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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洱海 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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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禾美滋滋的对着镜子敷面膜,砰一声,门被郑卿打开,江禾吓了一跳。
“他妈的,气死老娘了。”郑卿大骂道。
“我操,怎么了。”江禾把面膜扯下来扔垃圾桶里问道。
“本来要给你的奖换人了,《朝生暮死》是二等奖了!”郑卿大声道,恶狠狠的把早饭放到江禾桌子上。
“您下次进来能先敲门吗,万一我要是裸着这影响多不好。”江禾看了眼全是绿色的饭盒子无奈道。
“我说你怎么不关注重点,本来《朝生暮死》拿第一绰绰有余,结果被《浴血奋战》给抢了!你看看这演的什么烂片子,就仗着是爱国题材?”郑卿震惊道。
“no no no,因为人家是建军节发布的。”江禾坐在椅子上嚼菜叶。
“那也不可能跟你争吧?题材再吃香演技也还是拉胯啊。”郑卿皱眉质疑道。她说的也确实没错,主角是新出道的一个十九岁男生,他的演技实在说不过去,不管是打戏还是别的什么戏都又假又生硬,从哪方面来说《朝生暮死》都能吊打这部电影。
“但是人家背后有资本啊。”江禾不紧不慢的说道。
“呵。”郑卿不屑冷笑一声:“有多硬,跟咱们抢奖。”
江禾伸伸手示意她过来,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我操。他真被包了?”郑卿震惊道。
“不然呢。”江禾跟看傻子一样看她。
“知道我为什么比你年轻吗?”江禾十分傲娇的靠在沙发上:“因为这种破事儿我都懒得搭理,好了,去去去!我赶中午的飞机,给我准备去,这回休假谁也别想找我。”江禾理理头发说道。
郑卿:“…………”
《朝生暮死》这部电影是江禾两个月前拍的,民国剧。
讲的是主人公陈守义来上海打拼的故事。
陈守义的老家是东北,后来东三省沦陷被日本人占领,为了不死于日军枪下,他带着包袱来到了上海逃难。
他没读过书,爹娘都被日本人给杀死了,在上海干起了苦力,脚夫、码头搬运工,只要什么能挣钱就干什么。
后来遇到了一个女人,叫秀莲,爹娘开着家早餐店,她读过点书,识字,给店里记账。
后来陈守义和秀莲结了婚,但是秀莲爹娘的身体不行了,早餐店也倒闭了,为了给她爹娘治病陈守义开始去矿上打工,这东西来钱快。
但是秀莲爹娘还没等到药过来就咽了气。陈守义挣来的钱只来得及给他们做个像样的棺材。
再后来,秀莲怀孕了,处处要钱,陈守义累死累活的在矿上挣钱,后来他们有了个儿子。陈守义自己没读过书,但是他想让自己儿子读书,秀莲和他每天起早贪黑给他攒上学钱。
在儿子考上大学那一年,陈守义得了肺病,日日咳血,医生说,如果好好治疗的话,大概率能治好。
但是儿子要上学,他不想让儿子跟自己一样,一辈子只是个矿工。
民国,出身好就是富家子弟,出身不好就是矿里所有尘肺病工人里的其中一个。
后来陈守义忽然很高兴的告诉儿子,说自己的病有救了,说他的远房亲戚过来认他,给了他一大笔钱,他告诉儿子,让他放心上学。
再然后,就是陈守义坐在铁轨上手里攥着一瓶廉价烧酒,一口接一口往喉咙里灌,轰鸣的火车行驶过来。第二天,有人发现了他被轧的血肉模糊的身体。
他卧轨了。
电影的开篇是清晨,二十岁的陈守义擦干眼泪踏上去上海的火车。结尾,是他独自坐在黄昏下的特写。
影片到此处就结束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走完了陈守义冗长的一生。
这部电影其实并不在江禾的舒适区,江禾演过民国剧,但无非都是些贵公子少爷一类的,从未接触过这种角色。
陈守义身上与生俱来的故事感太强,甚至当时连导演都觉得江禾接不住,郑卿更想直接拒了这部剧,但是江禾答应去试镜了。
他真就把这个角色的沧桑给演活了,不过也是妆造师真给力,应是把江禾这张脸给画服帖人物了。
江禾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刘海,下了酒店大楼。
车已经在外面候着,江禾压了压帽子,开门上了车。
这次行程他安排的缜密,现在江禾连一个线下粉丝都不想见,保安提前蹲过点,都在盯着狗仔。
坐上飞机的时候江禾感觉心情好了不少,连看自己的黑帖都顺眼了许多,甚至拿小号给说自己只有颜值没有演技的评论点了个赞。
