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香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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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江禾被电话吵醒，接通不耐烦道。
“宝宝？”柳真如试探着叫道。
“嗯？怎么了。”江禾愣了一下，随即干巴巴的回应道。
“马上要春节啦，你外公外婆好挂念你的，跟我念叨着说今年想让你回香港，我们一家子聚聚的，而且你外公今年身体也不太好，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回来看看吧。”柳真如说话小心翼翼的，怕再把江禾惹生气。
“我知道了。”江禾揉揉眉心，松口答应道。
“那好，等妈妈忙完了给你打电话。”
“嗯。”
江禾靠在床上，忽然就有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裹挟着他，那栋高大而密不透风的柳宅是他童年时的阴影，少年时的噩梦。
可现在近三十岁的他看来，那也只不过就是一栋房子，一栋挖掘机一铲就会破碎掉的房子而已。
柳河川年轻时浪荡不羁，处处留情。就算结婚了后来也抬进几个姨太太，柳真如是长女，江禾自然也就是长孙。
他的外婆是一个典型的大家闺秀，海城百货公司方老板的女儿，方知雅，她穿一辈子得体旗袍，戴一辈子温润旧珠玉，说一辈子周全话，做一辈子周全人。
不管对下人还是不忠的丈夫都温温柔柔的，从来没有说过什么重话。江禾恨柳宅的所有人，恨童年时对他冷嘲热讽的姨太太，恨对他非打即骂的柳河川，恨毁了他的柳真泽，也恨那些势利眼的管家和下人。
但是他唯独不恨这个外婆，她是江禾经常被被殴打辱骂的童年里的唯一光亮。方知雅从未怎么动怒过柳河川，一次是父亲的公司被柳河川带头吞并绞杀，第二次是柳河川罚不到七岁的江禾跪祠堂，跪了两天两夜。
而他跟柳真泽那件事就没敢让方知雅知道，她大概会气得晕过去。
江禾时隔几年再回到柳家的时候已经三十了，柳河川老了。这是他的第一念头。柳河川一直是个不服老的，一辈子奢侈，每个月用在保养上的钱有好几百万，现在他的身体垮了，也没精力保养了。
方知雅一如既往穿着得体的深绿色旗袍，细高跟，戴着上等的帝王绿翡翠手镯，静静的站在丈夫旁边。
“小禾回来啦。”方知雅看到江禾时笑了，和平时得体的笑不同，那个笑很灿烂，她伸手接过江禾送来的补品营养品。
“和你外婆说说话吧。”柳河川没再多说什么，拄着拐杖被柳真如扶着离开了。
“小禾今年在这里过年吗？”方知雅笑着摸摸江禾的头说。
“不忙的话会回来。”江禾笑了笑。
“就算忙也得腾出一天回来看您。”江禾哄着她道。
“啊呦，我们小禾嘴真甜，以后要是有了女朋友可不得了，这不得把人家哄的心花怒放嘛。”方知雅高兴了，拍拍江禾的手道。
江禾笑笑没接话，掏出来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装了条蓝宝石项链，是江禾之前托段繁拍下的Sparkling Cluster，项链采用海瑞温斯顿独创隐底镶嵌，几乎看不到金属底座，仅用纤细铂金爪固定宝石，金属全部隐藏在宝石缝隙之间。
“我的天呀，好漂亮的项链了，难为我们小禾这么用心了呀。”方知雅心花怒放，像个小姑娘一样捧着漂亮的首饰笑着。
“您喜欢就好。”
“喜欢呀，小禾送的外婆都喜欢呀。”方知雅珍重的收起来。
“对了，你妈妈有没有跟你说州河现在的情况？”方知雅问道。州河是柳河川的企业，江禾并没怎么关注过。
“你也知道，你外公的身体不好了，州河也在走下坡路，如果他一直没有好起来的话，州河也就活不了了，按理来说，大部分股份应该分给你妈妈和你舅舅的，真泽这个孩子你也知道，我就不再说他了，外婆想告诉你，能争取的尽量给自己争取，别委屈了自己。”言外之意是方知雅想让江禾去争股份，江禾是柳河川长女的孩子，又是一男丁，理应分到大部分。
柳真泽自从被江禾捅了以后便没了生育能力，膝下无子。而且他是个蠢才，不是经商的料。
“外婆也不是离间你们，毕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那几个姨太太都不是省心的料，咱们自己东西怎么争都可以，但是不能便宜外人。“方知雅当了一辈子得体的柳太太，为这个宅子操持了一辈子，有私心也正常。
她不指望儿女丈夫，只希望能为这个最疼爱的外孙争取点东西。
“我当了一辈子的柳太太，和他相敬如宾，一辈子没红过脸，现在老了，就算看透也晚了，小禾呀，外婆不指望别人，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她拍拍江禾的手，叹了口气道。
“我知道的，外婆。”江禾应道。
江禾留下吃了顿晚饭，他坐在柳河川旁边，另一边就是柳真泽，吃饭期间他不断瞟过来，江禾不搭理他，自顾自的吃着饭。
一顿饭，几个姨太太明争暗斗互相排挤，方知雅只顾埋头喝燕窝装作没看到。
走的时候柳真泽忽然把江禾给叫住了。
“小禾啊，你小时候，舅舅一直觉着对不住你，你看，等哪天咱们有空一起吃个饭，舅舅好好给你赔不是。”柳真泽笑着，眼底闪过精明。
柳河川手里的股份窝不了多久，他早垂垂老矣，而眼下最靠得住的只有江禾，他在赌，赌江禾会念着当年的一夜情留他一命。
开玩笑的，江禾想杀他都来不及，江禾点了根烟，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好呀，舅舅您有空的时候可以告诉我。”
柳真泽愣了愣，江禾已经坐上了车，摇下车窗向他挥了挥手。
柳真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有情欲、贪婪和算计。
江禾并未在香港留宿，订了晚上的机票回了北京，《朝生暮死》已经杀青了，他不太想在芜州待着了。
“喂？”夏霖接通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江禾问道。
“易城。”
“……”江禾的神情恍惚了一瞬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