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黯淡时》im顾禾

15、老师 两人都

　　两人都没有讲话，维尔汀盯着桌子上的报告沉默着。艾萨克这下真是愁的捏了捏鼻梁，他闭上眼叹了口气，他可能真是老了，已经没有精力管一整个实验室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维尔汀？”艾萨克斟酌着开口，希望不要再刺激到这孩子。

　　“我知道博士。”说完维尔汀又轻轻笑起来“您这不就来找我谈了吗？”

　　彻底撕下往日温吞模样的伪装，维尔汀也不甘示弱盯着艾萨克的眼睛。她不在乎艾萨克怎么想，只要能达成她的目的，无论过程什么样都值得。

　　“这实验很危险，你确定还要继续吗？我可以帮你拦下来，就当这实验……”

　　“博士！我没打算停下来。您只是来说这些的吗？”维尔汀直接打断了艾萨克的好意，她不需要这样温吞的好意的，她只需要结果，她不要安全的活在这个“温室”里。

　　艾萨克也终于看到了维尔汀的决心，他真没想到这孩子是这样果决。她不像伊瑞希雅，可以通过沟通改变其想法，她只坚定自己的目标。

　　“我能知道缘由吗？或者你需要什么帮助吗？”如果这是她的选择，那他尊重她。也会尽可能的帮助她，就像……

　　听完艾萨克转述的院长的条件，维尔汀沉默了下来。其实以她现在的能力还没办法做到，可这个机会已经提供出来了，她没理由放弃。

　　“可以，我答应，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给我一间更高权限的实验室，和外面的房子，我不住在这里。”

　　她再也不想想到这几个月的生活了，每天的三点一线。可长时间的劳动磨的她都快忘记自由的味道了，她想强迫自己每天都能感受到一点点，起码还有对生活的期盼，她怕自己还没找到回家的办法就先疯了。

　　“博士，我先走了。”维尔汀缓缓退起身，果然，这实验虽然危险，但结果绝对够她达成目的。

　　“维尔汀，如果你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还有，你怎么不试试信息素和情感素对实验的影响呢？”艾萨克也知道她估计不怎么信任她，只是简单提示了一下。

　　刚才看报告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有一组序列明显和信息素有可能互相克制。

　　维尔汀侧身看了一眼艾萨克，发现他并没有再看她，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提。也没有回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有些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博士，自从她来到这里以后，博士已经帮了她不少忙了，她知道的……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她站在连廊上没动，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作何感受。她不会再去博士的课题组了，也不住在这里，这就是她脱离赫莉亚掌控的第一步，也不知道她应该作何感想呢？

　　在离开前，她想再去见见伊瑞希雅，虽说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但按照她以往的经验来看，无法长时间呆在一起的朋友总归会渐行渐远，她无法对抗时间对情感带来的损耗，那就珍惜每一次和朋友相聚的机会。

　　维尔汀把伊瑞希雅邀请来，又准备了丰盛的大餐。就像最平常的每一次，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南海北，说我们的友谊要天长地久。

　　“伊瑞希雅，我要离开了。”

　　“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伊瑞希雅也有些难过，她不知道维尔汀是怎么了。只记得从那次她昏迷醒来以后维尔汀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好像被一层雾蒙住了一样，她再也感知不到维尔汀的情绪了。

　　“当然啊，只是我不在艾萨克博士的课题组了，我还会来找你的。”维尔汀笑着说道

　　其实维尔汀也没有变得不一样，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爱笑，还是一样开朗上进。只有她总在唠叨这件事，但没有人懂她。

　　两人在小房间里聊着，聊未来聊理想，聊着想回家但忍住的难过，聊无人能懂的寂寞。

　　伊瑞希雅说了很多，说很想念家里的树，想念那里的情感，这里的大家都太难猜了。伊瑞希雅又问她家里是什么样子，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没什么特别的”。

　　伊瑞希雅有些落寞，维尔汀总这样温柔，她不愿意过多聊自己的家乡，也不愿诉说自己的情绪。伊瑞希雅记得妈妈说过，难过的时候可以蜷在家人的身边，可她们的家人都在遥远的另一端。

　　离开前伊瑞希雅忽然紧张的转过来，忽然伸出手抱住了维尔汀。维尔汀没有讲话，只是同样回抱住她，感受着伊瑞希雅干燥的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鼻尖一酸，她太久没被人拥抱过了。

　　她以前总跟朋友玩笑，说自己是一只树袋熊，需要拥抱充电，需要拥抱安慰。但她自己已经太久没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了，她怕自己松懈了，她怕自己倦怠下来，不再期望离开。但朋友的怀抱好温暖，温暖到她也想躲在这庇护下给自己疗伤……

　　送走了伊瑞希雅，她好像又回到了熟悉的温室里。低头看着自己手心，早已攥紧到掐红了掌心，这是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的痕迹。

　　维尔汀彻底搬出了研究院提供的宿舍，艾萨克博士在住宅区帮她申请了一间房子，不算太大，但胜在温馨，还有……牢固。

　　艾萨克听到这项要求的时候有些意外，不过也很快接受了，他能感觉到维尔汀的紧张，她的精神总紧绷着。艾萨克也很担心她的状态，一个本身就需要高强度脑力工作的人却时刻处于警戒状态，精神受损程度一定是其他人所不能比的。

　　维尔汀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又一圈，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终于摊在沙发上了。她之前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以后的家应该长什么样，没想到竟然先在外星有了自己的家。

　　——滴滴——滴

　　刚得到的片刻安宁就这样被打破了，维尔汀烦躁的睁开眼睛。

　　——维尔汀，我看到你申请的课题了，你明天有空来找我吗？

　　是赫莉亚的消息啊，来的真及时。

　　——维尔汀，我安排人明天给你送了些信息素样本，你可以试试他们的关联性。

　　还有艾萨克博士的消息，几个小时以前发来的，那会她正忙着收拾新家呢，完全忽略掉了。她对艾萨克博士很矛盾，她不愿意在信任这里的人，尤其是和赫莉亚同等级的博士。

　　她删删改改了好几遍，看着消息却不知道应该作何回应，她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人对展露的善意。踌躇了许久，还是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