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之恋》雪山蝴蝶

8、第 8 章 经过

　　经过一番接触，武松已然是先入为主的以为自家哥哥那方面真有问题。如此，他日后干涉我和武大的可能性想必大减。

　　夜里，武大归来。武松酒桌上把话暗示武大，叫他凡事量力，莫要强求。

　　武大满心欢喜，只道是我已经向武松表明了心迹，且被他拒绝了。这一番，我便没有借口再拒绝他了。

　　吃完酒，武大来我房里询问，“今日之事如何，二郎有没有说什么难听话？”

　　我道：“今日我和二郎一番接触，许是留下了好印象。他得知你不能人事，对我满是同情。”

　　武大一怔，追问到：“既如此，那件事你问他了没有，他可曾拒绝。”

　　“哪有上来便表明心迹的？”我反驳武大道，“男女之事大郎不懂，这件事需要慢火熬炖，急躁不得。”

　　武大闻言，大失所望。“大嫂，我也是心里着急。无论二郎要不要你，我都能接受。只是事情一直悬着，我却备受煎熬。”

　　“大郎心胸放宽。”我劝说道，“还不是你们兄弟间轮转，便宜不了外人。”

　　武大闻言，不由把眉头皱了起来。默默不语，回屋去睡了。

　　“什么叫兄弟间轮转。”这句话，我确实说的难听了点，但效果正是我想要的。他拿武松来逼我，我又为何不能膈应他？

　　说起武松，这可是水浒第一天人，今日我们演了这么出戏给他看，必然累他脑子里翻江倒海。

　　也不知武天人怎么琢磨了一晚，“竟恍然大悟”，开始疑心我这个做嫂嫂的是不是准备偷人。

　　本来嘛，武大不能人事，本就十分丢人。哪里还有请兄弟回家看笑话的道理。想必是我这个做嫂嫂的，憋屈久了，有红杏出墙的苗头。武大这才不得不把二郎召回家里，明面上是护着我，实则监督于我。

　　有了这个结论，第二日武二看我时，神色也变了。早饭间，他有好几次欲言又止，看得我心里七上八下。

　　好在郓哥起早来喊武大上街了，外人面前不好闹笑话，武松最终把一肚子话憋了回去。

　　我觉察到的武松异常，却不明就里。悬着一颗心，过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兄弟两人回来，见武松脸色宽了，我才稍松了一口气。

　　吃罢晚饭，武大叫我上楼，叮嘱道：“大嫂不可拖延，今日再试他一试，却不要把话说绝了，圆得回来，也好日后相处。你若再无决断，往后休生二念。”

　　我点点头，哄他出门做生意。心里却寻思，若今日再无表现，只怕他要找二郎对账。到时候，什么“不能人事”之言，全成了扯谎。

　　想到了这里，我把心一横，预备好用些撩拨的话，要二郎领悟个意思。他羞愤之下，没准会说些辱我的话，我却坦明是武大授意，并闹他一闹。武松觉得荒诞，日后便不愿再管这档子烂事了。

　　武大出门后，二郎又如往日般回屋歇息。我左右寻不着由头，又将炭盆端去他屋。

　　武二还是赤着上身，见我入来，慌忙道：“嫂嫂有劳，且坐。待武二穿上衣裳。”

　　我把火盆就屋里拨开，一面劝道：“自己家里，本无需讲究穿着。只是天气确实冷了，要小心着凉才是。”

　　武二道：“嫂嫂说的是，不过武二火气旺，向来不怕冷。倒是嫂嫂，把炭盆端到这里，自己屋里却不是凉了？”

　　我趁机道：“我那屋子终是一个人，添再多火盆也暖不起来，不如就借叔叔屋里烤火，等待大郎回来。”

　　武松道：“如此自然最好，哥哥着我看护嫂嫂，原怕看护不周全。”

　　武松今天这几句话，让我察觉到一丝异样。怎么他竟好似巴不得，留我在屋里呢？

　　但话已至此，我也不愿多想，乃主动寻些话头与武松聊天。

　　我一开口，聊的就是宋辽局势，要不就问些江湖见闻，全不是寻常妇女该有的琐碎闲话。

　　看得出来，武松对此也很震惊，两人竟意外聊得投缘。

　　说到酣处，武松起身要去倒茶助兴。

　　我一拍桌子道：“好汉子喝什么茶，且端酒来……”

