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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暴雨屯粮 空间暴涨 叶昭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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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明踩着积水往前走,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在她脚边砸出一个个小坑。她刚拐过街角,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婉发来消息:南区最后一家药店确认未关门,货架还有库存,可以进场。
她回了个“收到”,手指在屏幕上划得有点重,像是要把什么情绪摁进屏幕里去。刚才从沈清秋那栋楼下来的时候,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顾沉舟站在窗前盯着她。不是看,是盯。那种目光黏在背上,比雨还冷。她不想再和任何人扯上关系,尤其是那种你以为能合作,结果对方手里早就攥着刀的人。
她加快脚步,穿过两条被水淹没的巷子,鞋底拍打水面的声音在空街上格外清晰。风从背后推着她走,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这种天气,正常人都该躲屋里了,可她知道,这还不是最糟的时候。
林婉已经在药店门口等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护士服外罩透明雨衣,手里拎着两个大号保温箱。看见叶昭明走近,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你总算来了。再晚十分钟,这家也准备关了。”
“老板呢?”
“在里面清账,说只做最后一单。”林婉把保温箱递过来,“按清单拿货,别挑显眼的。我用□□报的是社区卫生站采购,他说要登记单位编号。”
叶昭明接过箱子,点头:“交给我。”
她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药店里灯光昏黄,空气中飘着碘伏和塑料混合的味道。柜台后的男人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眼神警惕:“就你们俩?”
“防疫应急调拨。”林婉上前一步,语气利落,“市局刚通知,流感季提前,各区必须储备基础抗生素和退烧针剂。这是批文复印件,编号您核对一下就行。”
男人接过纸扫了一眼,没细看,大概是懒得较真。这种时候,谁还愿意为一张纸吵架。
叶昭明已经走向货架,动作不快,但路线精准。她先拿阿莫西林、头孢克肟、左氧氟沙星——这些是消耗大户;接着是氯丙嗪、地塞米松、肾上腺素注射液,都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最后是纱布、绷带、一次性注射器,整整齐齐往空间里塞。
每装满十立方米现实体积的物资,玉坠就在胸口轻轻一烫,像有人隔着衣服碰了下火苗。第一次发热时她差点停手,以为出了问题。但她立刻反应过来——扩容了。空间翻倍,从一立方米跳到两立方米,再后来是四、八……直到第二次发热后稳定在十六立方米。
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深呼吸两次,压下搬运带来的轻微眩晕。这感觉像连续蹲起五十次后的耳鸣,短暂,但提醒你身体不是机器。
林婉在另一边跟老板周旋:“我们还要去西城三家,今晚必须完成配送。麻烦您快点结账,发票开成‘医疗耗材’,方便报销。”
“行吧行吧,赶紧搬完走人。”老板挥挥手,低头继续算账。
两人一趟趟进出,保温箱来回空满。第三次返回时,雨更大了,街面水深已过脚踝,路灯开始闪,忽明忽暗地照着湿漉漉的马路。一辆废弃的共享单车倒在路边,被水流冲得轻轻晃动。
最后一次离开时,叶昭明回头看了一眼药店招牌。红色的灯管熄了一半,“康宁药房”只剩“康宁”两个字亮着,像垂死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们没再去下一家。计划内的七家药店全部清空,清单上标的药品至少拿到了百分之九十二。剩下的要么早被人抢光,要么根本没来得及进货。
走到下一个路口,林婉终于撑不住,靠在便利店屋檐下喘气。她摘下眼镜擦水雾,手指都在抖:“叶小姐……咱们这一晚上,搬了多少东西?”
“够用一阵。”叶昭明站在她旁边,没看她,望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街道。
“我不是问这个。”林婉重新戴上眼镜,转头盯着她,“我们拿的不是普通备用药。全是高敏类抗生素、强效镇静剂、急救针剂……连破伤风免疫球蛋白都扫了三箱。你告诉我,预防流感季?哪个流感季需要这么多药?”
叶昭明没说话。
“你要打仗吗?”林婉声音提了一度,“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
雨落在遮阳棚上噼啪作响,盖住了远处隐约的雷声。叶昭明抬起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脸。雨水顺着她的额角滑下来,流过眉骨、鼻梁,最后挂在下巴尖,滴落。
她望着天。
乌云厚得不见一丝缝隙,颜色黑灰交杂,像一块浸透脏水的抹布捂住了整个城市。风从高楼之间穿行而过,带着一股铁锈味。
她忽然笑了下。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就是很平常地笑了一下,好像听到了一个老掉牙的冷笑话。
“打仗?”她说,“比战争更可怕的东西,快来了。”
林婉愣住。
她本以为会听到否认,或者敷衍,甚至威胁。但她没想到这个人会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平淡得像在说“明天会下雨”。
可偏偏是这份平淡,让她脊背发凉。
叶昭明收回视线,拉紧冲锋衣拉链,把最后一包碘伏存入空间。确认所有物资归位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林婉。
“你的报酬,现金,一分不少。”
林婉接过,没打开。
“你到底是谁?”她问。
“一个想活得久点的人。”叶昭明说,“你帮了忙,我也兑现承诺。现在各走各路,互不打扰。”
她说完,转身迈步走进雨里。
水花在她脚下溅起,身影很快被雨幕吞没。林婉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信封,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越走越远,没有伞,没有同伴,也没有回头。
雨越下越大,街灯接连熄灭。最后一盏还在挣扎的路灯下,叶昭明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起手,摸了摸胸前的玉坠。
它安静地贴着她的皮肤,温热未散。十六立方米的空间沉甸甸地存在感,像一块藏在体内的石头,压着她的心跳。
她继续往前走。
雨水打湿了她的肩,冷意渗进来,但她走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