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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御兽峰峰主 破罐子破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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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祈安浑身一僵,眼里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一点儿也没有察觉有人在靠近。
青石地面微凉的寒意透过衣料沁入皮肉,身后桎梏着他的力道沉稳又霸道。
那股温热的呼吸缠在耳畔,带着山间清冽的草木香。
“怎么不来摸我了?”
那声音又说了一句。
喻祈安僵硬着脖颈,极其缓慢地转头,撞入一双剔透灵动的眼眸。
那是一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眸子,澄澈干净。
可此刻,那双眼眸褪去了全然的稚气,添了几分生人难近的深邃。
他眉眼生得极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魅惑缱绻,瞳色是剔透的浅琉璃色。
面庞轮廓利落分明,周身灵气激荡。
说好的未开智灵狐呢?
喻祈安他摸了好几日,抱了好几日,甚至亲了好几日的灵狐,居然能化形,而且实力不容小觑。
那人单手轻轻抵在喻祈安的后颈,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俯身凑近,发丝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带着微凉柔顺的触感。
喻祈安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见喻祈安失语窘迫,满眼慌乱,那人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带着几分慵懒。
抵在喻祈安后颈的掌心微微收紧,温柔的桎梏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占有感。
温热的呼吸再次凑近,几乎相贴耳畔,低声呢喃:
“之前埋着我毛里蹭得那般欢喜,怎么现在,反倒躲起来了?”
“小祈安,不打算摸了吗?”
喻祈安的大脑飞速转动。
那人能化形,原型是灵狐一类的,而且实力超凡。
他知道喻祈安的名字,也就是说知道他的身份。
那人在御兽峰行走于无形。
喻祈安扭头看了看周围,不少灵兽围在他身边。
他拥有对灵兽的超强亲和力。
答案基本呼之欲出。
历代御兽峰长老掌权管事,可峰顶始终隐着一位不问俗事,神秘莫测的峰主。
此人百年未曾现身人前,修为深不可测,执掌整座御兽峰灵兽气运。
传闻他的本体乃是上古白灵狐,拥与生俱来的御兽天赋,对世间万兽有着天然的压制与亲和力。
先前喻祈安只当是宗门传说,从未放在心上。
可此刻所有细碎线索骤然串联,清晰得不容置疑。
他是御兽峰那位隐世百年,无人得见真容的神秘峰主。
巨大的羞耻感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喻祈安淹没。
他脖颈耳根的绯红愈发浓烈,连眼眸都泛着一层窘迫的湿意。
喻祈安夜夜潜入御兽峰,日日抱着御兽峰主蹭毛解压,还对着他碎碎念,撒娇抱怨,宣泄疲惫。
暴露了。
全都暴露了。
喻祈安现在毫无对前辈的尊敬之心,甚至想象他自己灵力暴动将御兽峰峰主打晕,然后让他失忆。
御兽峰峰主似是看穿了喻祈安所有心思,琉璃色的眼眸笑意沉沉,指尖轻轻摩挲着他颈侧的肌肤。
“怪不得祈安喜欢摸灵兽,这样确实让人心生愉悦。”
喻祈安敛尽眼底慌乱,借着他指尖微松的空隙,微微偏头挣开桎梏。
原本扣在喻祈安后颈的温热掌心缓缓收回,周身那股慵懒又强势的禁锢感尽数散去。
御兽峰峰主直起身形,微微垂眸望着喻祈安,琉璃色的眼眸依旧噙着浅浅笑意,从容又纵容。
喻祈安心口微松,却依旧不敢抬眼与御兽峰峰主对视。
他躬身垂首,姿态端方恭敬,行了一记最标准的宗门晚辈大礼,字字清晰,音色却难掩一丝微颤:
“弟子无知,屡次夜闯御兽峰,冒犯峰主,惊扰清修,还望峰主恕罪。”
喻祈安试图端起清冷严肃大师兄的架子,但是耳尖未曾褪去的绯红,依旧出卖了他的心绪。
他现在好像是在做无用功。
清浅的笑声在寂静山涧缓缓响起。
“冒犯?”
御兽峰峰主缓步上前,身形笼罩住喻祈安的身影。
“小祈安日日枕我安眠,蹭我皮毛,便只想一笔勾销,算作冒犯吗?”