　　宋朝那时的酒，烈度上上限就是如今的花雕。以我的酒量，根本吃不醉。但这毕竟是潘金莲的身躯，三杯酒下肚，意识还清醒，舌头却有些大了。

　　武松倒也不劝不阻，放着由我自喝。

　　酒是好东西，借它能盖脸。我既然要撩拨武松，干脆装成了醉态。

　　“二，二郎。”我口齿不清道，“今日和你处的甚是高兴，原来你知晓如此多江湖轶事，不似你哥哥，只知炊饼，毫无乐趣。”

　　武二眉头一皱，随即又舒缓开来，“嫂嫂说得哪里话？哥哥为人敦厚，卖饼子能挣钱，方是正道，似二郎这般没个着落，若非知县相公倚重，至今是个浪子罢了。”

　　我反驳道：“浪子又如何？浪子才风流倜傥，才吸睛。你那哥哥木头一根，纵使闺房里，也浪不起来。”

　　武松闻言，难掩不快，低着头，拨弄炭盆火苗，不再说湖话。

　　我借着醉态，装出热情，给武松把酒满上。又就他手里接过火棍，道：“二郎不会拨活，容奴家来轻轻撩拨。”

　　接那棍时，我趁机蹭他手背，楞是从手腕，一路摸索到指尖，才将棍子别将过来。

　　武松眼神一凝，道：“嫂嫂果真会拨火，有嫂嫂在此，二郎却是自在。”

　　见他这般神色，我只当他即将发火了，乃装着担子，继续□□：”二郎何故又叫奴家嫂嫂，自己家里，不必拘泥，否则便是生份了。”

　　武天人的瞳孔明显振动了一下，但预期的怒色并未到来。“嫂嫂此言差矣，武二再是浪子，这点表面功夫还是省不得的，叔嫂相处，怎好直呼嫂嫂姓名，叫人听了岂不是见疑 。”

　　武二的话，让我有些意外，难道他的循规蹈矩，全是表面功夫，心底竟是念着潘金莲的？这可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武松。

　　他若真是这样，我岂不是要羊入虎口了？

　　“嫂嫂，嫂嫂。”武松见我发愣，连呼了我两声，见我迟迟没答应，他一把抓住我拨火苗的手，柔声问道：“莫非真要把你叫做金莲，才肯答应？”

　　我一怔，慌得心跳加速，小心脱开了手，道：“原就该这样叫，又没有外人在此，怕什么猜疑。”

　　武松淡定地坐在那里，未置可否。如此，反把我晾得七上八下，不得安宁了。

　　莫非这个武松，真的和原著不同？我该不该继续撩他呢？倘若真撩急眼了，我又该如何脱身？

　　眼看武松还静等着下一步表现，我忽地领悟了。自己可真是个呆子，作为嫂嫂，我撩他不容易，难道拒绝他还不容易么？现在难的是加速，不是刹车。

　　我灵机一动，把酒碗呷了一口，娇声道：“二郎，我这碗凉，想换你那碗新筛的。”说罢，把酒碗推将过去，却伸手去取武松的碗。

　　武松轻轻扽住了我的手腕，“嫂嫂，你我可是叔嫂，如此换饮，岂不是等同于私情？这如何对得起哥哥？”

　　见他终于把话挑明了，我也索性不装。“诶，二郎何必见外？什么私情不私情的，一次两次没有关系的。”

　　叔嫂有私，可是大罪。我竟轻描淡写，还计较次数。对座的武松，终于爆发了。

　　“啪”的一声，他把碗盏摔的粉碎。

　　“□□。”武松站将起来，一手指定我，“若不是白日里，逼问了郓哥还有众邻，武二至今蒙在鼓里。我哥哥虽然孱弱，供养上却不曾亏待于你，你如何轻浮至此，竟敢来武松面前捋虎须？我武二堂堂好汉，岂是这等猪狗不如的畜牲。”

　　武松的突然爆发，起初真把我吓了一跳。尤其是他说出，自己已经问过郓哥等人。如此说来，他今晚一直在配合我演戏，为的便是把我的目的套将出来。

　　我的老底被揭了，着实有些自惭形秽。然而，他拆穿的只是我第一层把戏，对我的批判并不准确。

　　我的真实目的又不在武松，何必被一句□□整破防。

　　“二郎，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争辩道。

　　“误会。”武松反驳道，“武二也不愿意相信外人，巴不得是真的误会了嫂嫂。可你如今所为，竟为那般？叔嫂守礼，原是大节，何来一次两次不打紧之说？”

