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长命百岁 私塾篇26 ...
-
26.
烈阳高照，蝉鸣不已。
大树下，倒吊着一群所谓讲武馆出来的公子哥们。
“高杉君！雪小姐！我知道错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种脏话……！”
我皱紧了眉头——他们说的那些可不仅止“脏话”啊，那简直就是“恶”和“犯罪”。
高杉估计有同感，系紧绳结后，他对我说：“这就够了吗？要不要再给他们加点猛料？”
“虽然有点缺德……”我歪头看着他、笑，“不过我还真是很好奇从小受到优良教养的名门少爷能想出怎样阴损的招数。”
高杉笑了笑，从鼻子里轻哼一声。
“别小看我啊。”
他让我在原地等五分钟，期间，我从背后的林子里听到一阵骚乱。
不一会儿，高杉跑着回来了，胳膊里夹着一个黏腻的棕色物体。
等等、那好像是……
马蜂窝？！
妈呀！这也太乱来了！这还是我从原作认识的那个从不参与耍宝整活专注搞事业的冷酷高杉君吗？！
“快跑！”他朝我喊。
我立马跑的远远的，只见他把马蜂窝扔到吊着的那些人身上，又掏出一罐蜂蜜泼过去，紧接着也向我这边跑来。
我不由失笑：这确实太损了！
嗡——嗡——嗡——
不远处，密密麻麻的一大群马蜂正往这边冲过来，听得出来它们被偷家的愤怒。
我赶紧招呼高杉，“你也跑远一点！”
“跑这么远，怎么看得清？”高杉却不以为意，“难道你不想亲眼看着他们遭殃的样子吗？”
“大哥你心理别这么扭曲好吗？！”
——从小就这么记仇，难怪以后是个激进派。
“高杉君，虽然他们是很可恶，但是关系到我，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那些高官名门一定会去松下私塾找茬，那就麻烦了。”
听我提到了私塾，高杉的表情这才有所松动。
“其实我是觉得无所谓的。”他平淡地说，“反正本来就是因为你才去做这件事，如果你觉得于心不忍，我现在就可以把他们解救出来。”
“……那还是算了。”我摇摇头，“没必要为了那种烂人让你去冒险。”
高杉挑了挑眉。
“不过你说……你是因为我才去做这件事的？”我感到不可思议，“我没听错吧？这次不嘴硬了吗。”
他突然笑了一下，有些神秘地说：“这是感谢。”
“感谢？”
“拜你所赐，我家现在可彻底乱了套。”他伸了个懒腰，“总算能摆脱那些烦人的名门贵族头衔了。”
“诶……？！”我惊掉下巴，“等下，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连松阳都不知道，当时跟我一起行动的只有……难道是银时？！”
“我猜的。”
“哦。”
“开玩笑的，确实是那个白发小鬼说漏嘴了。”
“我就知道！那个混蛋卷毛！”
“虽然我觉得他有故意为之的嫌疑——那小子看不惯你每次都把功劳推到他们身上然后自己完全隐藏起来的中二行为。”高杉弹了下我的额头，“他还说你是个笨蛋——我不认同，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比桂那个劳什子神童还要聪明。”
“有话就好好说，弹我额头算怎么回事？”我捂着被弹的地方哭笑不得地说。
“啊，看那家伙经常这么做，感觉很有意思……”
“别学他啊！”
我无语地说：“就算我再怎么聪明也是小孩子，怎么会懂那些复杂的纷争呢？”
“骗人，如果你真不懂，那天你就不会说出那样的话了。”
“哪天？”
我突然想起来了——他指的是我们初见那天我对他们说的话。
可恶，要不是担心我的穿越会对原作造成影响不由自主就多说了几句……这都能被他猜到。
不愧是日后的鬼兵队总督，脑子真好使哦？
“我们本来就是为田中君出气，只是碰巧让你有机会脱离出来而已。”我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放在心上。”
“我知道。”高杉瞥向我，“但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这下我们两清了。”
“真是顽固呢，高杉君。”
“……还是叫名字吧，听上去好不习惯。”
“那好吧。”我看向他，“……高杉。”
"……"
“为什么感觉怪怪的？”他抓抓头发，凌厉的目光扫向我：“你是不是故意跟着桂那个笨蛋……”
对上了我纯真无辜的眼神。
“别学他啊！”
似曾相似的台词返还了回来。
我缩了一下脖子：“那……晋、晋助？”
高杉头上的井字这才消了下去，“听他们说你是那个长发武士的女儿？那你的名字是吉田雪吗？”
“不是啦，我也只是被老师捡来的，那人很习惯到处捡小孩的啦。”我摆摆手，“我没有名字。松阳说他是在雪地里捡到我的，所以叫我雪。”
“啊，所以那个卷毛混蛋总是'雪'、‘雪‘地喊你。”高杉顿了一下，“你们关系很好吗？”
“谁跟那家伙关系好！”我呸了一下，“晋助，你会跟家里跟你抢吃抢喝还老是欺负你的手足关系好吗？”
高杉一愣，勾唇笑了笑。
“我明白了。”