没了。
体面没了。
喻祈安心口一窒,再也撑不住刻意端起的肃穆姿态,下意识抬头看向御兽峰峰主。
此刻喻祈安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沉淀与疏离,只剩下全然的无措与窘迫。
他拿不准这位前辈是什么态度,他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一夕之间,他辛苦经营的形象,出现了裂口。
喻祈安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地蹲坐在地上,捂着耳朵,低着头。
什么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反正他整个人都已经暴露在御兽峰峰主的面前了。
“你看,”御兽峰峰主微微俯身,嗓音压得极低,“这才是你的样子。”
“不必在我面前,伪装那副成熟的模样。”
御兽峰峰主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喻祈安的头。
一阵香气迎面而来。
喻祈安抬头望向他,眼睛湿漉漉的。
御兽峰峰主将手中的肉饼和果茶递给喻祈安,肉饼还冒着热气。
喻祈安瞥了他一眼,也不顾及什么神秘峰主,伸手拿过放在嘴里。
好吃,真香。
那夜之后,喻祈安刻意避开御兽峰几日。
哪怕心里空落落的,他也不敢贸然靠近半分。
一闭眼,便是峰主浅笑看他的眉眼,仿佛要把他看穿。
那日的尴尬,喻祈安是半点不想再体验了。
可避无可避,师尊亲自传讯,命喻祈安前往御兽峰规整此前受损的护阵灵纹,清点被毁灵圃的物产损耗,全权对接御兽峰后续修缮事宜。
他只能硬着头皮领命前往。
今日的御兽峰不复前些日的紧绷肃杀,禁制尽数收敛,山间灵气温润流淌。
只是全峰上下的弟子,长老皆神色郑重,步履恭敬,隐隐透着几分极致的敬畏。
喻祈安刚踏入主峰大殿广场,便看见那道熟悉的雪白身影立在阶前。
一众御兽峰长老分列两侧,垂首肃立,姿态恭谨至极。
周遭此起彼伏的低低惊叹与感慨,细碎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原来...峰主是真的存在!”
“传闻果然不假,这般风姿气度,这般磅礴灵力,当真绝世无双。”
“百年不见真容,今日竟有幸得见峰主本尊,此生无憾了!”
人人心神震动,唯独喻祈安心口轻轻一紧,脚步下意识顿了半分。
稳了稳心神,他整理好思绪,眉眼覆上惯有的淡漠,身姿挺拔端正,步履沉稳上前,对着上方之人拱手行礼。
“弟子见过峰主。奉师尊之命,前来规整御兽峰护阵,清点损耗,协助峰内修缮诸事。”
一众长老见喻祈安这般沉稳得体,皆是暗自点头赞许。
唯独立在阶上的御兽峰峰主,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静静落于喻祈安的身上。
他不言不语,只是浅浅笑着,笑意温柔又通透。
他清楚知晓喻祈安这副端庄肃穆的模样,全是装给旁人看的体面。
后续诸事喻祈安处理得利落稳妥。
凭借精纯的天灵根灵力,他快速补全护阵残缺灵纹,稳固住御兽峰的灵气气场。
又清点完灵圃损耗,敲定修缮方案,事事周全,无可挑剔。
御兽峰上下皆心生感激,直言此次若非喻祈安及时出手,护阵隐患久久难消,峰内灵兽气场也会始终动荡不安。
为表谢意,御兽峰大长老当即拍板,当夜设下宴席,遍请峰内执事长老,专门答谢喻祈安此番相助。
御兽峰的长老们甚是磨人,盛情难却,喻祈安只能答应赴宴。
宴席设在御兽峰临水殿中,灵灯高悬,酒香清冽,佳肴满案。
御兽峰大长老性情豪爽热忱,与喻祈安平日接触的主峰肃穆长老截然不同,最是爱劝酒。
他年岁颇长,性情豁达,举杯便连连向喻祈安敬酒,言辞恳切真挚。
“祈安年纪轻轻,心性沉稳,行事周全,实属我宗门之幸。今日不必拘谨,来干一杯。”
喻祈安自从进了宗门后,潜心修炼,日日克制自律,素来不涉宴饮应酬,更从未经历过这般热闹随性的场面。
往日身边皆是严谨议事的同门长老,无人与他随意说笑劝酒。
喻祈安脸皮薄,不擅推脱,被御兽峰长老一番恳切夸赞,轮番劝酒,一时手足无措,只能被动举杯,一杯接一杯地饮下。
清甜的灵酒入喉,温润绵柔,初时毫无感觉,后劲却绵长醇厚。
不多时,酒意便丝丝缕缕漫上四肢百骸,浸染了神智。
殿内暖风融融,酒香萦绕,众人笑语温和。
喻祈安脑袋渐渐发沉,眼底的清冷淡漠被酒意冲散,浑身紧绷的弦松弛下来。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无人再刻意紧盯他的言行仪态。
昏沉之间,心底的渴望压倒了残存的理智,再度冒了出来。
趁着众人举杯相贺,无人留意他的间隙,喻祈安悄无声息离了宴席,脚步虚浮,迷迷糊糊地循着熟悉的路径,往僻静的山涧走去。
喻祈安站在熟悉的空地上,脑子昏沉一片,下意识轻声呢喃,带着几分醉酒的软糯含糊。
“小狐狸...毛茸茸...让我摸一摸...”
