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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替死羔羊(七) 男人只有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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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庭羽这边,通过监控的人脸识别与调查,统计出近一个月以来,器材店一共送出了七个袋子,因为有两个要求送货到家留了手机号码,剩下五个就得一个一个去联系确认,等所有情况都明晰之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哎呀我靠,累死我了。”孟庭羽一到办公室就瘫了,脑袋往椅背上一靠,腿往脚底下的案卷箱上一翘,掰过大风扇对着自己的脸狂吹。
“啧,注意点措辞,一个女人,天天靠来靠去的。”周郴风嫌她粗俗,怕她带坏了队里的小姑娘。
孟庭羽从椅背上抬头,眯了眯眼睛,然后直起身,清了清嗓子,矫揉造作地说:“哎呀我的天哪~这天气可热死人家了~腿脚跑得又酸又痛,累死我啦~这样你满意了不?”
周郴风被她那一句话九转十八弯的腔调恶心地直冒鸡皮疙瘩,摆了摆手:“你还是正常说话吧。”
孟庭羽哼了一声:“人不大,毛病还挺多,你们男的天天还日来日去的呢,咋不挑他们的刺?”
周郴风被说的落了脸,不自在地咳咳两声,转移话题:“查的结果怎么样?是不是有人把袋子扔了后被别人给捡了?”周郴风当时摸了摸那袋子,质感很好,提手也结实,要是他肯定不会白白扔了,肯定会废物利用装别的东西。袋子要不是在老板那丢的,那就是被顾客给扔了。
“对,我们一共联系了七个人,六个都在手里,有一个说被他给扔了。我们调取了小区监控,发现当天晚上被一个翻垃圾的给拿走了。我和陈正蹲了快八个小时才找到那个人,他说本来是想用来装塑料瓶和纸箱子的,结果第二天就被风给刮走了。”孟庭羽无奈摊手:“世界就是这么玄幻。”
“被风刮走?那就是被凶手无意捡着了,那凶手住的地方,或是工作的地方,应该离捡破烂的人不远。”
“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那个裹尸袋里的砖头,不是一块两块,而是十七块,这可不好找。所以我觉得,凶手应该是从工地附近或正在用砖的家中偷的,甚至有可能就是在工地干活或自己家搭房子。下午我和陈正准备沿着这个思路去找找,看能不能有线索。”
周郴风点头。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周郴风在孟庭羽“还好意思说我你这手机铃声能不能换换跟七八十岁的大爷似的”的吐槽声中接起,电话里是梁河生:“真让你小子猜对了,这老大一死,小团体就起了内讧,龙虎帮成了田鸡舍,昨天下午刚认领了尸体,晚上黄文豪就和一个叫郭瀚的人打起来了,都见了血了,医院报了警,现在正在所里蹲着呢。伤势不重,顶多拘留几天,我诓了他们一下,他们就交代了,说魏俊这人虽然没结婚,但可不是个老实的,经常光顾按摩洗浴店。”
之前周郴风听说过一句话,叫做男人只有挂在墙上的时候才老实。虽然这句话有夸大成分,但因为生理因素和部分男人的劣根性,让男人素一辈子那是不可能的事。有些男的婚内还要出轨,更别说魏俊这样有钱的单身汉,要是能洁身自好,国家都得给他颁一座贞节牌坊,所以知道他去按摩洗浴店这种事也就没什么惊讶的。
“他那天晚上自己走了,也是去找女人了吧。”不然梁河生不会特意和他说这个事。
“嗯哼。那家店叫爽身按摩店,这个名字起的就够雷霆的。而且黄文豪说魏俊应该是在那找着可心的了,平时魏俊都是哪有好看的去哪,但最近一年有好几次都嚷嚷着去那。那天晚上虽然魏俊没明说,但估计也是去那快活去了。”
“黄文豪他们也没少参与吧。”不然不可能会隐瞒,他们之前很有可能因为□□被抓进去过。
“可不是么,就两年前,被逮到过,因为年龄不够被带回家教育了,没想到还是狗改不了吃屎。”梁河生在那头痛骂。
“收到了,等案子结束去找你吃饭。”
“客气。”
一个城市好比一座森林,不论从正面看,侧面看,还是从高空俯瞰,看到的都是郁郁葱葱的繁华景象,看到的是累累硕果。很少有人在意,或是根本没人会想起来,森林里有淤泥和蚂蚁窝,就像不会有人注意到,城市里也有破旧的民居,有拥挤的泥土路,还有隐在城市黑暗之中的红灯区。爽身按摩店就位于这样的的地方。
店长邓红梅正磕着瓜子看搞笑综艺,发出的笑声能延到十里开外去,余光看见有人走进来,立即挂上谄媚的笑,起身迎客,等看清了面前的人,那涂抹了劣质粉底液的白脸便僵住了,甚至挂上了一丝敌意。
“你们是来按摩的吗?”这话其实就是句废话。虽然她去过的地方不多,但她见过的男人不少,尤其是来按摩的男人。凡是来这个店的人,即使他们穿的再整齐,脸上胡子剃的再干净,也遮挡不了他们那洗了多少遍都洗不净的犹如树桩的粗手和指甲盖里的泥,掩盖不了他们身上汗水掺着劣质纸烟的臭味。他们一张嘴,那味道能熏得狗跑到老远,让人闻了直泛呕。也有那种衣冠楚楚有稳定工作的人找这种服务,但他们都是去往对面那金碧堂皇的洗浴湾的人,他们瞧不上这儿。可眼前这几个人太不一样了,打头的那两个更是显眼,挺阔的衣领,洗的发白的手掌,还有那股靠近了若有似无的淡香,根本不是属于这里的人,那就是来铲平这里的人。
邓红梅的眼里全是戒备,一双已经没了神采的眼睛睁到最大,企图虚张声势来逼退他们。但那是不可能的,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犯人的周郴风视若无睹,举起一张黄文豪发给他的魏俊生前照:“来看看这个人,3号晚上到这来了,他是来找谁的?”
