开始囤抗生素和镇静剂。你不是准备打仗,你是准备末日。”
叶昭明依旧不动。她说过的话收不回来了,但态度还能控制。她不想解释,也不想编谎。这种时候,沉默是最省力的防御。
顾沉舟也没逼她。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佛珠,一颗颗捻过去,动作很慢。木珠表面磨得光滑,有些地方甚至泛出油光,显然是盘了很多年。
“我这串珠子,是我爷爷留下的。”他说,“他说能安神,还说关键时刻能救命。我一直当笑话听。直到昨天晚上。”
叶昭明终于看了他一眼。
“我在楼梯间看到你开枪。”他说,“你打沈清秋那一枪,位置很准,但没必要。她穿了防弹衣,你明明知道。你不是想杀她,是想烧账本。你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杀人。”
“所以呢?”
“所以你和我一样。”他抬起头,“都在演。”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昭明后颈汗毛竖起。
不是因为这句话,是因为她听见了声音——楼顶另一侧,有东西在爬。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顾沉舟突然低喝:“蹲下!”
她本能抱头,整个人压低重心,手撑地。几乎是同时,三道黑影从隔壁楼顶跃过楼间距,扑向天台中央。
是丧尸。
青灰色的皮肤裹着肌肉,关节反向弯曲,落地时膝盖朝前,像某种畸形的蜘蛛。它们速度极快,眨眼就冲到离顾沉舟不到五米的地方。
然后停住了。
三只丧尸齐刷刷僵在原地,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它们喉咙里发出嘶吼,嘴咧到耳根,牙齿外翻,但身体动不了。下一秒,脖颈两侧的血管猛地鼓起,像有东西在里面快速爬行。紧接着,“啪”地一声,血线炸开,黑血喷溅而出,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它们抽搐了几下,倒地不动了。
叶昭明蹲在地上,手指还撑着水泥地,掌心全是雨水和灰。她盯着那三具尸体,脑子有一瞬空白。
这不是物理攻击。没有刀,没有枪,甚至连风都没变。它们是自己爆开的。
她缓缓抬头,看向顾沉舟。
他还坐在原地,靠着墙,手垂在膝盖上。佛珠安静地缠在腕间,表面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转瞬即逝。他的脸色有点白,呼吸比刚才重了些,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但他很快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叶小姐。”他说,声音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现在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了吗?”
叶昭明没动。
她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逃、装傻、反问、立刻离开。但她最后只是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和灰,动作很稳,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没回答。
顾沉舟也没催。他就那样坐着,眼神锁着她,不再懒散,也不再随意。那种目光她熟悉——是猎人确认猎物入网时的眼神。
雨还在下。天台上积水越来越多,三具尸体的血被冲开,在地面画出歪斜的红线。远处一座高楼的灯光突然熄灭,整片街区又暗了一块。
叶昭明站在原地,风吹得她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她摸了摸胸前的玉坠,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
顾沉舟看着她这个动作,瞳孔微缩。
两人隔着三米距离,谁都没再说话。
天台铁门在风里轻轻晃,发出“吱呀”的声音。一只飞蛾不知从哪钻进来,在唯一亮着的应急灯下扑腾了几圈,一头撞在灯罩上,掉了下去。
叶昭明抬起眼,正对上顾沉舟的视线。
他没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