灵酒的后劲彻底翻涌上来,晕得喻祈安四肢发软。
往日里死死克制的理智,端住的体面,在绵软的醉意里碎得干干净净。
下一瞬,一道雪白光影出现在他面前,是喻祈安心心念念的灵狐!
小巧玲珑的一团,通体白毛蓬松如雪,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柔光。
尾羽丰厚柔软,一双琉璃色的眸子澄澈透亮,温顺地望着他,轻轻晃着蓬松的大尾巴,温顺又乖巧。
喻祈安大脑一片混沌,完全跟着心之所向。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毫无顾忌地俯身,熟练又亲昵地将小狐狸一把抱入怀中。
温热柔软的触感瞬间包裹掌心,熟悉的温润灵气萦绕周身,是他思念了许久的安稳。
喻祈安迫不及待地将整张脸埋进他蓬松柔软的绒毛里,用力蹭了蹭,满足得喟叹一声。
绒毛蹭得脸颊发痒,温热的体温熨帖着心口,让喻祈安连日来悬空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对着怀里的灵狐,碎碎念地抱怨着,嗓音黏糊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
“我最近都好疲惫啊,我好像被人发现了。”
“我不敢来这里,我怕大家知道他们的大师兄还是孩子心气会大失所望。”
“修补护阵好费灵力,我感觉我要被掏空啦。”
喻祈安指尖胡乱揉着柔软的狐毛,脑袋昏昏沉沉,说话颠三倒四。
“我好像喝了很多酒,这是我第一次喝酒,不过我挺厉害的,一点儿也没醉,我好强。”
怀里的白灵狐一动不动,温顺地窝在喻祈安的臂弯里,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手腕。
那双澄澈的琉璃眼眸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纵容,还有一丝无人察觉的缱绻笑意。
喻祈安蹭得尽兴,微微抬起泛红的眼尾,醉眼朦胧地盯着狐眼,傻乎乎地凑近,鼻尖几乎贴上灵狐的绒毛:“小狐狸,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话音刚落,怀里温顺的小狐狸忽然轻轻抬首,温热的舌尖极轻地扫过喻祈安的指尖,痒得他微微一颤。
月色温柔,山风微凉,喻祈安的呼吸渐渐放轻。
恍惚间,他感觉他被人拢在怀里,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腰,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清冽温柔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纵容与缱绻:“不嫌弃。”
“永远都不嫌弃。”
第二日喻祈安醒来后,眉心突突直跳,脑海里像是被灌入了漫天翻涌的云雾。
入目是全然陌生的景致。
身下是铺着雪白狐绒软垫的玉床,柔软蓬松,触感温润。
周身萦绕着一缕清浅干净的草木冷香,混着淡淡的灵韵,好闻得让人心神安稳。
喻祈安撑着手臂缓缓坐起身,被褥滑落肩头,露出一截素白的衣料。
他低头一看,身上竟换了一身干净柔软的宽松寝衣,并非他昨日的宗门服饰。
喻祈安用力按压发胀的太阳穴,费力地回想昨夜的光景。
只依稀记得长老们轮番劝酒,清甜的灵酒入喉顺滑,他素来不擅应酬,只能被动举杯。
后来酒意翻涌,浑身发烫松弛,紧绷了许久的心神彻底松懈下来。
再之后...便只剩一片空白。
喻祈安完全记不起自己是如何离席,又是如何来到这间屋子的,更想不起后续发生的分毫琐事。
虚掩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轻柔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带着熟悉的、清冽干净的草木香气。
喻祈安下意识抬眸望去。
白衣身姿纤尘不染,墨发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绝伦的面容愈发温润出尘。
他手中端着一只通透的白玉盏,步履轻缓。
望见喻祈安已然清醒,他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醒了?”
御兽峰峰主将白玉盏端到喻祈安的面前,清甜的香气钻入鼻尖,喻祈安忽然就没了强行端着装体面的心思。
深夜偷摸灵兽撒娇抱怨的是他。
贪恋毛茸茸松弛耍赖的是他。
醉酒之后胡乱嘟囔,肆意撒娇的也是他。
喻祈安最隐秘,最幼稚,最不为人知的模样,全都被御兽峰峰主一一撞见。
层层人设外壳,在他眼前早已碎得彻底,再无半分遮掩。
既然早已无所遁形,便也不必再硬撑那副清冷肃穆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