“我不认识这个人。”邓红梅梗着脖子说。
“看都没看你就说不认识?”周郴风强硬道。
邓红梅看了一眼,刚要说话,周郴风就给她提醒:“我劝你老实配合,你要是能如实交代,顶多给你算个□□□□抓几天,否则的话就给你定容留□□了,你是想去尝尝牢饭的滋味吗?”周郴风的语气着实说不上好,与其说是来查案的,不如说是来砸店的。
谢清词看了一眼心情不佳的周郴风,把手搭上了他的小臂。
这本意是个安抚的动作,示意周郴风不要着急,给她惹恼了更不愿意配合。周郴风被谢清词触碰,愣了一下,感受着谢清词掌心处的余温,竟慢慢平静下来。
对面的邓红梅紧抿着嘴,鼻子周围浮起明显的皱纹,面目显得更凶悍。不大的眼珠子紧紧盯着对面来者不善的几个人,胸膛剧烈起伏。僵持了半天,想必是明白了利害,告诉周郴风:“这人我的确认识,但三号晚上他没来。”
没来?那魏俊那天晚上去哪了,难不成是去见凶手了?
“那他去哪了?”
“这话问的,我又不是他老妈,我哪知道啊?”既然已经知道她这的乾坤,她也没必要掩饰,态度就说不上好。
但在周郴风那具有威慑性的目光下,邓红梅还是说出更多信息。
“我是真不知道,这男人之前也就偶尔来,嫌弃我这的姑娘年纪小,最近半年才来的多一些,来的时候总是先问千惠在不在,不在的话就找别的姑娘玩玩。但他来的频率不高,也就半个月一个月这样,但自从上月中旬扑了空之后,就再也没来了。”
“你说的这个千惠在哪?”
邓红梅没好气地说:“跑了。”
跑了?后面的警员闻言一振。
周郴风:“说清楚。”
“和一个野男人跑了,说是要回家结婚生孩子,不干了。”
那个警员叹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有半个月了。”
“她和谁一起离开的?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吗?”
“和一个工地搬砖的跑了,联系方式……”邓红梅拿过桌上的一个破铁盒子开始翻找,抽出来一条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这是她临走给我留下的电话,说有事可以联系她。小娘皮,还在那假惺惺,我没事联系她干什么,难不成指望死的时候她给我送葬吗?”
谢清词抬眼看了这暴躁的老板娘一眼,又看了看纸上写的电话号码,一种不协调感油然而生。
周郴风却注意到别的东西:“搬砖?从哪搬砖?”
“好像是什么,成达建设吧,我听那些姑娘们讨论的。”
周郴风没再多问,接过纸条,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对面接的很快,滴滴两声过后,就有人喂了一声。
“你好,钱千惠是吗?”
“对,你是?”对面的声音是属于女孩的清脆干净,无法让人想到,她之前会是做皮肉生意的人。
“这里是沧北市公安局新城分局,想和你了解点情况。”
对面传来一阵呜呜声,听上去像是在跑,几秒过后,钱千惠继续回应:“好的,您请说。”声音里多了一丝紧张。
“你认识魏俊这个人吗?”
“认识的,怎么了?”钱千惠小心翼翼地问。
“他和你联系的多吗?”
“不多的,也就半个月一个月来一次,他在别的地方也有相好。”这是她们这行的通用语,管别的姑娘叫做相好。
“那你知道别的姑娘都在什么地方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们就是交易的关系,问多了怕他们不高兴。”
周郴风明白了,捂住话筒,吩咐站在身后的警员带人在这一条街的按摩店都进行走访排查,看能不能找到别的人。
“你和他接触的过程中,有听说他有仇人什么之类的吗?仔细想一想。”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回答:“没有的,我们没有接触那么深。”
这答案倒令周郴风不太意外,本就是钱色交易,最多知道个姓甚名谁,年龄多大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