　　武松自然是误会了，可他套路太深，竟循循善诱，把我套到了无法自圆其说的地步。
　　如今真想解除误会，未免太难了。

　　我总不能说，自己勾引武二，为的是堵住你们两兄弟的嘴，叫你们不好逼我就范吧？这样的逻辑，说出来谁信，即使信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如今唯一正确的做法，无非是承认错误，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如此先糊弄了过去，日后再找理由拒绝武大 。但要承认了错误，我先矮了一头，这等屈辱，不但身为穿越者的我不能忍，即使是为了原主的名声，一样不能忍。

　　一股子热血上头，我豁出去了，决定硬刚下武松这一回。

　　见床头挂着钢刀，我绕过武松，将刀捉下，往脖子上一架，先摆出一副不像活了的架势 。

　　武松虽有错愕，却冷冷看着我，丝毫不想干涉。

　　“二郎。”我扯着嗓子道，“今日嫂子如此，确实是勾引不假。但如我所言，只是一次两次，不敢有多。”

　　武松闻言，满脸不屑。这种事做了便是罪过，哪里管你次数？

　　“嫂子这么做，也全是大郎逼迫的。”我不给武松插话的机会，一口气继续往下嘶吼：

　　大郎娶我将近两年了，自己不能人事，心却不甘，连月以来，虎头蛇尾，反埋怨我不能生下一男半女，竟叫武家断了后。他每每骂我是灾星，是石女，是祸害，白瞎了他二十多两银钱。即使家里养口猪，养头牛也比我兴旺。谩骂之余，还有不可启齿的侮辱，叫我难以忍受。

　　我急了，便驳斥是他自己不行，休要赖人，若是换作二郎，怕早就子孙满堂了。他抓住这话，反说就我这样的，配谁也白搭。
　　辱骂之余，更不惜把你请家里来住，好多羞我一羞。我也是个烈性子，索性豁将出去，厚着脸便来撩拨二郎。

　　今日他又出门经营了，却独留你我在家。我若不变通变通，晚间还要受他侮辱。

　　二郎，事已至此，嫂嫂给你两条路走。要么杀了奴家，反正我也没脸活了；要么闭上眼睛，就当一回猪狗，容我给武家留了后，往后少受你们兄弟的腌臜气……

　　说罢这一长段，我把钢刀递还给了武松。如此，算是把球名正言顺地踢将过去了。要杀要从，都是武松抉择。如此，我便无须自证，有没有抹脖子的勇气。

　　武二闻言，惊得连喘气也不利索了道：“嫂嫂且低声，诶，这事竟，竟如此荒唐。”

　　他放下刀，满脸愧疚。“荒唐，荒唐，嫂嫂你别高声。邻居听见笑话。哥哥若如此荒唐，我自劝他，今日这事，武二只当没有发生。往后也绝口不提，并不伤嫂嫂分毫颜面。”

　　我眼里含泪，面如死灰地道：“你若找武大规劝，他启肯承认自己无能。没准又要千方百计，折腾我的身子。到时我反抗起来，打了武大，怕叔叔又要说我的不是。”

　　“这却是什么道理？”武松道，“夫妻之间吵闹，岂有我这个做兄弟管的分？嫂嫂放心，
　　这事我不偏袒哥哥，自会劝他看开。”

　　武松说罢，自觉不足以安慰，翻身拜道：“嫂嫂，是武二的不是，一时被道德伦理之说蒙了眼，不知嫂嫂竟是这般不易。”

　　我看火候也差不多了，不能总是端着，乃扶武松起身，宽慰道：“武大有疾，错的是老天爷。我虽小叔叔几岁，却也知道长嫂如母的道理。既然话都说开了，二郎只当方才是我这个做嫂嫂的，过分亲昵了一些，不要再往伦理上计较。”

　　武二一怔，眼神里忽然有些不快，却也只能顺着台阶就下。他这头刚为同情我，把伦理道德这层全抛了，转身我竟轻飘飘捡了起来，还得了句“长嫂如母”的便宜。

　　我有些后悔，这番话术，怕不是画蛇添足了。武松见我如此切换自如，免不了又要多长一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