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不住的盛夏》半两温柔子呀

3、曾为谁动过真心 不知上

　　不知上次的小事是不是勾起了李晏森的兴致，近来他撞见许湘，总爱出言逗弄。许湘却不反感，一来他眼底的戏谑坦荡直白，从无半分恶意；二来偶尔，她能捕捉到他玩笑之下藏着的小心翼翼与护持，久而久之，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早自习班主任定下规矩，早到的学生可以登记加分，累计多者有奖。许湘是通校生，到校向来比住宿班的同学早。这天她刚落座，同班四年的陈宇也踏进门。两人从前做过同桌，后来矛盾不断，几乎日日拌嘴，熟到可以毫无顾忌地互相调侃。
　　“来这么早，倒是用功。”
　　许湘在心底默默腹诽：你不也来得一样早。懒得搭腔，只低头收拾桌面。
　　陈宇见她不理，自顾走到李晏森座位登记分数，折返时提醒她：“不去记你的分？”
　　许湘这才想起班主任的话，若是李晏森还没来，她可以代为登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的座位——她坐在他前桌，平日里从不会回头逗留。
　　桌上堆满习题册，摊着各式表格，黑色笔袋压在书页顶端，和他常年背着的书包是同一种色调。积分表摆在最上层，一旁躺着一支黑色按动中性笔。她轻轻拿起笔，指尖裹住他反复摩挲过的笔身，心底泛起细碎的悸动。不敢多做停留，匆匆填上自己的名字，便快步回到座位。

　　教室里渐渐坐满同学，琅琅读书声四起，这节早自习由班长代管地理早读。
　　不多时，李晏森拿着记分表从后门经过，途经她桌前时骤然抬眼，眸底掠过一点浅淡的惊喜，微微抬了抬下巴。
　　“来得挺早。”
　　许湘没出声，只轻轻颔首。
　　他没再多搭话，收好表格斜倚在前门凳子上，左腿随意搭着右腿，坐姿散漫吊儿郎当，却单手摊开地理书，安安静静低头背诵。许湘一抬眼就能看见他，心底软了一片。
　　他天生自来熟，哪怕从前毫无交集，也会跟着英语老师笑着唤她“湘妃”。班里这么多人这么叫她，唯独他喊的这声，能让她悄悄记很久。

　　时光走得飞快，灼热的日光提前拉开盛夏的序幕，她和他大部分交集，都留在了这一整个燥热的夏天。明明才四月，气温已经节节攀升。
　　班主任是行事雷厉风行的地理老师，待众人安静后，温和开口通知下周举办校运动会。消息虽早有风传，落地的瞬间依旧惹得全班沸腾。
　　前桌宋韵转过身，眼底满是雀跃。她和许湘都是班里不起眼的小透明，平日总凑在一起说话，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运动会该是一整天吧？”
　　许湘点头，宋韵激动得声音拔高：“那岂不是不用上课，能玩一整天！”
　　今天是周五，再叠加运动会的喜讯，全班整整一节早自习都躁动难安，根本沉不下心读书。

　　下早自习吃完午饭，全体学生移步操场。烈日当头，广播里循环播放加油口号，周遭喧闹不休。许湘和宋韵挤在人群里坐着，百无聊赖地望着跑道上奋力冲刺的运动员。
　　没过多久，几个男生搬来几箱矿泉水，是热心家长送来的补给。身边同学陆续上前领取，许湘性子内向自卑，始终缩在原地不敢动身。
　　班主任陈青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回扫视人群：“没拿水的同学抓紧过来领！”
　　许湘心下一紧，默默低头，生怕被老师点名催促。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递到她眼前，掌心托着一瓶矿泉水。她微微一怔，余光扫到一抹亮眼的红色马甲，瞬间猜出来人。迟疑着伸手接过，指尖贴着冰凉的瓶身，等那道红色身影走远，她才猛地抬头——果然是李晏森。
　　学生会的红马甲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衬得他身形利落，散漫的步伐反倒添了几分少年肆意。
　　惊喜、酸涩、感激混杂在一起，缠得她心绪纷乱。他没有半分轻视或怜悯，只是安安静静递来一瓶水。许湘拧开瓶盖喝下一口，清冽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甜，是她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水。

　　没过多久，本该去别的班级巡查纪律的李晏森折返回来，许湘眼底藏着几分疑惑望向他。他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指尖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转头看向喧闹的班级，语气陡然严肃：
　　“嘘，学生会巡查来了，别说话，会扣班级分。”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几个高年级学生会干事面无表情走进场地，低头记录纪律情况，巡视完毕才离开。等人走远，李晏森立马卸下严肃，又和身边同学打闹说笑起来。
　　许湘见状，不禁勾了勾唇“他实在有些可爱。”
　　在她漫长又无人知晓的暗恋里，这是为数不多、清晰滚烫，实实在在撞进心底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