“你看上去怎么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高杉没有回我，他从怀里抽出一瓶驱虫药水，“虽然是我的主意，不过想想，还是应该由你来决定要怎样处置他们。”
我有些意外，心想：原来这家伙早有准备啊，那刚才是在……试探我？
“我有点好奇。”接过来的时候我问他，“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哎呀你就说嘛～”
他挑了下眉，阴侧侧的目光扫过树下那些被马蜂蛰得惨叫连连的家伙。
“我会把他们的舌头割下来，扔到海里喂鱼。”
“咦～好血腥。”
我装作嫌恶的样子远离他，“果然是个阴暗的家伙。”
“哼。”他一把拉下我捂脸奸笑的手，“明明一脸大仇得报的表情，真好啊，坏事都让别人做了，自己脱开身装无辜，你是什么白莲花吗？”
“你懂什么，女孩子没有一点心机的话根本就无法在这个残酷世界生存下去。”我撇撇嘴，手指点向他额头：“男人在这种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对了，不解风情的家伙。”
“真是抱歉啊，我还没到那种年纪。”
“嘛，没关系了。”我眨眨眼，举起那瓶驱虫药水，忽然手一甩——
瓶子“啪”地摔在空地上，药水遍地。
被马蜂蛰得不成人形的公子哥们前一秒还在哭着求饶，下一秒已经绝望地闭上了嘴，不再挣扎。
“——反正我也不排斥当一回那种心肠歹毒的蛇蝎女。”我事不关己地把手枕到脑后，语气坦坦荡荡：“一起下地狱吧~晋助。”
说完这句话之后，一道深深的视线如刺般扎在我的背上。
“……怎么了吗？”
回过头看去，高杉的表情已经从意外转向了审视：“没什么……你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啊，”我顿悟，“你说慈善机构的时候，该不会以为我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吧？”
“嗯，我以为你是个花瓶。”他直白地说。
“好过分？！作为松阳老师唯一的女儿难道我没有做花瓶的资格吗？”
“……那种事情我说了不算。”高杉侧过头，“不过因为你是那个人的女儿，所以大家才会普遍这样认为。毕竟他……把你保护得很好。”
“不过一起下地狱这种话还是别说了。”
“果然还是太吓人了吗？”
“不，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笨蛋……”他手法粗糙地拍了拍我的头，“还是更适合长命百岁。”
27.
“高杉，你要被逐出讲武馆了！”
脸包扎成木乃伊的公子哥被旁边的同学搀扶着，朝站在松下私塾栅栏外的高杉怒吼：“——竟敢对我们做出那种事！我已经把这私塾的传闻告诉了父亲，差役们要行动了。那个男人运气好会被赶出这里，运气不好会被关起来。”
“来历不明的浪人竟然学人开起私塾，对自己的身份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还有他教出来的那些学生，对我们这些武士无礼、罪有应得！”
“高杉，你已经成不了武士了！”一个瘸着一只手的公子哥非要用没受伤那只手指着高杉大骂，生怕外人不知道他那只手是被对方弄断的，愚蠢又可笑至极。
“白痴，那家伙成不成武士，又不是你说了算。”
一个声音有力地反驳了他，众人抬头，从男孩背后走出来的、正是把他们害成这样的另一个“罪魁祸首”。
我笑着，走上前，挡在了高杉前面：“还没吃够苦头吗？蠢货们。”
那阵令人牙酸的恨意尽数倾向我。
高杉愣了一下，随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理他们，走吧。”
"……哼。"
本小姐不屑一顾地转身离去。
“你还真是大胆，”高杉看着我，“万一他们冲过来怎么办？”
我不解地看着他：“你是摆设吗？”
“……”
一句话把对面干沉默了。
“不是说生存不易吗？不乖乖躲在后面抢到别人面前算怎么回事……”他嘟哝着，叹了口气，“他们怎么说都好，我又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我小小声、很认真地反驳，“我就是看不得别人那样诋毁我的朋友。”
“又在多管闲事了，慈善大小姐。”
语气是嫌弃的，可我分明从余光中瞄到他在偷笑。
还没等我看过去，眼前的视野突然被一束晚樱填了个满当。
刚要惊呼，小少年已经顽劣地一扬手，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了我满头。
……好的，浪漫啊惊喜啊粉红泡泡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个像被轰炸过的鸡窝头。
"听说你喜欢樱花？呵，这雪一样的白樱，倒是跟你的名字很像。"
"……不，说到樱花，果然还是跟你更相衬。"
转手就把花往他头上招呼，自尊心那么强的男孩子当然死活不依，于是两个人就这么追逐打闹着、跑了很远的一段被落樱铺满的道路。
28.
