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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色账本 真相碎片 叶昭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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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明的手指在四楼东户的门把手上停了三秒。
老式公寓的铁门锈得厉害,一碰就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有人在隔壁咳嗽。她没动,等那声音彻底消下去才继续推。锁是A级弹子锁,前世她见过沈清秋用一把备用钥匙来回拧两下就能开。现在钥匙不在,但她带了更硬的家伙——从雷震那儿买来的□□别在腰后,前头还塞了根细铁丝。
她蹲下身,从空间里取出一根回形针,掰直,再弯出一个钩角。这是她在末世学会的第一项非医疗技能:撬锁。不是多光彩的事,但活下来的人没几个讲究光彩。
门开了条缝,她听见屋内空调外机嗡嗡响,温度比外面高。窗帘拉得很严,只留一道缝隙,透进街道上坏掉的路灯光,黄不拉几的,照在客厅地板上像块陈年油渍。
她闪身进去,反手关门。没锁,万一要跑,不能被门卡住。
屋里气味复杂。香水味压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茶几上摆着半杯水,表面浮着层灰。沙发上搭着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袖口卷起,像是刚脱下来不久。叶昭明没碰,绕过去直奔卧室。
保险柜在衣柜后面,嵌进墙里,表面贴了一幅装饰画遮掩。她把画摘下来,露出黑色金属箱体。密码盘是机械的,转起来有轻微的“咔哒”声。她闭了下眼,回忆前世某次来借宿时无意瞥见的画面——沈清秋背对着她输密码,手指在数字间跳跃。
生日逆序,加末位替换。那是她们高中时互相起的玩笑密码,说好一辈子不变。结果她信了,沈清秋没忘。
她伸手拨动:3-1-0-7-4-9。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时,保险柜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门弹开一条缝。
她屏住呼吸,拉开。
第一层是证件和房产合同,第二层是几叠现金和两张境外银行卡,第三层最深,藏着一个边缘卷曲的硬壳笔记本。她抽出来时,指尖触到一点黏腻,像是干透又没擦净的血。
她翻开第一页。
纸页泛黄,字迹是沈清秋惯用的秀丽行楷,一笔一划都像在拍照。可内容却冷得像冰水灌进耳朵:
“3月15日,病毒样本交付,收定金五十万,尾款待爆发后结算。”
“南城疾控中心线人已打通,监控系统可临时瘫痪十二小时。”
“叶昭明囤货异常,需重点关注,必要时清除。”
她翻到下一页。
“3月18日,第一批感染者出现,热度符合预期,传播速度优于测试组。”
“建议扩大水源污染范围,争取七日内形成区域失控。”
“通行证名额预留两个,一个自用,一个给接头人。”
再往后,还有几次交易记录,金额越来越大,时间越来越近。最后一页写着:“4月2日,确认叶昭明持有不明空间类异能,建议优先收编或灭口。”
她的拇指无意识摩挲过“灭口”两个字,指腹蹭到纸角那抹暗红。血已经发黑,但形状还在,像一片枯死的枫叶贴在纸上。
窗外忽然一道闪电劈下来,整间屋子瞬间亮如白昼。
那一瞬,她看见门框边站着一个人。
白色家居服,长发披肩,脸上带着笑。沈清秋靠在客厅入口的墙边,右手垂着,左手握着一把消音手枪,枪口微微朝下,没抬,也没收。
“昭明。”她开口,声音像平时一样温柔,“找东西怎么不喊我?”
叶昭明没回头。她合上账本,手指收紧,纸张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你家门没锁。”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风一吹就开了。”
“哦?”沈清秋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那你进来的时候,怎么不喊一声呢?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叶昭明终于转身。她把账本夹在左臂和身体之间,右手慢慢移向后腰。
“朋友?”她扯了下嘴角,“你把我推进尸群那天,怎么没提这俩字?”
沈清秋脸上的笑纹动了动,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脸颊。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她说,“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些片面记录。我可以解释。”
“不用。”叶昭明打断她,“我不需要解释。我只需要它不存在。”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猛地转身,反手将账本甩向壁炉。
那本子飞出去的弧线不高,撞在壁炉边缘,滑进内部。火星早就熄了,但底下还压着一层未燃尽的木炭。她早看好了位置,手腕一抖,一枚打火机从袖口滑出,拇指一推,火苗“噌”地窜起。
她没瞄准,直接朝着账本扔过去。
火焰舔上纸页的瞬间,沈清秋动了。
“你疯了!”她厉声喝道,抬枪指向叶昭明,“那是证据!你毁了它,谁信你?!”
叶昭明已经拔枪。□□的重量在她手里稳得像一块铁。她没对准头,也没对胸,而是瞄准沈清秋的左肩——那个总爱挎着名牌包的肩膀。
扣扳机。
“砰。”
消音器让声音变得沉闷,像一袋面粉砸在地上。沈清秋整个人晃了一下,枪脱手掉地,手臂猛然抽搐,鲜血立刻从肩头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衣料。
她没倒,反而笑了。
“你真敢开枪啊……”她抬手按住伤口,指尖全是血,声音却带着点奇异的兴奋,“我就知道,你变了。不再是那个任我拿捏的小可怜了。”
叶昭明没说话。她站在壁炉前,火光映在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账本烧得快,纸页卷曲、焦化,字迹在高温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片灰烬。
她盯着沈清秋的眼睛,慢慢退了半步,脚跟抵住壁炉边缘。
“我重生回来的第一天就在想。”她说,声音低,但每个字都清楚,“如果我能提前知道是你,我会不会早点防着你?会不会更狠一点?”
她顿了顿,枪口没偏。
“现在我知道了。答案是——会。”
沈清秋靠在门框上,呼吸有点急,但笑意没散。她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两下巴掌。
“精彩。”她说,“可惜啊,你毁了账本,杀了我,也没用。你知道的太晚了,昭明。车已经开出去了,刹车不管用了。”
叶昭明的手指还在扳机上。她没动,也没回应。
火还在烧。最后一片纸角蜷缩成黑蝶,飘落在炭灰里。
屋外雨声渐大,打在窗户上的节奏越来越密。一道新的闪电划过,照亮两人对峙的身影——一个站着,一个靠着,中间隔着一地灰烬和一把掉在地上的枪。
沈清秋忽然歪了下头,像是听见了什么。
叶昭明也听见了。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在往上走。
一步,两步,停在四楼。
她没去看楼梯口。她知道现在不能分神。
可沈清秋笑了,笑得比刚才都开心。
“你猜是谁?”她轻声说,血顺着手指滴到地板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是你那位新认识的军火商?还是……某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熟人?”
叶昭明的枪口依旧稳着。
她的呼吸压得很低,像藏在石头缝里的蛇。
火光在她眼里跳动。
她没回答。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