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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草莓牛奶糖 攘夷篇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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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那一晚,我们一起走进了月色皎洁的夜里。
我们好像长大了一点,又好像从未改变。
他们还是那三个总是吵吵嚷嚷的小鬼,只是经过战场的磨炼,身手和才能都得到了用武之地,也有了极大的提高,逐渐在部队里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已是声名远扬的“白夜叉”、“鬼兵队总督”和“狂乱的贵公子”。
而我,出走多年,归来仍是后勤部队里的小透明一枚,只是不同于其他人的是,我无论去哪都会在兜里揣一把糖。
没办法,谁让我有三个长不大的幼稚鬼挚友呢。
因为这种身份差距,我特意减少了跟他们的往来,为的就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
“你再说一遍。”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微笑。
“银时,你受了什么伤?”
“手上,”银时若无其事地说,“长了根倒刺。”
“……”
我忍无可忍地怒吼:“那算什么受伤啊!”
“叫人火急火燎地把我喊过来,还说什么’受了很严重的伤’,严重个屁!我看是你脑子进水比较严重!亏我还一度真情实感地担心你,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被银时从后面一把抱住腰:“啊——不好啦,没有良心的后勤队员拒绝为前线队友提供治疗——有人吗——有人来替辛苦又可怜的前线队员主持公道吗……”
“闭嘴!”我捂住他的嘴,“银时,你不要诬陷我!”
那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仰起脸,死鱼眼毫无波澜:“那给我疗伤。”
我头上爆出一个井字,微微笑说:“啊这种症状我见得多了。银时呐,一看你就是缺少母爱了,这边建议你呢出去右转直走八百米到西门花街,那一片都是专业的人妖酒馆,相信那里的欧巴桑们会好好’关爱‘你的,一定药到病除~”
“治不好的!那种办法治不好的——”银时死死拖着不让我走,“我这可是超级严重的伤口,搞不好手指会留下后遗症的,到时候我要是手不能动了怎么办?那岂不是不能XX○○了?那阿银我后半生的x生活怎么办?”
“那就不要XX和○○啊!没有了那种东西你又不会死!反正你下半身那根东西早就废掉了!”
“会死的,一定会死的!而且谁说它废掉了,它动得可厉害了每天早上都精神——满满地对着阳光跳保健操还开高达呢!”
“什么糟糕的比喻!快给我给高达道歉啊岂可修——”
就这样互相扯皮了半个小时。
我转头在箱子里翻出一个小镊子,认命地拽过他的手,“这里是吧?”
银时被禁言一分钟,左手托腮瘫在那,我问什么他都点头,时不时打个哈欠,活脱一大爷。
而我就像那伺候猫主子的奴才一样。
“也就是我,面对你这种无赖还能认真工作,要是换成别人,早就一脚把你踹飞了。”
我嘟囔着,银时少见地没搭腔,我感到奇怪,睨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盯着我,神情介乎认真思考和神游之间。
秉承着“银时静悄悄,必定在作妖”的信念,我推了他一下,“喂,在想什么呢。”
“嗯……”银时阖目,眉毛轻皱,“刚才我说……”
“‘阿银我后半生的x生活怎么办?’这句话,雪你没有反驳,也就是说,雪你果然还是关心我的x器官是否正常的,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雪想跟我发展那种关系?不过也是,像阿银我这么好的男人,朝夕相处的青梅竹马对我有非分之想简直是人之……常……情……”
后半句因为脸被捏得扭曲了没能说完整,我加大了几分力道,微笑道:“啊,我只是觉得说了那个吐槽就不流畅了,抱歉啊,让你误会了吗?”
“不、不……不敢。”
“那就好~”我凑到银时耳边,恶魔低语:“再不给我安分一点,连同你的那根东西也一起除掉——”
银时:已老实。
35.
临走前,银时叫住了我。
“喂,雪。”
“干嘛?”
“最近……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别扭半天,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吗?