想到今晚要发生的事，我早早地买好了爆米花。
夜幕降临，三个小家伙果不其然悄悄摸摸地开始行动了。
——然后不约而同地在同一个地方碰头。
好热闹啊。
我坐在围墙的"vip席位"上观看"原声大碟"，看到最后登场耍了一把师长帅的松阳，乐得晃起了脚。
“呀咧呀咧，我记得把学生们都送回家了啊。没想到还剩下了三个坏小鬼没送回去啊。”
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下好了，把下面四个人惊得同时抬起了头。
“雪？！”
“啊，被发现了。”我扬了扬手里的爆米花，“不用担心，我只是来看戏的，你们继续。”
“雪酱，我记得是拜托了隔壁的奶奶照顾你吧。”松阳头疼地扶额，“真是的，还说学生呢，原来自己的女儿才是最不让人省心的那个。”
“喂，笨蛋，快下来。”银时生气地朝我喊，"知不知道那样很危险啊！"
我吐了吐舌头，跳下来，被了然于心的松阳一把接住。
“不好意思，这孩子是我的女儿，天生好奇心比较重，让你们看笑话了。”松阳捏着我的脸。
“没关系啦，他们都和我很熟了。对吧，桂、晋助。”我撑起笑容跟他们打招呼。
两个孩子对眼前这一幕十分震惊，呆呆地点了点头。
空气静了一瞬。
“哦？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呢。”松阳的声音幽幽，“小孩子之间确实容易交朋友啊，总是没见几次面就亲亲热热地互叫名字了呢。”
——女儿控，松阳老师绝对是个女儿控。
三个小鬼心想，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夜晚的气温果然比白天要低。
一到松阳怀里我就不自觉哈欠连天，后面他们说的话都没怎么听到了，于是果断放弃挣扎进入梦乡——反正我也早就知道剧情了。
只等他们宣誓自己都是“吉田松阳的弟子”时，弱弱地跟风了一句：“喂喂别忘了这里还有一位才勇双全的lady啊……虽然本小姐不算是松阳的弟子，但我也想……实现他的理想。”
鼻子好像被人刮了一下，传来一阵忍俊不禁的轻笑：“这位啰嗦的大小姐，你还是快睡吧。”
“唔……不准嫌弃我，松阳……”
萌化了。
松阳心情正好，听到高杉和桂对他那句"已经没有道场和学舍了"的驳回宣言，调侃起来：“银时，看来你给我带来了比你还要嘴上不饶人的弟子啊。”
“不不，说起这个，那还是雪她功劳最大。”白发小滑头奸笑起来，“老师，你可以尽管问一下，她和这个叫高杉的小鬼都干了些什么。”
卧槽？！
我一个清醒，瞪向银时，只收到一个欠扁至极的鬼脸。
“哦？”
来不及了，我还没向高杉打眼色，松阳已经一脸兴致盎然地看了过去：“你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呢，踢馆的同学。虽然孩子的事情大人不好插手……但不要紧，我还处在童心未泯的阶段呢，所以可以告诉我吗？”
“……”
然后，不出所料地被松阳训了一顿。
也只是训了一顿，就跟普通的小孩子淘气捅了马蜂窝一样。
我瞥了一眼与我一同在走廊罚站的高杉，他一脸气定神闲地站着，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我戳了戳他：“吃糖吗？”
"？……”
我在兜里掏了一下，摸到几颗薄荷糖，抛给他。
“这个不会像银时吃的那种糖分过多的甜腻。”我含了一颗在嘴里，“试一下吧，提神的。”
结果那股清凉劲一过，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地打起哈欠。
……这玩意儿确实会传染。
莫名地，我们同时转头、看向对方，相视一笑。
“现在我们是真正的伙伴了。”我向他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雪。”
“高杉晋助。”
“晋助。”这次，我扬起了笑脸，“很高兴认识你。”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长命百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