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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婚 “你忘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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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十五年前的事,是他们生命中四分之三的时光,她遗忘过往的现实让他失落,但很快又令他重振精神:他们错过了十五年,但还有一生的时间,他们之间可以留下更多的、比曾经那短暂的一个月更多更美好的回忆,他无比坚信这样的未来。
新婚之夜弗朗西斯卡喝的醍醐大醉,以至于第二天清晨仍宿醉未起,但婚礼的第二天,他的母亲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他们的房间探望弗朗西斯卡,她抱着弗朗西斯卡,说这些年她和她的姨妈有多担心她,说她姨妈有多渴望见到她,末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哽咽道:“你长得真像你妈妈——”
在路易十世来君士坦丁堡做客的那一个月中,他也曾经自豪地说弗朗西斯卡长得很像她的妈妈,原来他的母亲也记得她。提到母亲,弗朗西斯卡的神情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她垂下了眼睛,但并没有推开他的母亲:“我妈妈已经死了,我送她回了家。”她看着伊莎贝拉皇太后泪痕未干的脸,神情似乎有些触动,但转瞬便被那种陌生的、尖刻的冷漠取代,“她临死前曾经提到过您,也提到过我的姨妈,不过我确实已经不记得你们了。”
她并不敌视他的母亲,但好像也不是很想见到她,送走了母亲后,她并没有和他进一步交流的意思,这就显得仍不愿离开的他在原地颇为尴尬:“我,我也没有见过你的母亲。”他斟酌着语句,弗朗西斯卡看了他一眼,这样的目光似乎给予了他某种信心,“你能和我说一些她的事吗?”
他好奇弗朗西斯卡的一切,包括她的母亲,而弗朗西斯卡的表情似乎更冷淡了些,甚至还带着一丝厌憎。“没有必要。”她说,神情漠然地像是说着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她对你们来说不存在情感,也不存在利益,我继承了她的一切,你们只需要完成答应我的事情。”
他们的婚姻是弗朗西斯卡主动提出来的,她给他带来三个富有的公国和三个王国的继承权,而他和他的帝国需要和她分享权利,打败她的敌人,将她的权利兑现。那并不是一份慷慨的条约,因为她要求分享帝国的权力,甚至要求他每年必须有半年的时间和她一起在勃艮第生活,因此他的叔祖父安条克公爵曾经建议他等待:“她没有太多的选择,你可以等待她主动提出更宽容的条款。”但他不想再等待。
渴望和她结婚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德意志的皇帝,二度丧偶的奥托六世就十分渴望迎娶她,如果他这一次再犹豫不决,也许他真的会永远失去她。这样想来,她如今的冷漠和抵触都并不是最可怕的事,她有心愿,而他正好有能力帮她完成,他从没有这么庆幸过自己正好有皇帝的尊贵身份。
婚约规定了他应该给她共治者的地位,安条克公爵用“权宜之计”说服御前会议同意这一条款,但弗朗西斯卡显然打算将其兑现。几乎是在婚礼结束的同一时间,她便开始以皇后的身份处置公务、发落朝臣,将她带来的侍从和亲信安插在各个重要岗位。即便安条克公爵替他挡住了大部分他认为会令他不快的声音,但仍不妨碍他意识到“勃艮第女人”正成为许多人敌视的对象,这令他感到如鲠在喉:她嫁给他,来到他的宫廷,他希望她能在他的宫廷中受到喜爱和尊重,而非伴随着无休止的争吵。
再一次不欢而散的御前会议后,他和她一起回到寝宫,她总是习惯性走在前方,而他得有意地加快脚步才能跟上她的步伐,他追上她,试图用他的方式告诉她她应该对那些忠诚和虔诚的大臣们更仁慈温柔一些,而弗朗西斯卡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她停住了脚步。
“你就是这样当皇帝的?”她讥讽道,无可避免地,他感到一阵羞惭,安条克公爵也曾经感慨过他不适合当皇帝,但他说这样的话时是无奈而温和的,而非像弗朗西斯卡一样尖刻地嘲讽他,她看着他,似乎是纡尊降贵地同他解释道,“和我结婚的人可以得到我的领土和财产,但同样,那个人也有义务保证我的权力、地位和领土安全,我选择你是因为你答应了我的条件,如果你给不了承诺我的一切,我也可以考虑结束这段婚姻。”她回过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而她说出的话比她的眼神还要冷酷无情,“你忘了我曾经结过一次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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