我看向他——这个除松阳外与我认识时间最久的人,他能看穿我所有的欲盖弥彰。
对我来说,他亦如此,白发天然卷的口是心非无处遁形。
我突然意识到,也许在我心里,银时终归是有些不一样的。
不禁有些好奇:那我呢?我在他心里是否也占据着一部分特别的存在……?
不知道银时从我脸上看到了什么,他忽然一笑,语气上扬:“你也有点不习惯吧,雪。”
“……”糟糕,还真被他说中了。
“几天不见,你的鼻毛都长出来了。”
我慌忙摸了一下鼻孔,摸到一根掉落的鼻毛,“只是自然脱落了黏在那里而已。乱说话小心嘴巴烂掉混蛋卷毛。”
“好心提醒你竟然就要被诅咒嘴巴烂掉,比起我的嘴巴你的心脏好像烂得更厉害……啊!疼!”
我用力打了他一下,银时夸张地喊了一声,反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我发出了跟他一样的惨叫。
“——啊!疼!”
我踢了他一脚,银时手劲松了一点,却没把我放开。
“为什么躲着我?”
逃不掉,我撇开脸,“哪有故意躲着你……只是太忙了。”
银时呵呵一笑,阴阳怪气地说:“啊,是啊,你太忙了,忙着对每个你曾施以援手的人有求必应,没办法呢,无法拒绝别人啊,所以只好随便敷衍一下以前的朋友,反正他又不会跑……”
两败俱伤。
“不是那样的。”
我瞟了他一眼,“银时,你知不知道你们现在有多出名?我一个女孩子总跟你们待在一起,会被人说闲话的啦。”
银时挑了挑眉。
“你好像不知道,其实你在我们这边也蛮有名的……”
“什么?”
“不,没什么。”他没说下去,“刚才你说有人说闲话?什么闲话?”
“呃……就是说我扰乱军心啊什么的……”
“不对。”
“什么不对?”
他扫了我一样,“你是在乎那种东西的人吗?如果你真的在乎,那我认识的雪也许就是,矜持、拘谨,恪守礼仪的闺秀大小姐。但是看看你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哪一点跟大家闺秀沾边?”
“姑且算是你在夸我能吃苦耐劳吧……”
“告诉我吧。”银时看着我,“真正躲着我们的原因。”
——因为看到你们的脸、想到那个既定的结局,我就会心痛。
我暗自苦笑,“……你就当我喜欢低调吧,银时。别再来打扰我了。”
银时被气笑了:“好啊。”
全身上下属嘴最硬的白色天然卷发表了一长串赌气言论:“那以后,雪你就算有什么困难也不要来找我哦。因为就算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来求我阿银也不会理你的哦。”
“……说白了,”银时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当初要不是看你苦苦哀求的样子太过可怜我也不会跟你当朋友,分开了正好,你都不知道阿银我盼这一天盼了有多久呢!笨蛋雪,最讨厌你了……”
讨厌我?
——他就用这副表情说讨厌我?
“那个……”我拼命忍住想笑的冲动,指指他的鼻子,“银酱,你要不先擦一下……鼻涕。”
银时狠狠吸了一下鼻子:“不需要——我才不需要跟我闹分手的朋友的关心——就算鼻涕流进了XX和OO里我也不会擦的!”
“那种情况好歹给我擦一下啊混蛋!”
我叹了口气:“一开始不是你说再也不理我的吗?”
“你还真的当真了啊混蛋!”
“……银时,”我于心不忍地摸摸他的头,“我们不会总是在一起的。如果有一天,我像老师那样不得不离你而去……呃!”
话音未落,我被扑过来的一股大力掀翻在地。
倒下时,有人护住了我的头,但同时,我又被那具高大结实的身体压得喘不过气来。
逆光里,银时的面容晦暗不清,他一只手死死地抱着我,另一只手轻颤着捂住了我的嘴,用力而克制:“……不要、再说那种事了。”
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无法发声,只好点点头,想了想,又安慰地抚摸着他的背,一遍又一遍,才被这只应激的大猫放过。
“……也别再用什么愚蠢的理由疏远我了。”他的双手还搭在我的肩上,埋在我颈窝的脑袋嗡声嗡气:“某个笨蛋不是说了吗?‘孤零零一个的话,就算是鬼也会感到寂寞的。’”
我一愣。
“雪,你的时间很宝贵,应该留给重要的、真心为你欢笑和流泪的人。”
“啊……嗯。”我懵懵地点点头,“好吧,我答应你,不会让你感到孤单的,所以……”
“——别哭了,好吗?”
