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墙下》华泱

3、等待 “我现在想

　　在他们分离的十五年中，她曾经有过一次婚姻，她曾在十四岁时仓促嫁给一个能做她父亲的男人并最终起兵反抗他，这一事实曾经被心照不宣地忽视，近日又常被状若无意地提起。那段婚姻对她来说绝不是愉快的记忆，因此他从未想过她会在他面前主动提起这件事，他张开嘴，徒劳地试图辩解：“我们和那个人是不同的......”

　　他想说他和她的上一个丈夫不一样，他们年貌相当，他是真心爱她，他会为她去做她认为所有有必要去做的事情，而弗朗西斯卡似乎对他的保证毫不感兴趣，她再次转过身：“我对你和他的区别没有兴趣，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试图违背承诺，我能杀死一个丈夫就能杀死另一个。”

　　他从此再也没有对弗朗西斯卡的行为发表意见，这令渴望他能够管束妻子的朝臣无从下手，因此他们再次将目光转向安条克公爵，而很显然，他们成功说服了他。“我希望大皇宫的生活能令你满意。”结婚后的第一个圣诞节，皇室家庭一起度过，尽管弗朗西斯卡一直拒绝和其他皇室成员有过多的交流，但这次圣诞节她勉强接受了作为她姨父的安条克公爵坐在她旁边，也默认她身边围绕着她的表弟表妹们，“我的妻子一直挂念着你，我们都希望你能在君士坦丁堡过上幸福安宁的生活。”

　　已经去世的安条克公爵夫人是弗朗西斯卡的姨母，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叔祖母与母亲的朋友一直是个美丽而忧郁的女人，但他其实也是婚姻谈判开始后才知道她和弗朗西斯卡的关系：“真奇怪，我从没有收到过她的信。”弗朗西斯卡说，她给自己倒了杯酒，而安条克公爵咳嗽了一声，用更加诚恳的语气道，“她给你和你母亲写过很多信，有一些寄了出去，还有一些一直被我收藏，如果你想要看的话，我明天可以送给你，亲爱的孩子，作为你的姨父和长辈，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更加开心。”他又看了他一眼，“路易也很爱你。”

　　弗朗西斯卡握杯的手一顿，路易似乎觉得她看了自己一眼，但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谢谢，我会读这些信的。”她的反应让安条克公爵和伊莎贝拉太后都松了口气，太后正想说些什么，弗朗西斯卡却又被自己倒了杯酒，“但我更关心你们什么时候履行答应我的事，亲爱的姨父，我知道您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将领，我非常信任您的能力的忠心，所以，您决定什么时候授意那些爱戴您的军官同意接受我的调遣，欧洲地图上不应该有两个罗马皇帝。”

　　“我从未忘记帝国军队在伏尔加河遭遇的屈辱，击败奥托六世也是我的野心，拿回路易的王位也是。”安条克公爵道，弗朗西斯卡眉头稍霁，而安条克公爵紧接着又道，“我们都很希望能完成承诺，也很明白你对复仇的渴望，只是从理智的角度，奥托六世和英格兰王太后已经结盟，击败这个联盟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我等了你们十五年——”弗朗西斯卡忽然道，她摔破了酒瓶，琉璃碎片割伤了她的手，而她对此似乎无觉无察，她只是歇斯底里地吼道，“从五岁开始，从腓力四世篡位开始，我一直在等你们的到来，可你们没有来，你们谁都没有来，我好不容易靠我自己逃了出来，你们谁也没有资格要求我继续等下去！”

　　她摔门而出，他脑子一空，紧跟着追了上去，她离开得很快，以至于等他追上她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房间，不管不顾地又开了一瓶酒。

　　他没有劝阻她，只是从她手里拿过了那瓶酒沉默着一饮而尽，她很喜欢喝酒，但她今天受伤了，他觉得她不应该喝那么多。“你原来会喝酒。”她看了他一眼，他的耳根已经泛起了红色，她忽然哧哧地笑，“是不是我不论要你做什么，你都一定会答应我，因为你不愿意违逆我，你觉得顺从我能让我开心很多。”

　　“是，我希望你能开心些。”他低声道，他很少喝酒，因此一下灌下这么多的烈酒也让他很难受，他尽可能在弗朗西斯卡面前表现得平静一些，似乎看出了他的真实状态，弗朗西斯卡轻笑一声，她仰起头，他感到她正悄无声息地贴向他的怀中，“你曾经答应过我，每年有一半的时间陪我住在我的领地。”她冰凉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抚上他的脸颊，“我现在想回家，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