江禾的黑贴确实不少,最多的时候是四年前,黑评有八十多万,导火索是他早期跟段繁混迹夜店的照片,有人借题发挥说江禾私生活不干净,帖子一天天发酵,骂他的人越来越多,当时有一阵子他几乎都快成人人喊打的了,出门不知道被私生跟过多少次,车被刮过多少次。
江禾倒是也不埋怨不娇气,自己干了容易挨骂的事儿就忍着呗,黑红也是红。段繁当时跟他想的差不多,在那里一边刷黑屏一边安慰江禾:“没事儿兄弟,就算你把全世界的夜店都逛一个遍我都不会背叛你的。”段繁乐呵呵的翻着帖子说。
“兄弟你要沉下心,不要着急,清者自清懂不懂——我操还他妈有骂老子的?”段繁咻一下跳起来大声道。
“妈的老子不撕了你跟你姓。”段繁当机立断开小号开始骂。
后来帖子的热度就散了,主要是只拍到了江禾进出夜店,从没有拍到过他跟女伴或者男伴不清不楚的照片。
一年前,他跟夏霖一起逛超市的照片偶然流出,但是夏霖那张拍的很模糊,一时间很多营销号开始猜疑,有人怀疑这是江禾的弟弟,也有人觉得这是江禾的朋友同学或者是恋人。
但是不到三天时间,帖子被全网下架,图片也被以侵害素人肖像权为由而禁止传播。这一半是江禾的手笔,一半其实也和警方有关系。
在夏霖二十四那一年忽然被警方联系,夏霖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案件的负责人,叫林罹。这是一个长得十分斯文俊秀的男人,比夏霖大不了几岁,眉骨上有一颗痣,夏霖记得尤为清楚。
他追查一个跨国贩毒案子的时候发现这个案子和十几年前的屠村案和追查这个案子的两位记者的死有联系,并且得知这两位记者手里可能有非常重要的资料,所以找到了夏霖。
彼时的夏霖马上就要远赴北欧,他在得知后立刻动身回了云南,父母用命守着的那份资料被他藏在老家,拿出来交给林罹的时候林罹告诉他,他说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夏霖问他,要这么执着吗?林罹笑了笑,说,要的。
再后来这个案子忽然就结案了,而林罹也消失不见,手机号码成了空号,好似人间蒸发一样。
警方开始频繁确认他的安全,注重他的信息保护,所以等这个帖子一出公安便向发帖人和各种分析又或者试图开户的人、营销号发送了律师函。
不害怕是开玩笑的,江禾工作室发还好说,一涉及到公安所有人一下子溜的比兔子还快,这件事很快就不了了之了。
。。:[今天下午我在约定地等您和您的经纪人。]
heart:[我休假,不带经纪人过来。]
。。:[啊?那保密协议合同不签的吗?]夏霖有些摸不着头脑,心说这艺人是真他妈又蠢又不怕死啊。
heart:[到地再商量。]
。。:[哦,行吧。]
下午四点,黄昏时的洱海很漂亮,落日顺着苍山脊背缓缓沉落,金红霞光铺满整片洱海,湖水被染成层次错落的蓝与橘,近岸是透亮的浅青,往湖心去,一层层沉成靛蓝、墨蓝,落日坠下去的那一片水面,浮着滚烫熔金似的碎光。
夏霖调着相机坐在帆布椅上等人,他穿着浅灰色大衣,戴着棕色围巾,风吹得他的头发有点乱。
“夏霖。”有人叫他。
听到声音的瞬间,夏霖浑身血液骤然一滞,他僵硬着回头,身后站着他最不想看到,也最思念人的脸。
是江禾。
喉咙涌上一股酸涩,夏霖手抖着,他站起身,相机”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巨大的情绪冲击着夏霖,他张张口,说不出来话。
“过来。”江禾看着他,轻声说。
夏霖脚步不受控制的朝他走过去,江禾弯腰帮他捡起相机。
“我的车在那边。”江禾拉过他的手。
夏霖挣了一下,奈何他握的紧,夏霖没有挣脱开。
“会被拍。”夏霖说。
江禾定定的看了他几眼,手还是松开了,带着他朝车的方向走过去。
前面有司机开车,江禾带着夏霖坐到后排,车前后有隔板阻挡,后座很宽敞,夏霖有些近乎无措的坐在椅子上。
“过的怎么样。”江禾点了根烟问他。
“还行吧。”夏霖沉默半晌,扭头看向窗外道。
今年是他跟江禾分开的第九年,确切来说,过了年就是第十年了。他没敢看江禾,就静静看着外面极速行驶过的景物。
“去哪儿?”夏霖终于开口问道。
“酒店。”江禾回应。
酒店安保做的很好,江禾提前就让保安在暗处看着狗仔,后面跟过来几辆车,但是都被司机甩掉了。
酒店装修的奢华,推开门江禾应该是飞机刚落地就赶了过去,行李箱都没有打开。夏霖刚进房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抵在了门上,再抬头时,江禾的唇已经堵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