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黯淡时》im顾禾

14、归零 维

　　维尔汀回到房间以后，全知药剂正静静地摆在桌子上。她确实，已经无法割舍下自由了。

　　如果这东西能看清迷雾，如果有了它就能回家，就能逃离这个笼子。她愿意付出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她愿意承担所带来的全部后果。

　　药剂划过咽喉抵达胃里，她没感觉有什么疼痛，但只一瞬，因为认知超过负荷大脑承载不了直接晕了过去。

　　维尔汀在梦里也感觉难受，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源源不断的向脑中传输知识。事实上确实是这样运作的，全知药剂会和光脑产生链接，再通过植入她皮肤的接口将那些知识强行灌输进来。

　　维尔汀从地板上悠悠转醒，大脑并没有什么不适，只有摔倒的钝痛感，还有在地上躺了一整晚硌出的青紫。

　　她以为喝了会变得有什么不同，但似乎也还好，她在凳子上坐下。开始尝试去想一些一知半解的东西，一旦真正调用那些知识她才感到药剂的强大。它并没有改变她的认知和生活，只是在她每次光是想起需要的东西时起着作用。

　　——维尔汀，你来了吗？我没在实验室看见你。

　　光脑里还躺着赫莉亚昨晚发来的消息，她以为，赫莉亚会发现药剂的消失，或者起码质问她擅闯实验室。

　　但什么都没有，她才不相信她是没发现，那就是不在乎，或者是还没到说的时候。不过无所谓了，赫莉亚不会如愿的。

　　——我昨晚有事，真抱歉。

　　说完也没等回复，开始着手查资料，她想试试，去开创自己的研究项目，然后，想办法回家。

　　后面又见面的时候赫莉亚提了一嘴全知药剂的消失，维尔汀只假装惊讶了一副，并对此表示遗憾。二人都默契的没在提起这件事。

　　生活还在继续，只是她变得更忙了。她终于可以游刃有余的处理现在的生活和工作，她开始私下去购买所需要的材料，申请了一间很小的实验室。

　　每天的工作完成以后，她就会去做自己的实验。伊瑞希雅想邀请她一起聊天都要等好几周才能有机会，赫莉亚的邀约她更是能推则推。

　　艾萨克博士得知他申请了自己的实验室，还有专门和她谈过，问是否需要帮助，他都可以为她提供。

　　说真的，研究方向确实很难找，哪怕她使用了那个药剂，在她刚开始做实验的几个月依旧一无所获。这才是她所害怕的，完全坚信得到的知识，那它们的真伪又由谁来论证。

　　她只能使用自己的笨办法，哪怕已知其中一环的结果，依旧重新做实验和验算来以此佐证她。

　　直到那天，她的实验终于有了一丁点的门道……她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研究方向，一个足够危险，也足够给自己当做筹码的成果。

　　艾萨克博士给她转正了，她开始正式参与课题。但她每天也更废寝忘食都呆在自己的实验室了，她开始学会在凌晨的实验室里，对着失败的数据沉默，然后重新打开仪器。不是不累，是不敢停。

　　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想到家人，想到被关在这个牢笼里，想到外面的自由与风。她才不会，就让自己的人生毁在这个地方……

　　一直到那份申请参与项目评级的报告被放在艾萨克·维尔特桌子上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学生一直以来在进行什么研究。

　　或者说他也不算是维尔汀的老师，他并没有真正的教会她什么东西。

　　“阿□□尔汀，是你实验室的学生吧”院长沉着脸，光看到研究报告他都气的不得了。

　　“她居然敢研究这种类型的药品，死亡率还这么高，她就敢提交?”院长在办公室跟艾萨克吵闹着，这么大胆的研究员，他也很少见到。

　　艾萨克细细看着那份报告，她研发的药剂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开发大脑，足以让一个人突破极限。有极强的副作用，死亡率更是达到了90%。连她自己都在报告中形容到这是毒药型补剂。

　　药品名称：Zero——归零。

　　“确实是很新颖和强大的药剂啊，那您希望我如何跟她谈呢？”

　　“你去和她谈，如果药品死亡率可以降到70以下，并且接受该药剂不对外发布，不参与评级，研究院可以给她“I”级研究员的身份”

　　“你知道这不可能的，如果她这项研究可以完善，哪怕到我这个位置也可以的。”

　　“她作为你的学生，你难道不可以参与她的课题吗？你去帮她不就好了。”

　　院长的意思很明确，他希望艾萨克接手这项研究，并对其进行完善。

　　听到这话，艾萨克的目光终于从报告上挪开，淡淡的盯着院长，无声的抗议着。

　　院长还是认输了，率先移开了视线。他差点忘了，艾萨克怎么可能做的出那种事。

　　“算了我不管了，你先和她谈吧。她的这项研究我还没有给伊瑟琳冕下上报，如果她可以接受条件，我再汇报上去。”

　　他留下报告就转身离开了，本想亲自和那人谈，却被艾萨克拦下来了。艾萨克轴了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没变。

　　艾萨克把那份研究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想起维尔汀这个人，有关学术上的问题，她很少前来请教。对于这个人能想起的评价就是守序，规矩。

　　她像是被规矩框住的人，做事总在规矩之内。这样的人，也会想挑战研究院的权威吗？

　　访客门铃响起，是维尔汀来了。

　　“博士，您有事找我?”

　　维尔汀正在工作时就收到了艾萨克博士的简讯，让她紧急来一趟办公室。刚踏进办公室，就看到了摆在办公桌上的报告，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维尔汀，你先坐吧，我想和你谈谈。”

　　艾萨克没有质问，他也无权质问。如果就是这孩子的选择，他希望自己还能帮到她。

　　维尔汀拉开面前的椅子，强装镇定的坐下，她手心已经出了细密的汗。她不知道这次谈判是否能达成她想要的目的，也不知道研究院的态度如何，她知道这项研究的危险和不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