咋办,我没想真惹哭他的。
“我没哭,只是眼睛进了沙子。”银时幽幽地抬起头,“全都是雪的错,说那种过分的话……”
不是,一开始不是你要分手的吗?我无语心想。啊不对,这是什么?痴情少女被渣男辜负?等等,那样的话我不就是那个渣男了吗……
我嘴上吐槽着“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正要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出去,见状,刚松开一点的毛茸茸的白色大猫又不依不饶地缠上来,把我圈得紧紧的,简直动弹不得。
他的脸好像还有些发烫:“雪……”
“等下,你是不是发烧了?”转身未果,我很无奈——这家伙的手劲也太大了。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掐嗓模仿的女子高中生搞怪语调:“约好了哦,以后都不准跟阿银分开~”
呕。
油腔滑调的激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蓦地反应过来:“这不是你把鼻涕抹到我身上的理由!啊——有鼻屎!快滚开啊啊啊!!”?
我迅速从兜里摸出两颗糖,果不其然,某糖分控眼睛亮了几分,他看向我,张大嘴:“啊——”
意思不言而喻。
在一阵明晃晃的注视下,我只好如他所愿,拆开糖纸:“真是受不了你……别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小鬼。”
我用糖堵住这个不停嘟囔着“喂什么小鬼阿银我已经长大了那里已经长得枝繁叶茂了”嘴上没个把门的天然卷,莫名觉得好笑:“刚才还眼泪汪汪的,不是小鬼是什么?”
被瞪了一眼。
顺利扳回一城,心情好得我看他都顺眼多了,撑着下巴看他嚼吧嚼吧,估计眼神都慈祥了不少,“呐,这个赔礼怎么样?心情有变好一点吗?”
银时不语,只一味吃糖。
半晌,一阵飘忽不定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怎么了?”
“……没什么。”银时压了压舌头,“草莓牛奶味……很好吃。”
“当然好吃,那不是你最喜欢的口味嘛。”我露出怀念的笑容,“还记得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扔给了你那么多糖,你偏偏挑走了草莓牛奶味,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那是因为……”银时顿了一下,“……你第一颗抛过来的,就是草莓牛奶糖。”
“是吗?”我有些意外,“唔,记不清了。”
他的心跳得有点快。
“雪为什么会知道我喜欢草莓牛奶糖?”
“因为你本来就喜欢啊。”
不是的。他想说。
——都是因为你,我才喜欢上了那个味道。
可是这种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都给我了,那你呢?”
不甘心之下,银时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地从喉咙里发出。
“雪……尝过吗?刚才的糖。”
“嗯?还没有。”
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投射过来,少女促狭地捅了捅他:“怎么?你这家伙也会突然良心大发,为别人考虑吗,别怪我没提醒你,ooc了哦~”
“是啊,偶尔也想尝试点不一样的人设,毕竟阿银我还处于动荡的春青期嘛。”死鱼眼撑着往上移动,试探性地、往前一步,“所以……你要尝尝吗?”
少女呵呵一笑:“都被你吃光了,怎么尝?”
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唇瓣相贴的场景,心跳便越来越快,好像要从胸腔里冲出——
“……”
沉默三秒后,银时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仿佛在掩饰什么尴尬:“说、说得也是呢!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一个旋转跳跃,又退回去了。
那阵冒着傻气的大笑难保不是被谁传染了,然而跟自然犯傻的某位不同,银时浑身局促、四肢僵硬,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笨、笨蛋!我,我在说什么啊!啊哈哈哈哈哈……”
所以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奇怪、这种感觉,啊咧?莫非……
银时狠狠甩了一下头,将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
……算了,反正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会搞懂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